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信一向寡言少語，很少向別人提及自己的身世，萬仁也是翻看了無根道長的遺物才知道這小子的來歷很不一般：其家是中醫(yī)世家，其祖上三代皆入太醫(yī)院為御醫(yī)。不過到了其父這一代就慘了，不知為何原因，其父被殺，家也被抄了，家人流放的流放，充軍的充軍，好好的一個家就這樣完了。

    “小信子，你爹當年因何事獲罪？”萬仁小聲地問道。

    “大哥，你是怎么知道的？”萬信很緊張地問道，他六歲就被流放到遼東，一去就是八年。去年遼東發(fā)生兵災，他才能偷跑回來。這事要是讓官府知道了，他會被捉回去的。

    “你放心，我不會跟別人說的。不過，你現(xiàn)在要跟我說說當年發(fā)生了什么事?！?br/>
    萬信沉默了良久，說道：“人參死人無過，大黃活人無功?！?br/>
    萬仁學過醫(yī)，自然聽說過這句醫(yī)諺。大黃，人人都知道它可以引起腹瀉，故許多人就認為它是不好的，盡管它滌污蕩濁、消滯化瘀，活人無數(shù)，仍歸納為瀉藥；人參人盡皆知其大補，但無需大補之人或虛不受補者服用，則有害無益，但人們皆因其“補”，認為它是好藥。

    很多醫(yī)生無醫(yī)德，為了掙錢，給病人爛開一通補藥，反正害死人不償命。而少數(shù)醫(yī)德高尚的明醫(yī)，會根據(jù)病人的病情對癥下藥。病人吃了藥病就能好，但是因為良藥苦口，病人反而對醫(yī)生多有不滿。照萬信這么一說，他爹應(yīng)該是因開了苦口良藥而死，這實在是比竇娥還冤。

    “當年，年幼的二皇子得了急病，我爹奉命前往診治，發(fā)現(xiàn)其腹內(nèi)不消化、腹脹如鼓，應(yīng)為喂奶過多所致，故而開出桃仁、生姜、大黃等攻逐瀉下之方。而當時的太醫(yī)院使卻認為了體虛所至，所以開了人參、黃精等大補之方。我爹據(jù)理力爭，但他的建議沒有被采納。二皇子服了院使所開的藥方多日，病情日重，他們才想起我爹的建議，隨下令按方煎藥?？墒?，此時二皇子已經(jīng)病入膏肓，未藥石可救，服下我爹的藥方之后不久就死了。太醫(yī)院院使和院判為了推諉責任，誣陷我爹下毒謀害皇子?；实鄞笈?，我爹...”萬信說到這，眼淚不住地往下掉。

    “當時的太醫(yī)院院使是誰，現(xiàn)在還在不在任上？”萬仁急問道，他隱隱約約地嗅出了一絲陰謀的氣息。

    “陸賢，浙江嘉興人，這個小人還在任上，我這一次回來，就是要找他報此家仇?！比f信咬牙切齒地說道。

    “小信子，你放心，這個仇咱們一定要報?！比f仁輕輕地拍了拍萬信的肩膀，來到萬禮的身邊，問道：“陸姓在百家姓中排行第幾？”

    萬禮心中默背百家姓，過了一會才答道：“七十?！?br/>
    “那本名冊有沒有七十這個數(shù)字和嘉興這個地名?！?br/>
    “有七十，但是沒有嘉興，有平湖?！比f禮已經(jīng)把那本名冊背了下來，隨口說道。

    “平湖是哪里？”萬仁來明不久，對地名還不甚了解。

    “平湖是嘉興府下的一個縣?！?br/>
    “小信子，那人是平湖人嗎？”萬仁向萬信問道。

    “不清楚，可能是?！?br/>
    “老大，你們說的是誰??？”萬禮問道。

    “太醫(yī)院院使陸賢，我懷疑他也是名冊中的反賊。”萬仁之所以如此上心，是因為他現(xiàn)在與朝廷是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如果不把那幫反賊一網(wǎng)打盡，他就只能帶著眾小弟過四處流亡的生活。

    “原來是他啊，人家可是御醫(yī)啊，聽說他醫(yī)術(shù)高明，皇帝的頭風就是他治好的?！?br/>
    “明醫(yī)？不見得?！比f仁淡淡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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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找到太子沒有？”眼看著天快亮了，牟賦對回來復命的部下們問道。

    “還沒有，京城都找遍了，都不見太子?！?br/>
    “加派人手去找，找不到就不要回來?！蹦操x急了，對身邊的親信道：“去催守門的太監(jiān)快開宮門，我要馬上進宮見駕?！?br/>
    這時，宮城內(nèi)傳來早朝的鐘聲，宮門終于開啟了，牟賦二話不說，撇開雙腿就往乾清宮的方向急奔。這一夜宮處有人劫獄，宮內(nèi)東宮失火，這兩件事接踵而來，他真擔心還會有更可怕的事發(fā)生。現(xiàn)在太子不見了，皇帝那邊要是再出什么亂子，朝廷非大亂不可。

    牟賦跑到乾清宮，發(fā)現(xiàn)皇帝皇后都好好地，這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牟愛卿昨夜的急變奏疏朕已經(jīng)看過了，現(xiàn)在細說一下案情吧?！?br/>
    “萬仙觀諸子把這本冊子交給微臣，說這是反賊的名冊，并施引蛇出洞之計將反賊引到詔獄。昨夜，反賊果然出現(xiàn)，并且殺傷多名詔卒。臣等無能，并沒有捉到活口。而后，東宮失火，臣懷疑這是反賊所為，他們怕身份暴露，所以倉促下手謀害太子?！蹦操x簡單地介紹了一遍案情。

    “把冊子呈上來?！?br/>
    太監(jiān)把冊子拿到弘治的面前，打開請其御覽。

    “萬仙觀諸子解釋說，上面的地名是指反賊的籍貫，后面的數(shù)字是指反賊的姓氏，以百家姓的排名為序?！蹦操x解釋道。

    “反賊藏身深宮，并用隱語行事，果然陰險。只可惜，宮人入宮的記錄皆被火焚毀，無法按名冊將其人繩之以法?！?br/>
    “陛下，臣懷疑此事亦是反賊所為。”

    “為了禁宮安全，要盡速將這些反賊找出來，愛卿可有良策？”

    牟賦搖搖頭，現(xiàn)在他一心只想著找回太子，能派上用場的錦衣衛(wèi)都派出去了，哪里還有余力捉賊啊。

    “東宮來報，說太子不見了，找回來沒有？”

    “還沒有，臣已經(jīng)加派人手去找了?！?br/>
    “唉，多事之秋啊。朕才停朝幾日，魑魅魍魎都跑出來了?！焙胫伍L嘆一聲，對身邊的司禮太監(jiān)下令：“傳旨，今日早朝，京中五品以上官員皆要到場?！?br/>
    “陛下，請保重龍體，不宜操勞?！蹦操x勸道。

    “牟愛卿，朕命你盡速將太子找回，并及早將反賊捉獲。只要是涉及此案的，不管是何身份，一律捉起來嚴辦?！?br/>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