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日落黃昏,等到夜色暗沉,獨自等候在‘靜園’的皇甫煜熠仍不曾等到他想見的人。
而在與‘靜園’一墻之隔,外面的馬車上,一身黑衣的男子,往嘴里塞著干糧,幽怨之中又隱含著一絲擔(dān)憂的眼神時不時的往院子方向看幾眼。
他倒是想進(jìn)去一探究竟,但只要一想到自家主子那張黑沉沉的俊臉,他終是不敢造次。
正當(dāng)皇甫煜熠欲起身前往前面酒樓尋一諾時,院子里,從遠(yuǎn)至近傳來聲聲交談。
緊接著便是嘈雜的腳步聲,急且雜,給人一種川流不息的感覺,讓他不由得一愣。
難道出事兒了?
不行,他得去看看!
身隨心動,當(dāng)心中升起想去一探究竟的想法時,身影稍移,他已是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深秋的夜晚,夜色已然沁著絲絲寒意,不過好在今晚夜色貌似不錯,月明星稀,這樣的夜晚落在人眼里倒也別有一翻滋味。
“一諾,發(fā)生什么事兒了?”走出房間,一眼便見一諾被一群人圍繞其間,只因她欣長的身高讓他一眼便發(fā)現(xiàn)了她的存在。
聞聲望來,一諾愣怔片刻,鼻頭一酸,心間似乎涌現(xiàn)一絲委屈,眼眶也變得熱熱的,仿佛下一刻便有淚水涌出。
察覺到自己的反常,一諾覺得腦子里一片空白,整整一分鐘的時間,她整個人處于當(dāng)機(jī)狀態(tài)。
為什么?為什么看到他的身影,她心里竟是有這么奇怪的反應(yīng)?
與看見許久不見的煜陽不同,看見煜陽時她心里涌現(xiàn)的是氣惱,是驚訝,再到最后的安心。
而見到皇甫煜熠,她怎么會無原由的升起一絲委屈?就好像自己今天所遭受到的一切,在看到他的那一剎那,她方才覺得自己被人給欺負(fù)了。
她心里竟然有一種找到了靠山的感覺,哎喲喂,真是見鬼了,她定是腦子不清醒,才會有這種想法。
相較起一諾的態(tài)度,院子里其他人除了露出那種突然之間看到院子里出現(xiàn)一個陌生人時人愕然,其他的倒也沒什么,誰讓他們這些人中認(rèn)識煜熠的都不在呢。
“你怎么來了?”明明心里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是高興的,可說出口的話卻是有些煞風(fēng)景。
劍眉微擰,皇甫煜熠心里想的是,原來她并不想看到自己。
“哦,出城辦些事情,順道來看看,怎么樣?今天還順利吧?”明明是因為擔(dān)心佳人而來,可偏偏別扭的不承認(rèn)。
“原來是這樣,你事情都辦好了吧,我沒事兒,我很好,你還是早些回城吧?!逼鋵?,她并不知道他的府邸在何處,只是直覺他定是京都城人。
心中一股無名之火油然而升,但卻又無處發(fā)泄,誰讓他自己先前那么別扭來著。
本就因她而來,又怎會因她疏離的態(tài)度而拂袖而去,再說,方才她盈盈水眸中的晶瑩,他可是看在眼里。
“不著急,晚些回城也是無礙,她們這般匆忙,所為何事?”指了指院子里外匆忙穿梭的小廝、婢女,煜熠頗有些不解。
一諾jin聲不語,看向煜熠的眼神有些閃躲,心里卻是在猶豫著該不該將白天所發(fā)生的插曲告訴他知道。
垂眸、再抬首時已是緩緩踱步向煜熠。
來到煜熠身邊,一諾還是選擇了將酒樓所發(fā)生的一切,還有此刻她們在做的事情全部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煜熠。
煜熠聽后,心中怒火熊熊,但卻不露聲色,再次不露聲色的看了眼忙碌的人群說道:“我?guī)湍惆?,今晚我就不回城了?!?br/>
什么?他今晚不回城?那他住哪兒?
聽到煜熠表明今晚不回城的那一剎那,一諾直覺自己定是聽錯了,但細(xì)細(xì)回味過后,她方覺自己的自欺欺人。
算了,先顧好眼前吧,其他的呆會再議。
一行人圍著住宅的宅院和酒樓的里里外外,屋上屋下全部布置一翻后,夜已漸深。
因擔(dān)憂晚上不太平,一諾并未打算讓蘭姨與輝叔留宿靜園,而是拜托束暢護(hù)送他們回了他們自己的住處,隨行的還有耀琪。
耀琪還小,白天所發(fā)生的那些已足以讓這孩子難以消化,她又怎會由著耀琪同她一起面對未知的危險。
對于一諾的安排蘭姨與輝叔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架不住一諾的巧舌如簧,為了讓她安心,最終還是選擇了離開。
等到一切安排妥當(dāng),其他人皆悉數(shù)安歇,一諾這才閑下心來面對煜熠。
“你真不打算回城?打算留宿這里?”
“那是自然,難道你覺得我像在開玩笑?”
“不是,我只是覺得,你若留在這里多少有些不方便?!?br/>
“怎么會,我看你這靜園里空置的房間多的是,我隨意住一宿就好,我不挑的?!?br/>
簡短的對話后,一諾覺得自己的頭開始疼了,她無奈的撫額。
“好吧,既然你想留下,那就留下吧,只是……只是今晚或許會是個不眠之夜,你得做好心理準(zhǔn)備?!?br/>
“咕……”
就在一諾百般無奈的留下煜熠,同時將晚上或許會面對的況狀告訴他時,‘咕’的一聲,很不合適宜的響了起來。
若此時細(xì)觀皇甫煜熠,定能從他臉上看見一抹那幾不可見的可疑紅暈,只是此時燈光昏暗且一諾憋著笑,覺得此時有些尷尬而不曾注意而已。
“你來多久了,沒吃晚飯?”看來,不論你多么高冷,說到底也只是凡人一枚,肚子餓了同樣會咕咕叫嘛。
“傍晚時便在這兒了?!膘响诓⒉欢嘌裕珒H僅這一句便是暗示著一諾,我來很久了,沒吃晚飯很正常,剩下的你看著辦。
“那個,不好意思哈,酒樓今天生意極好,許多食材都已用完,這會兒我實在無法給你置辦一頓豐盛的晚餐,要不,你稍等一會兒,我去廚房看看,用僅有的食材給你弄些吃的,先對付對付可好?”
廚房里還有什么,對于在酒樓打烊后就對酒樓進(jìn)行過盤點的一諾來說自然一清二楚。
她記得,這會兒,廚房里除了剩下的那點兒白米飯,哪還有菜呢?
“嗯?!膘响诒居行┎辉?,覺得一諾欲草草給他準(zhǔn)備吃食是想敷衍他,可轉(zhuǎn)念一想,還是勉為其難的答應(yīng)了。
一諾向來做事利索,很快,她便為煜熠準(zhǔn)備好了晚飯。
將托盤內(nèi)的飯菜一一擺放在桌面上,雖看似簡單,但卻讓人見了十分的有食欲。
“真是報歉,不知你會來,怠慢了,今晚先湊合湊合,明兒一早再為你準(zhǔn)備一頓豐盛的。
廚房里除了一些米飯和雞蛋,其它能下肚的東西啥也沒有,所以,我只好給你做了這份蛋包飯,還有這份蔥花雞蛋湯,這些都比較清淡,你嘗嘗看。”
看著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飯和湯,煜熠毫不猶豫的執(zhí)起湯勺開始享受起獨屬他的晚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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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醉紅樓’仍一如往昔的熱鬧非凡,屋內(nèi)賓朋滿座,屋外張燈結(jié)彩,進(jìn)出的客人絡(luò)繹不絕。
姑娘們接待客人時的嬌媚聲,老鴇迎進(jìn)逢出時的阿諛聲,還有些淫聲浪語夾雜其中,好不熱鬧。
二樓靠窗的廂房里,皇甫煜陽躬著身子坐于榻上,臉上的表情痛苦不堪,而雙手卻是小心翼翼的正欲脫去此刻他覺得完全是負(fù)擔(dān)的外袍。
輕輕的一個動作,卻是讓他忍不住痛苦的悶哼一聲。
隨著衣裳盡散,放眼便能看見他腰腹上捆綁著白色的繃帶,此刻白色的繃帶上,靠右則腰間的位置已是沁出絲絲血跡。
這丫頭出手還真是又準(zhǔn)又狠,她胳膊肘那么一拐,可真是苦了他了。
臭丫頭,臭沒良心的,哪怕再生他的氣,許久不見,再見他時不是應(yīng)該高興大于氣惱嗎?
不過,這丫頭從哪兒弄來的銀子付給錢老板盤酒樓的錢?
思及此,煜陽心尖涌起深深的內(nèi)疚,都怪他言而無信,他不是答應(yīng)過要幫她助她的嗎?
可他呢,他卻是在她最最需要他的時候,一聲不吭的就離開了這么久,想想,自己真是活該被一諾揍。
但轉(zhuǎn)念一想,一諾的身后不僅有個諾大的將軍府撐著,還有秦家堡也是她的依靠不是嗎?
想必,盤下酒樓的那些銀子定是來自秦家了。
等等,他好像遺漏了些什么?
可是是什么呢?他一時半會兒有些想不起來。
冷靜下來,將他與一諾見面的情景反復(fù)的回憶一遍,終于,讓他發(fā)現(xià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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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送上,親們晚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