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后，她從比賽的房間里出來，陳妍就等在門口，焦急地問道：“怎么樣！怎么樣！嬋衣啊！”

    后面跟著走出來的評委搖了搖頭：“陳妍啊，你這個學(xué)生怎么連題目意思都理解不了？還好現(xiàn)在只是第一階段，不會淘汰多少人，下次可就沒怎么好運氣了?！?br/>
    陳妍詫異不止：“是不是你們搞錯了啊？”

    “怎么可能，跟不上市場，也迎合不了大眾的審美，再這樣我行我素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陳妍多指導(dǎo)指導(dǎo)你的學(xué)生，別到時候黃大師來了，就讓他看這種水準(zhǔn)的作品，看他到時候會不會生氣！”

    “什么情況？”

    “問你好學(xué)生啊，這次的畫嚴(yán)重跑題，如果不是看在她的畫法是這批人里頭一個，這一輪就要把他刷下來！”

    “……”

    旁邊的人陸續(xù)離開后，陳妍想要問點什么，又?jǐn)鄶嗬m(xù)續(xù)聽到從里面出來的人都在討論剛才的畫，她很快就明白了什么，按著姜嬋衣的手：“嬋衣啊，沒事，這才第一階段呢，只會淘汰幾個水平?jīng)]那么高的人，你肯定不會被淘汰的，畫的事情……”

    姜嬋衣沖她微笑了一下，“我沒事，陳老師，今天我算是小小地突破嘗試了一次?！?br/>
    “嘗試啊，嚇?biāo)牢伊四??！?br/>
    “結(jié)果好像不太好。”

    “那沒事，后面你穩(wěn)定發(fā)揮就好了?！?br/>
    “嗯，我也覺得沒什么事?！?br/>
    陳妍拍拍她的肩膀：“好了，沒多大的事情，回去休息吧，我還得去樓下等康靜靜比賽完了才能回去。”

    姜嬋衣按下電梯，從國貿(mào)中心離開。

    ………………

    段裴西落地M國，之前去M市也只是他的一次中轉(zhuǎn)而已。

    M國的機場外，已經(jīng)有輛黑車在外面等他。

    羅鷹跟在他身后，“段哥，人已經(jīng)在等我們了，這兩天的行程都特別滿，最重要的是和陳總?cè)f總的會談，需要確定這次項目的合作，還有我們的人M國這邊的后續(xù)跟進項目，以及還有M國那位史密斯先生，也想見您。”

    “他嗎？”

    段裴西在M市呆了兩天，處理了一些事情，再從M市轉(zhuǎn)飛機過來，落地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上午了。

    他聽到對方的名字，并沒有特別大的反應(yīng)，只是走到停車的地方拉開車門上車。

    到了M國的某私人莊園，段裴西穿過層層嚴(yán)格的把守后，在后面的庭院內(nèi)和史密斯先生約見，對方是之前在M國對他有幫助的一位老先生，當(dāng)時他在M國被人背叛，手腳都被打斷的時候，是史密斯先生救了他。

    對方也是M國最有權(quán)有勢的那批，現(xiàn)在只是年紀(jì)大了，逐漸退于幕后，但手里的勢力仍然不可小覷。

    這次過來，雙方聊的內(nèi)容比較機密，關(guān)于M國的大事。

    剛聊了幾句，酒才剛倒上，羅鷹就幾步附身在男人耳邊說了句：“段哥，姜小姐在M市的國貿(mào)中心比完賽后，就失去聯(lián)絡(luò)了?！?br/>
    段裴西喝了口酒：“怎么失去聯(lián)絡(luò)的？”

    “跟到一半，以為姜小姐會和以前一樣去人少的地方寫生，但是沒想到她直接去了鬧市里面，后面就跟丟了?！?br/>
    “去找?！?br/>
    “已經(jīng)在找了，但是那條街是M市以前的老街，而且M市馬上就六點了?！?br/>
    老街顧名思義就是M市以前最老、最亂、最魚龍混雜的街道，大白天很熱鬧，但底下暗藏了很多不法分子和亡命之徒，正常人白天都會結(jié)伴去，六點前就會出來。

    段裴西舉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坐在對面的老人自然也聽到了剛才羅鷹的話。

    那雙細(xì)長蒼老的眼睛微微瞇起，“小段啊，好不容易回一趟M國，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在這兒，是怎么被那群人打得爬都爬不起來的嗎？當(dāng)時你可沒這樣風(fēng)光，小小的一只，我撿到你的時候你瘦得像只營養(yǎng)不良的猴子，也長不高，差點就被當(dāng)成狗被打出去了?！?br/>
    “記得?！?br/>
    “當(dāng)時你是怎么跪在我腳邊，求著我救你的，你還記得嗎？”

    段裴西勾起唇角：“先生對我的恩情，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br/>
    對方低低地笑出聲，“那我們繼續(xù)談？”

    段裴西笑：“好啊，您繼續(xù)說。”

    史密斯先生這才點點頭，才說了兩句話，卻不想坐在對面的男人重新倒了杯酒，當(dāng)著他的面不緊不慢地把杯子里的紅酒喝完。

    酒杯放在了桌上，段裴西也站了起來。

    他驚訝地抬起頭：“小段，你這是要……”

    “我安排了人留在這里繼續(xù)聽您說，到時候會議的內(nèi)容都會一字不差的發(fā)送給我，我還有點急事，失陪了?！?br/>
    說完，不顧身后的史密斯會露出什么表情，段裴西轉(zhuǎn)身大步朝外面走去，立即吩咐羅鷹：“買機票，最近的航班?！?br/>
    “現(xiàn)在飛回M市的航班只有半個小時以后了，到M市已經(jīng)是晚上十二點。”

    “去訂。”

    “那您這邊的工作……”

    “你留在這里，史密斯要是敢對我們的人動手，不用顧及他，更不用給他面子。”

    “是?！?br/>
    迅速安排好了一切，段裴西接過他遞來的車鑰匙，直接從私人莊園里出來，開車直奔機場。

    ……………

    段裴西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一下飛機幾個高大的黑衣男子就主動靠了過來，低聲說道：“段哥，人找到了。”

    男人腳步不停，“在什么地方。”

    “老街那邊的古建筑博物館里，在對著周圍的建筑和房頂畫畫，畫了一天，也不和人說話，也不走動。”

    “讓你們的人都離遠(yuǎn)點。”

    “一直都遠(yuǎn)遠(yuǎn)跟著的，沒敢上去打擾姜小姐?！?br/>
    段裴西重新?lián)Q了輛車，灰白色的色調(diào)在夜里像是覆上了層銀色的雪。

    油門一踩，車就轟了出去，不到半個小時就已經(jīng)停在了M市區(qū)老街的門口。

    這邊的建筑偏復(fù)古，很多地方也常年失修，路面凹凸不平，白天是熱鬧的集市，晚上就是所有M市區(qū)的人，最避之不及的灰色地帶。

    段裴西下車后，往擁擠的小巷子里走了十來分鐘，又繞了幾個圈，在老式的房屋的后面，一道纖細(xì)的身影獨自坐在殘破墻角邊上畫畫。

    他站在那人身后，很久都沒有開口，只是沉默地站著。

    看著那認(rèn)真的背影，他第一次不舍得打擾。

    姜嬋衣畫得入迷，完全沒發(fā)現(xiàn)身后有人過來了。

    沒想到在M市這種地方，還有這樣有年代感和故事感的地方。

    開始她只是從國貿(mào)中心回酒店，在路上就看到有人一直在往旁邊的巷子里擠，熱鬧轟轟的，還特別多人在旁邊打卡拍照。

    她跟著人群往里面走，掀開了M市老街的神秘面紗。

    這邊好像以前打過戰(zhàn)，是戰(zhàn)場殘留下來的部分，年代很久遠(yuǎn)了，還能看到以前的人打戰(zhàn)留下的碉堡。

    周圍還有很多古建筑，都保存的很好，尤其是她面前這片戰(zhàn)場上長出來的大樹，像是新生，也像是對這片土地的慰問，大樹極其茂盛，遮天蔽日的，延生的藤蔓都已經(jīng)爬滿了房間大大小小的古巷。

    旁邊還有個收集各種樹藤的博物館，她進去看了一圈以后，下午就做在這邊對著人來人往的街道開始畫畫。

    姜嬋衣還沉浸在畫里時，身后傳來聲響。

    她猛地停筆，抬起頭，不覺間周圍的天竟然都已經(jīng)黑了。

    “誰在后面？”

    她忐忑地問。

    段裴西的身影被月光晃了一下，他隨意靠在墻邊，修長的手指轉(zhuǎn)著打火機，時不時按一下發(fā)出聲響，橙藍(lán)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竄起又熄滅。

    火光偶爾能照亮他的臉龐，他身上和之前在飛機上看到的休閑裝不一樣，氣壓很低的黑色西裝，卻沒系領(lǐng)帶，紐扣也松松垮垮的，在火光里看過來時，眼神冰冷中又帶著點慢條斯理的慵懶。

    “段裴西？”

    姜嬋衣疑惑地喊出他的名字。

    “嗯?！?br/>
    男人從陰暗的墻里走出來，掃了眼周圍藏在暗處的那些不安好心，又滿是惡意的老鼠，高大挺拔的身軀往她身邊一站，順勢和她一塊坐在臟兮兮的墻角邊上，什么其他的都沒問，只是說：“畫得這么入迷，我看看畫了多少。”

    說著，就接過了她手里的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