?    俗話說“趕鴨子上架”?,F(xiàn)在韓嫣好比就是那只鴨子,被架在中間是答應(yīng)不行不答應(yīng)也不行。韓嫣揉了揉鼻子嘆氣——為什么今天不在家呆著要跑來皇宮!
    李敢看著這一幕覺得有趣,坐在一旁饒有興趣的看著左右為難的韓嫣,似乎非常的幸災(zāi)樂禍。偏偏劉德似乎沒注意這瞬間不對勁兒的氣氛,仍舊是笑瞇瞇的樣子。
    過了半響,劉徹把話題轉(zhuǎn)走,輕咳一聲問:“咳咳,話說這非年非節(jié)的,二哥怎么會來長安?”
    “哦?!眲⒌乱粩偸?,道:“回陛下,臣是來買琴的,順便來看看皇祖母?!笨粗鴦氐难劾镩W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
    劉徹不著痕跡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心想——我信你才有鬼。
    李敢仍舊淡定的喝茶,然后看著這邊。
    劉德笑瞇瞇的不知道他是真的沒心沒肺呢還是其他的什么,總之看不透這個人。
    韓嫣往邊上挪了挪,爭取減少存在感。
    “二哥回來一趟也不容易。”劉徹覺得自己作為一個皇帝要有度量!要有皇帝的風(fēng)范,犯不著跟劉德犯小心眼,于是劉徹也臉上掛著笑容走過來跟劉德對視:“正好馬上到了秋狩了,二哥不妨秋狩之后再回去可好?我們兄弟倆可是很久沒有一起狩過獵了呢。”
    劉德也笑著一拱手道:“那,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br/>
    “二哥不必多禮?!眲匦χ摲銎饎⒌隆?br/>
    這看起來兄友弟恭的一幕似乎沒什么不妥,只是這氣氛有點(diǎn)兒奇怪。
    難道是錯覺么?——一直努力減少存在感的韓大人默默地抖了三抖,想把那奇怪的感覺甩出腦海。
    ……
    剛剛下過雨的天總是有些涼的,當(dāng)然更多的是潮氣。悶悶的氣息壓得人心不舒服,秋天么,是動物長五花膘好過冬的時節(jié),這個時候打獵的獵物應(yīng)該吃起來很肥美。正捧著劉徹派人整理好了的竹簡的韓嫣坐在石頭上看著偶爾跑過去的小兔子,就感覺似乎是跑過去了個紅燒兔子,想著想著,肚子就餓了。
    “狩獵事宜負(fù)責(zé)人”這個頭號聽起來很響亮,但是等韓嫣看到了傳說中千呼萬喚始出來的記載后,瞬間便失了興致。所謂的負(fù)責(zé)就是負(fù)責(zé)當(dāng)日的安保工作、吃食工作、活動流程……總之,就是個什么都要管的老媽子。這皇帝大臣們玩的開心了,是你應(yīng)盡的本分;出了岔子了,后果你全得兜著——就是個出力不討好的活兒,雖然能在文武百官面前刷刷存在感。
    正坐在一塊兒石頭上翻開一卷看似有歷史了的竹簡的韓嫣,率先被那撲鼻的霉味熏了一個噴嚏。吸了吸鼻子后,開始翻了翻,企圖抄襲一下前人的創(chuàng)意。正在對著一張極簡版上林地圖的李敢用筆在上頭點(diǎn)著應(yīng)該增加人手的地方。
    “唉……”李敢聽著這一聲不輕不重的嘆息忍不住回頭看了看正在對著竹簡發(fā)呆的韓嫣問:“好端端的嘆什么氣?。俊?br/>
    韓嫣忍不住想起了最近發(fā)生的各種事兒,忍不住一攤手道:“好不好端端的我不知道,我只希望那天不要出什么亂子,不然咱倆全得腦袋搬家?!闭f罷,韓嫣做了個一道抹脖子的手勢再配上慘烈的表情,看的李敢忍不住后脖子一涼。
    “……不至于吧?”李敢摸了摸脖子,有些忐忑的笑了笑。
    “是啊是啊,腦袋搬家不至于,但是挨罰是肯定的?!?br/>
    狩獵當(dāng)日,或許是老天爺開眼了吧,晴空萬里的樣子一點(diǎn)兒都不像是秋天,反倒像是開春了。韓嫣兩只手搭了個涼棚在腦門上,仰頭看了看湛藍(lán)的天空,心情也莫名的好了些。這次隨行的不但有各位大臣和劉徹那堆數(shù)都數(shù)不完的親戚外還有幾個女眷,也不知道是來踏青還是來搗亂的,韓嫣看著劉陵在男人中間跟只忙著采蜜的花蝴蝶一樣飛來飛去,總是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雖然劉徹名頭點(diǎn)著是交給韓嫣跟李敢,但是上林苑還是有很多官比他們高的負(fù)責(zé)人的,相對起來他們倆也就是動動嘴皮子,基本輪不上他倆插手。兩個人樂得清閑,最后確認(rèn)了一下安排的人手后,也優(yōu)哉游哉的美酒美景跟著去玩兒了。
    反正上林沒什么危險的地方,有的地方比較偏僻什么的,都有人在哪兒把手,總不至于跑了一圈兒后這群甚少來上林的大臣們在上林迷路就是了。
    也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起,流傳下來了這么一條兒不成文的規(guī)定,這狩獵的第一箭一定要是皇帝射出去。韓嫣等人騎著馬在后頭等著第一只獵物出現(xiàn),只見一只活蹦亂跳的小鹿蹦蹦噠噠的跑了出來,當(dāng)然,這膽小怕事兒的鹿是不可能自己沖著人多的地方跑的。這都是有安排的,每個皇帝都有個逐鹿天下的夢想,這放只鹿出來也是為了討個好彩頭。
    反正白給的馬屁,不拍白不拍。只不過是借鑒了下當(dāng)年的許田打圍而已,韓嫣看到那只小鹿中箭倒下后,心里默默地道:“對不起啦,回去給你念段兒往生咒,祝你來世投個好人家?!?br/>
    劉徹滿意的放下弓,早就有機(jī)靈的大臣趕緊下馬沖著劉徹一行禮道:“陛下文武雙全,雄韜偉略,正是我大漢之幸,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br/>
    眾人趕緊陸陸續(xù)續(xù)的跟著下馬,伏地口稱“萬歲?!?br/>
    劉徹很受用的一揮手道:“眾卿平身?!?br/>
    平陽公主看著那只被侍衛(wèi)抬回來的小鹿,毛色光滑锃亮。平陽公主的眼里涌現(xiàn)出一絲笑意道:“這毛皮真不錯,陛下不如用這鹿皮給母后做個什么聊表孝心,您覺得呢?”
    劉徹想了想,剛要欣然同意的時候,劉陵眼珠子一轉(zhuǎn),適時地插口道:“喲,這鹿皮可真不錯,陛下果然蓋世無雙,前兩天劉陵進(jìn)宮給太皇太后請安的時候太皇太后說這天涼了想弄點(diǎn)上好的皮子保暖,依劉陵看來,陛下不如把這皮子進(jìn)獻(xiàn)給太皇太后。獻(xiàn)給太皇太后也是表孝心呢?!?br/>
    平白被嗆了的平陽公主看著劉陵那副趾高氣揚(yáng)的樣子忍不住橫眉冷對的冷聲道:“劉陵,你算是什么身份?這兒輪不到你插嘴。”
    “劉陵是什么身份,公主殿下怎會不知?”劉陵姿態(tài)倒是放的不高,隨后眼里有些小委屈道:“劉陵自小長在淮南那偏僻的小地方,禮儀上有些不周的地方還請長公主恕罪?!?br/>
    “你。”平陽一雙大眼睛氣急敗壞的瞪了起來,怎么聽著倒像是自己小肚雞腸了。
    “算了算了,這是狩獵,除了皇家還有大臣,別讓人看了笑話去,也別傷了我們劉家的和氣?!眲⒌孪埋R走了過來分開了兩個人,和顏悅色的當(dāng)著和事老順便指了指一旁正有說有笑的其他人。當(dāng)然已經(jīng)有心細(xì)的人感覺到這邊氣氛有點(diǎn)兒不對頭于是有意無意的往這邊打量著。
    一直都沒插上話的劉徹輕輕的咳了咳,總算是找到合適的機(jī)會插句話了。這鹿皮就一張,這親娘得孝敬,奶奶同樣得孝敬,于是給了一方另一方總會有些意見??傊倳[個里外不是人的劉徹想了一圈兒主意未果后不著痕跡的狠狠地瞪了一眼韓嫣,那意思——看你鬧得光景兒,出幺蛾子了吧?
    替罪羊韓嫣只好低著頭受著——是是是,都是我的錯,不應(yīng)該放一只小鹿而是應(yīng)該放兩只,這樣就公平好分了。
    也不知道是誰剛剛接受群臣膜拜的時候正在心里暗爽呢。趁著劉徹不注意,韓嫣偷著翻了個大白眼。
    不過說來說去不能怪劉徹也不能怪韓嫣,要怪就怪有女人的地方總會有麻煩。有劉陵這樣的女人的地方,總會有大麻煩。
    “這鹿也不是只有一只,而這圍場也不是只有鹿不是?”劉徹看了看劉陵一臉委屈的樣子跟平陽公主一臉憤憤不平的樣子,只好去拉架道:“等著到時候回宮,皇姐幫著朕一起給皇祖母跟母后挑選禮物可好?”
    “陛下有這份孝心就好?!逼疥柭犞鴦氐脑挘砬榈故蔷徍土诵?,她是大漢的長公主,也有著她自己的驕傲,跟劉陵生氣還掉自己的價兒呢。劉徹都這么說了,自己也犯不上再斤斤計較,于是平陽便順坡下了:“這獵物在這兒堆著總是不好,還是讓下人抬下去吧?!?br/>
    劉徹點(diǎn)了點(diǎn)頭:“都聽皇姐的?!?br/>
    平陽微微的行了個禮后,便喚道:“青奴,帶人把東西抬下去?!?br/>
    “諾?!闭f著,一個年紀(jì)似乎只有十四五歲的皮膚黝黑的男孩兒從后面走了上來,低著頭擺弄著那條鹿的尸體,一個侍衛(wèi)跟著那個小孩兒把鹿抬了下去。
    隨后平陽轉(zhuǎn)過頭來笑著道:“陛下快去玩兒吧,可別最后輸給自己的臣子,那多丟人啊?!?br/>
    “皇姐說的哪兒的話,朕怎么可能輸呢?!眲匾环砩像R,然后扯著韁繩看著坐在對面的劉德道:“河間王要不要跟朕比試一下?”
    劉德一挑眉道:“臣定當(dāng)盡力?!?br/>
    劉徹看了看一旁躍躍欲試的李敢,然后又看了看旁邊依舊空著的那匹白馬,低頭看了看后發(fā)現(xiàn)韓嫣正盯著一個方向出神。
    “阿嫣?!?br/>
    “……”
    “韓嫣!”
    “嗯?。俊被亓松駜旱捻n嫣東張西望一下仰頭看著正居高臨下盯著自己的劉徹:“陛下有事兒?”
    劉徹看了看韓嫣這幅心不在焉的樣子,皺眉道:“你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br/>
    “沒什么?!表n嫣嘴上說著,然后回頭看了看那個抬著鹿少年消失的地方,有些心事重重。
    “沒什么就走吧?!眲匾矝]深究,以為是韓嫣這幾天累著了所以有些精神不濟(jì)。李敢看著劉徹跟劉德兩個人貌似有些卯足了勁兒的樣子,便降低了速度,溜達(dá)到心事重重的韓嫣身邊道:“喂,你怎么了?”
    “李大哥?!表n嫣回頭看了一眼后道:“沒事兒,就是看到了一個人而已?!?br/>
    “誰啊?”李敢好奇的問道。
    “已經(jīng)走了?!表n嫣一攤手,后用下巴揚(yáng)了揚(yáng)前面道:“咱倆再不跟上去,可就被甩掉了?!?br/>
    “跟陛下一起狩獵最沒意思了。不能太差也不能太好,這事兒不適合我,我還是找我哥去吧。”李敢一撇嘴,調(diào)轉(zhuǎn)了馬頭一溜煙兒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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