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高臨下的看著站在階梯下的李安陽,銀色的鎧甲還沒來得及換下,便馬不停蹄的趕來覲見。多日未曾修剪的胡髭顯得俊朗的面容上,滄桑而疲憊,但那望著少年的眼睛卻炯炯有神,如暗夜的星辰一般明亮。
李安陽久久的凝望著高臺上的少年,心力交瘁。他以為她是男子,一直在罪惡的邊緣徘徊,不顧世俗的眼光,想著,若是真的喜歡了,那便喜歡吧。可誰曾想他成了她?為了證明在自己是否真的有斷袖之好,竟然跑去小倌館招妓。想想,真他媽的可笑。
蠕動著雙唇,嘶啞的聲音從喉嚨間發(fā)出。
“李安陽,你也知曉匈奴這次來打算和親。朕想,讓你娶了那個匈奴的公主?!逼D難的終究還是出來了,如果再那件事發(fā)生之前,她可以的毫不費力,的徹底的絕情,而今,她似乎做不到了。
筆直的身軀搖晃著,不可思議的看著高臺上的少年,哦,不應該是少女。
“皇上請再一遍,微臣不曾聽清。”懷揣著最后一絲期待,或許可以騙騙自己,他只是聽錯了。
閉上眼睛,將男子的身影從眼前摒除,冷然道:“朕要你娶匈奴送來和親的公主?!鄙倌昵宕嗟穆曇粼谥挥袃扇说牡钣钪谢厥?,那般決絕。
“皇上,請收回成命。”第一次,他反抗了‘他’。
這樣的結果在早在預料之中,可還是會有著不適,畢竟男子一向不曾反抗于她。明知道自己的要求很無理,卻還是希望男子答應。
“小安子,我知道我騙了你,可是,這并不影響我們的友誼?!卞ш栍袢试噲D解釋,卻發(fā)現(xiàn)那般的力不從心。所有的解釋在事實面前都那樣的蒼白無力。她不清楚他對她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可是畢竟是欺騙了這個陪伴了她八年的男子。無論是出于什么原因,善意的謊言對于受到欺騙的當事人來都是欺騙,并不會因為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而減少痛苦。
友誼?從地上站起來:“你覺得我們只有友誼嗎?”小心翼翼的帶著撕心裂肺的傷痛問道。頂天立地的男兒,眼神從沒有那般的脆弱不堪過,似乎輕輕一用力,就會碎掉。
嘆了口氣:“對不起,安陽?!钡谝淮芜@樣正經(jīng)的叫著男子的名,卻好比王母的那一簪子劃過的痕跡,給兩人之間化了一道深谷鴻溝。
機械的搖了搖頭,有什么對不起的呢?
“如果皇上真覺得對不起微臣,就不要將匈奴的公主賜婚于安陽,安陽感激不盡。”李安陽冷漠的道。
看著男子的神情變化,張了張嘴,出的話還是如先前那般:“李安陽,皇命難為,你該知道。”因為她除了李安陽,找不出一個妥善安置匈奴公主的地方了。她若是男子,必定會以弱冠之礀都會娶了那公主的,可是她是女子。就算日后成婚不去公主那里,夫妻之間,恐怕還是能看出一些蛛絲馬跡。況且,她將一日日的長大。
怒瞪著高臺上的少年打扮的少女:“濮陽玉仁,你當真要將我的心碾碎成粉才滿意嗎?”少年將軍憤怒的質問著龍椅上的男子。他為了‘他’,斷袖都愿意做,還要他如何?放過他就那么難嗎?
抱歉的看了一眼男子:“李安陽,如若朕還有辦法,一定不會犧牲你幸福的呀。”她知道她很自私,可是人都是自私的啊。她既然不能給李安陽想要的,又為什么不徹底的斷了他的念想呢?況且,如今以她的身份,舀什么回應他呢?現(xiàn)在的她只能娶得是女子而已。就算是想要做斷袖,那李安陽愿意以男子身份嫁給她嗎?“李安陽,若是讓你以男子身份嫁給朕,你愿意嗎?永遠的囚禁于深宮大院中?每日望著同樣的一方天地,放棄廣袤的天地,放棄自由自在的馬背生活,你愿意嗎?”認真的看向男子,她是在問他,也是在蘀自己問。
驚愕的看向少年(因為濮陽玉仁的女子身份還沒有公布,所以還是稱為少年吧),像是聽到了什么驚天的笑話一般:“你在開什么玩笑,哪有男子嫁人的?”
攤了攤手:“對呀,哪有男子嫁人的。可是,若是現(xiàn)在以朕這個身份,你覺得我們有什么未來呢?唯一的方法,以你男子的尊嚴,不是都否決了嗎?”這個不是在質問李安陽,而是在告訴他們自己,若她當一天皇上,便沒有可能。若是一輩子,那么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也只能是。
“可是……”最終,李安陽被少年問的啞口無言,是的,他們毫無辦法。他不愿意委屈自己生活在深宮里,學著女人一般爭寵,更不會為了一段情感而放棄他的夢想,征戰(zhàn)天下的夢想。那么,她們真的只能無能為力。這里是以男子為尊的天下,若濮陽玉仁的身份揭開,所面對的,恐怕難以預料。
頹然的笑了笑:“小安子,我們做朋友是最好的選擇?!辈粌H因為他們的身份,更因為,她對他只有友情,或許比友情多一些感情,但還不至于是愛情。她雖然不懂愛情,可也不想隨隨便便的誤以為是。
苦澀的笑了笑:“皇上英明。”一語點醒夢中人,他只想到了感情的發(fā)泄,卻忘了,他們這樣的身份讓所有的感情都會扼殺在搖籃中。
“回去吧,趕了半個月的路辛苦了。明日匈奴使臣將進宮覲見,朕將在宮中設宴?!倍酉聛淼陌才牛畎碴栕匀徊碌玫?。
“是?!辈皇侨蚊鞘姑?,身為周國一員的使命。他有怎樣的高位,便有怎樣的責任。
“回去吧?!逼v的揉了揉眉心,她在處理感情上的事上,似乎還很嫩。搞怪的想了想,恐怕多拒絕幾次便會找到方法的。
厚重的殿門被拉開,夕陽的余暉將男子寬厚的身影拉的長長的,背影孤寂的直立著。
看著那修長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前,松了口氣,頹然的癱坐在龍椅上?!皩Σ黄穑畎碴??!?br/>
一道紅影從空中飄下,立于少年身旁:“心疼了?”呵氣如蘭的媚笑道。
答非所問的問道:“凰兒,你,吾是不是需要一個有力的擋箭牌?!?br/>
笑了笑:“屬下甘愿效勞。”著整個人掛在少年身上。
捏了捏少女的臉頰,沒想到濮陽洌給她培養(yǎng)的這個貼身侍衛(wèi)竟然是個女子就算了,而且還知道她的真實性別,所以,很多時候,她才會毫無顧忌的和她親近。
“好啊?!彪m然笑著,眼里卻有著淡淡的哀傷,畢竟傷害一個無辜的人,并不是她所想的,而且,那人還是陪伴了她八年的李安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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