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我驚訝至極，五歲的時候我和他訂了婚？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包辦婚姻嗎？！

    “對?！彼樕系男θ菘雌饋砗苋岷?。

    “那后來呢？我不是還談了戀愛嗎？”我記得那本日記上是這樣寫的，但我不確定，因為記憶是不是真的我還沒去證實。

    “你是談戀愛了，跟我。”張一默的臉又靠近了一點。

    “難道不是和那個叫l(wèi)ouis的學長嗎？”

    “哦你說那時候，確實有過一段這樣的事情發(fā)生?！睆堃荒櫫税櫭?，“那個夏天你幾乎和他一起度過的。”

    “所以我是什么時候和你戀愛的呢？”我心里算著時間，和louis戀愛是在2009年的時候，沒多久他就回國了，如果在那之后我就和張一默相戀，拿到現(xiàn)在也有五六年了。

    “這個看怎么算了，如果是我的話，應該是在六年前?！蔽衣牪欢幕卮?，但他說六年前倒是能跟那時候的時間吻合上。所以我和他談了六年的戀愛？

    “所以直到我失去記憶之前呢？”

    “你三年前發(fā)現(xiàn)了一些東西，一年后然后給我說要回一趟霧城，自那之后你就變得很奇怪，有些事情我可以告訴你，但有些事情我并不想你記得，至少現(xiàn)在我不想你記得?！彼€是不愿意告訴我這兩年里面到底發(fā)生了些什么。到底他在隱藏什么？

    之后的幾天里我沒有再見到我媽媽，張一默說送她去了安全的地方。這些天里我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找回那段記憶，或者就像現(xiàn)在一樣，每天都從張一默的懷里醒來。

    我再一次從臥室的門進到我在意大利的房間，抽屜里沒有日記，電腦里的照片也沒有?？赡苁歉揪筒淮嬖?，也可能是被張一默藏了起來。

    我去就讀過的學校查我的檔案，我確實是一個成績優(yōu)異的工科碩士，我的同學對我的記憶是我少言寡語，沒什么朋友。我也查到了louis的檔案，他和我同一個系，是我的學長，美國人。他的長相讓我很吃驚，竟然和阿成長得很像。我其中一個記憶里，那個前來霧城找加爾的阿成提到過他是阿成的弟弟，而且就叫l(wèi)ouis，他們很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我身邊的人都有著神秘的身份，阿成是另一份記憶里的同伴，而事實上他又是改造人組織的高層，另外一個記憶里的阿成和我曾經(jīng)的戀愛對象很像，名字也一樣。他們之間有什么聯(lián)系？

    我回到了那件我自己買的房子里，那里有男人的衣服，我見到過張一默在那里拿出合身的衣服，記憶中他似乎也很自然的換了門口的燈。這些行為讓我開始懷疑我的記憶到底有多少是正確的，有多少是被誤導的。

    不行，我要找回記憶。

    這一天，我呆在這的第37天，入睡前我對張一默說：“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但我都希望找回我的記憶。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是否曾愛過你?！?br/>
    “那現(xiàn)在呢？”他的聲音在胸腔共鳴，我的耳朵正貼在那里?！艾F(xiàn)在的你，愛我嗎？”

    我想回答，但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愛，但愛他什么呢？從哪里產(chǎn)生的感情呢？這種問題問一問自己，我回答不出來。沒有根據(jù)的答案，說出來是沒有底氣的。

    “睡吧，你希望找回來，我陪你找?！彼f。

    “為什么你不直接告訴我？”我問。

    “既然是你的記憶，我告訴你你也未必會相信?！?br/>
    第二天，張一默找來了劉久久，這個人到底什么來頭？他上次張一默說他能幫我也算是比較重要的事情。

    “張一默說你想找回身份？”我們?nèi)齻€人圍坐在客廳，劉久久開口問我。

    “對?！蔽一卮鸬煤軋远?。

    “那好，首先你要知道你的身份很特殊?！?br/>
    “怎么個特殊法？”

    “這個以后再說，現(xiàn)在你要清楚這一點，由于你的特殊，所以拿走你身份的方法就很特殊。”

    “張一默說過，必須要經(jīng)得我的同意?！?br/>
    劉久久點頭。

    “可我根本不記得我同意過什么?！?br/>
    “那你還記得是誰來找你的嗎？”張一默問我。

    我看著他倆搖頭，我不記得。

    “這就麻煩了，不過也縮小了我們的尋找范圍。”劉久久說：“能拿走你身份的必須是神的意志，但神的意志一共分出了十三個，之前再審的殿堂毀掉了一個，現(xiàn)在還剩十二個，所以必定是這十二個里面其中一個拿走了你的身份?！?br/>
    我點起一根煙聽他講。

    “這十二個里面有一個進了輪回之門，剩下十一個，他們在哪兒要慢慢找，并且找到了之后要收回自己的身份，就會連同對方的身份一起拿走?，F(xiàn)在我們首先要做的是你要存在，才能去找神的意志，我只能幫你一半，剩下的就要看那些記得你的人了?！彼f。

    “你怎么幫我？”我問劉久久。

    “站在你身旁。”他說。

    這是在開玩笑嗎？真的是在我這邊啊，真的是邊上啊。

    “我可以搞定那些記得你的人，劉久久就去尋找神的意志?！睆堃荒f到：“你跟我一起去找那些記得你的人?！?br/>
    “如果在這之前我能先找到神的意志不是更好？”我想和劉久久一路，這樣說不定更快。

    “不，你和張一默一路，我這邊比較危險，你跟著我還不能確定能把保護你?！眲⒕镁谜J真的說，接著給我了一個發(fā)亮的小球說：“你把這個吃了，它不會被消化也不會被排除體外，除非有加勒斯把它從你體內(nèi)拿出來。有它在，就等于我一直守在你身邊?！?br/>
    我拿過小球，它只有米粒大小，泛著白光。這樣我想起了那個山谷里的樹。

    事情變得玄乎起來，神到底是什么模樣？他獨裁的性格讓我感到厭煩。

    我吞了小球，一切從此刻開始。我踏上了巡回記憶的道路。

    劉久久立刻起身去尋找神的意志，我不知道他會去哪里，會遇到怎樣的危險，但我只能相信他，相信張一默。他們比我清楚這些事情，我別無選擇。與此同時，我發(fā)現(xiàn)我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弱，一天中我總有兩三個小時在發(fā)燒，這不是什么好現(xiàn)象。

    劉久久走后，張一默寫了一張我們要尋找的人的名單，有六個人，那個領頭的和我媽媽已經(jīng)找到了，剩下的還有四個人，其中一個是莫代。

    我們將他放在接下來第二個要找的人。第一個是一個叫沈爺?shù)娜耍@個人是個探險家，張一默說要找他有些困難，這個人從不留下生活痕跡，所以我們只能在他的探險路線上去尋找方向。

    根據(jù)張一默掌握的情況，這個沈爺去過一個名叫煙山的火山，那是在墨西哥境內(nèi)的一處火山。在我的記憶里這是阿成發(fā)現(xiàn)奧蘭特文字的地方，而后張一默提出我們也要去。

    “你們就是在煙山之后遭到追殺的?！睆堃荒f：“本來之前你們打算再去一次，但后來改變路線去了克托帕西，所以這一次我們直接去煙山?！?br/>
    “為什么改變路線？”我問。

    “因為追殺你們的人和莫代這兩邊都出現(xiàn)了，為了安全所以改道。”

    張一默拿出了一堆厚厚的資料，有一摞是單獨放的，他將那一摞拿給我說：“這是當時分析地形的時候你拼出來的。盡管當時你不正常，但你仍然給了我們一些線索?！?br/>
    我接過那些資料，都是一些打印出來額黑白的圖片。沒一張圖片都有一個共同點，沒有對焦的畫面上有一些黑色的影子。我將這些圖片一張張的平鋪在地上，一共十七張，然后重新排列，得出了一個不完整的圖案。

    “這是什么？”我問。

    “一些照片”張一默回答我。

    “誰照的？”我看著這些圖皺起了眉。

    “這是你拍的，你們?nèi)熒降穆飞夏阌檬謾C拍的?！睆堃荒f。

    “其他圖案呢？”我不解的看這這些圖片，為什么我會照這些東西？

    “你用來拍照的手機被人拿走了，我們只有這些圖片。”他指著地煞給我拼出來的圖樣說：“你當時也是這樣拼出來的?！?br/>
    “當時？什么時候？”

    “就在溫泉酒店，你的記憶停在白天，這是那天晚上的事情了?！彼檬置业念^，我感覺自己在他面前就像個孩子。

    他轉身將其他的資料給我，這些資料里有詳細的手繪路線圖，時間表，以及一些發(fā)票。

    “怎么沒有行程日志？”我翻看這些資料里，沒有一樣能夠和那時候的人交流的東西。

    “有，在阿成那里?！彼f。

    “那我們要去偷回來嗎？”我抬頭看著他，那個人可是改造人組織的。

    “你為什么反感那個組織？”張一默遞給我一杯檸檬水，終于是我認識的水果了。

    “我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么，你說他們想組建軍隊，可他們用那些活人做實驗！那些要死不活的人沒用的就堆在我被關的那些房子里，腐爛發(fā)臭，實驗失敗的就把他們倒進洞里。我想不出這樣的組織到底有什么好去喜歡的?！蔽一叵肫鹉菚r候在山谷里看到的，一股惡心的感覺涌上來。

    “你是覺得他們不衛(wèi)生嗎？”張一默笑了。

    “我是覺得他們不人道?！蔽冶镒欤瑢δ切┬袨閾u搖頭。

    “仍和成功都伴隨著失敗，任何勝利都伴隨著犧牲。有很多時候，一些大義總是被扭曲，大家都認為自己是正確的，對于不同意見的就會偏激的反對?！彼置嗣业念^，而我反差的點上了一根煙。

    他說的，是對的。就因為沒有包容心，才會發(fā)生爭執(zhí)，盡管我還是不喜歡那個改造人組織，不管他們處于什么目的，我開始相信，他們只是偏激的用錯了方法。畢竟，我曾是其中一員，所以這里面肯定有值得我去追尋的東西。

    我看著手里的這些資料，將它們分類，路線部分大多是手繪，張一默說這都是我畫的。我不敢想象，自己曾做過這樣龐大的記錄。

    “阿成那邊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我們明天中午從邁阿密出發(fā)?！睆堃荒枚俗詈蟮囊诲N。

    晚飯后，我和他在海邊散步，從海邊回看這座房子，恬靜的海邊平房。張一默牽著我的手慢慢走著，海浪在腳下?lián)浯颍ｏL輕輕地吹過來，我不知道等我的記憶找回來之后，還能不能像現(xiàn)在一樣過這種平常的日子。

    “以后會變嗎？”我停下腳步，拉這張一默問。

    “有我在，什么都不會變?！彼е?，我的臉埋在他的胸膛。

    轉眼到了第二天中午，我們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F(xiàn)在是四月中旬，張一默推開門，我們來到了一件閣樓，他說這里就是阿成在美國的家。我記得加爾曾說她來美國找阿成，是來的這里嗎？

    阿成在一樓客廳吃三明治，看我們從樓上下來，精神飽滿的給我們打招呼。我見到他的時候，翻了個白眼，他臉上寫滿了懵逼。

    “你們吃了嗎？”他問道。我和張一默一起在餐桌旁坐下。

    “你不擔心這個。東西準備了嗎？”張一默問。

    “準備好了，這次就我們?nèi)齻€去嗎？”阿成看了看我，然后問張一默。

    “劉師傅會在別處做支援，但上山就我們?nèi)齻€。”張一默邊說邊拿出了一個文件袋，“現(xiàn)金?！?br/>
    阿成收下錢，點頭。張一默說去我們兩次要去煙山，兩次被追殺，所以這一次我們還是低調(diào)些，一路上使用現(xiàn)金比較安全。

    “不是有一本行程日志嗎？是不是在你這兒？”我問阿成，但省去了稱呼。他之前用槍指著我的時候，那副兇狠的模樣讓我討厭。

    他轉身從桌下放的包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筆記，我拿過來翻看，里面就像日記一樣，每天都有記錄，時間是2013年2月份開始的，一直到5月。里面不光有文字記錄，還畫有一些地形圖。

    我將筆記收在自己的包里，和他們一起出門了。

    “坐飛機去嗎？”我問道。我們坐在一輛小車里，阿成在開車，張一默坐在前排，我一個人和一堆行李在后排。

    “不，我改主意了，我們還是開車過去吧?！睆堃荒卮鹞摇?br/>
    “上一次莫代也來了？”我記得他提起過這件事。

    “沒有，因為”張一默話還沒說完，阿成就開口了：“上次楊宇要抓你，結果你跑進樹林里躲過一劫。我們?yōu)榱税踩愿淖兞寺肪€?！?br/>
    “楊宇？”我有一份記憶中，加爾提到過楊宇，他是小姨媽的孩子，對加爾有特殊的感情，而且他還是張一默的大學同學。他為什么要抓我？

    “現(xiàn)在先不”張一默要說什么再一次被阿成打斷了。

    “你不記得了？當時太危險了，還好有劉師傅在?！卑⒊蓮暮笠曠R里看著我，我看到他臉上的表情有些興奮。“劉師傅對著楊宇念了一通咒語，他就不行了?！?br/>
    “咒語？”什么意思？劉師傅會跳大神嗎？

    “對啊，他一念咒我都頭疼，媽的，我特么當時都生幻了，我竟然看到你被人打死了?！彼f。張一默咳嗽一聲讓他安心開車。

    “我們現(xiàn)在走什么路線？”我看著窗外問他們。

    “走一條比較曲折的線路?！睆堃荒f到：“這次我們除了去追尋沈爺，還有另外一個目的?！?br/>
    “什么目的？”我問。

    “引出莫老大?！彼f。

    “你不是直接就可以找到他嗎？”我問，上次他就到了人家家里了。

    “要他一個人沒有用，我要的是他背后的人。”張一默搖下車窗。

    “你說那個發(fā)短信的？”我一下來了興趣，他從來不提那個人的名字。

    “或許吧?！?br/>
    之后的幾天里我們跨越了好幾個城市，來到了都城拉斯維加斯。一路上阿成一有時間就拿出手機拍照，搞得我們跟自駕游一樣。到了拉斯維加斯我們第一件事就是找個地方住下，這一路來我們基本上沒有停過腳，我一直不明白，張一默那個臥室那么厲害，為什么我們總是要繞圈子走來走去，很多事情只需要一開門，就解決了。

    房間在17樓。

    阿成站起身來拿起手機又開始自拍，我實在不知道他到底在拍些什么。因為我對他有偏見，所以我沒事不會和他說話，反倒是他有事沒事就會跟我說話。

    “張一默，你來?！蔽野褟堃荒械轿沂堑男l(wèi)生間里關上門，這里離客廳很遠，我避開阿成問他：“當時那個莫代是要跑到那個改造人基地，他和基地的人肯定相熟，而他又可能是那個發(fā)短信的人收買的，那發(fā)短信的人和基地的人可能也有關系。你帶著阿成就等于是那個發(fā)短信的人所期望的，你打的什么算盤？”我小聲問道。

    “其實這里面有些誤會，阿成他”張一默話還沒說完我的手機就響了。這個手機是張一默給我的，他說是在山谷里救起我時我裝在我衣包里的。這手機上沒什么東西，連電話都沒什么記錄。那什么人會現(xiàn)在給我打電話呢？

    我掏出電話，上面顯示了一個來自意大利的陌生號碼。

    “喂？”我接起電話，眼睛看著張一默，他示意我開免提。

    “尼尼?！彪娫捘穷^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好像是加爾。我看著張一默，他點點頭讓我繼續(xù)交談。

    “加爾？”我試探的問。

    “尼尼，你在哪里？我聽他們說你生病了，你有沒有事？”她的聲音有些焦急，可誰會告訴她我生病了？

    “我沒事，你在哪里??？”我問她。之后發(fā)生過什么我不記得，我只能問一些很正常的問題。

    “我還在意大利，現(xiàn)在孩子快十個月了，我一切都好。”她告訴我，說道孩子我才想起來，在我記憶中她是一個孕婦，孩子是肖雨的?！澳悻F(xiàn)在在哪兒？我很擔心你。”

    “我在奈爾海岸。”我脫口而出，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說這句話特別順口。張一默忽然皺眉歪著頭看著我，電話那頭的加爾疑惑的“??？”了一下。我一直不知道怎么了，只好說：“我先睡會，晚點和你聯(lián)系。”然后就掛斷電話了。

    “怎么了？”我看著張一默，他的表情明顯不對。

    “你記得奈爾海岸？”他問我，表情認真。

    “我不知道，只是覺得這個地方說起來順口?！蔽衣柭柤纭?br/>
    “這樣啊”他像是解開了謎題一樣，嘆了口氣，然后吻了我的額頭說道：“走吧?！?br/>
    我拉住他，剛才電話之前的話還沒說完。

    “這里面有些誤會，這個阿成不是你看到的那個阿成?！彼χo我解釋，“你看到的以后你就會明白了?！?br/>
    “為什么你不直接告訴我？”我問。

    “這個世界有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換句話來說，就叫萬事早有定數(shù)?！闭f完，他帶我出到客廳。

    阿成不是阿成，有兩個阿成？我有點迷惑了。一份記憶里提到過阿成說他是用他哥哥的身份活著，叫阿成是因為姓成。他說他叫james，還有l(wèi)uois，我總會將他們兩個互相聯(lián)想起來，難道阿成真的有兄弟？難道我聯(lián)想到的那個louis和這個james就是兄弟？

    我搖搖頭，這種設想有點嚇人，如果他們兩人真是兄弟，那我和加爾就等于是在和這兩兄弟談戀愛。應該不會那么巧吧？張一默說萬事早有定數(shù)，這句話代表什么？為什么他們每個人都那么神秘？

    “小加爾，過來吃點東西。”阿成叫我。如張一默說的一樣，這一路來阿成和我說了很多去煙山的事情，在他的描述里，去煙山的隊伍中有我。

    “接下來我們該干什么？”我問道，我們要引出莫代，總不能坐在這里等吧。

    “等?！睆堃荒f?！鞍⒊梢宦飞隙荚诠室獗┞段覀兊男雄櫍还苣徽l收買了，他都應該很快找上我們。”

    “來殺我們？”我問。

    “這個就要看他到底是被誰收買了。”他回答我，遞給我一包薯片。

    “我看著周圍風景好，不如我們下樓去玩玩。”阿成有些興奮，我記憶里他是沒錢才找到我的，他居然好意思說去玩，這里是賭城，他去玩玩肯定會輸?shù)弥皇?nèi)褲的。除非他帶了一打內(nèi)褲。

    “也好，順便去吃點東西，這里有一個朋友我們正好可以見見?！睆堃荒鹕砝死路⒊筛胶椭财鹕砟闷鹗謾C又是一張。我不懂他是發(fā)到社交網(wǎng)絡還是專門發(fā)給誰，他這樣刻意的暴露行蹤人家又不是笨蛋，這么故意，萬一人家偏不來呢？我拿著薯條看著他倆有點曖昧的眼神，感覺怪怪的，記憶里確實有一段他們扮成情侶，難道可他打個冷戰(zhàn)拿著就和他們出門了。

    我們并沒有去輸錢的地方，而是出門坐車到了一個買衣服的店里，我不明白他們打算吃衣服還是不懂什么叫服裝店。

    進入服裝店，我們被一個女人帶著徑直往里走到一扇綠色門的試衣間門口。

    女人對我們點頭微微笑，用手將門打開，里面吹出一股清香的風。

    “走?！睆堃荒呐奈业念^，和阿成一起進去了。他們不像是第一次來，我跟在后面進入那道門。進來的環(huán)境并不讓我驚訝，畢竟沒拿衣服就被帶到試衣間門前，那說明這房間不是用來是試衣服的。

    在進門的一瞬間我注意到綠色的門上有一個若隱若現(xiàn)的“l(fā)”，門內(nèi)是一間六十多平的酒吧，燈光有些暗卻很柔和，人很少，沒有窗戶。

    我們過去坐在吧臺前，吧臺里有一個個子很高的女人，在這樣昏暗的燈光下，她如同剪影，只有柔美的輪廓和如美酒一般讓人沉醉的聲音。

    “你要找的不在我這兒?！彼f。我聽得莫名其妙，她認識莫代？

    “我們只是來碰碰運氣，你知道后面我正在參與?！睆堃荒c上煙，吐出的煙在燈光下如同積云，久久難以散去。

    “要喝點什么嗎？”女人的語氣變得有些輕快，她明顯的將頭轉過來對著我說話。我不喝酒，這讓我有些尷尬，馬上上下打量她身后的酒柜。酒柜里裝的五顏六色的酒我一個都不認識，只好指著一瓶白色的說“就那個吧?！?br/>
    張一默看了我一眼，帶著驚奇，或者是好奇?！澳愦_定？”他說話的聲音溫柔，但提問卻讓我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個可笑的決定。莫名的慌張讓我倉促的重復了剛才的話：“就那個?！边@一次我說的很堅定，其實內(nèi)心根本沒有底，我從不喝酒。

    阿成和張一默開始笑而不語的看著那個黑暗中的女人，看著她將那瓶被指定要喝的酒拿出來，看著那瓶酒被倒進杯子里放到我面前。我忽然開始緊張，不是因為要喝酒，而是不知道他們到底在等待什么樣的笑話發(fā)生在我身上。我假裝鎮(zhèn)定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然后包在口中不咽也不吐，一股奇怪的感覺在口腔內(nèi)蔓延，先是鼻腔覺得有些緊張，接著是喉嚨也有同樣的感覺，最后是舌頭，舌頭好像在緊縮。這感覺讓我有些無可適從，我沉沉的用鼻子出氣，口腔里那股奇怪的味道順著鼻腔被呼出來，這讓我輕松了些，但我決定不會再有第二口。

    我就著口水將嘴里那點酒咽下肚子，胃里馬上傳來火燒的感覺。

    “這是什么？”我抬頭看著女人，可我的眼睛似乎有點跟不上節(jié)奏。

    “二鍋頭。”女人耳語一般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接著漸漸遠去，我像是掉進無底深淵，慢慢的，周圍一切變得更慢，光線變得更暗，我并不覺得疲憊，卻聽到自己倒地的聲音。最后，在我完全淹沒在黑暗之前，我聽到有好多人在說“殺了他，殺了他，不然我們就會死”

    我似乎停止了思維，我似乎被定格在這一刻，永遠停在這一刻。我在哪兒？我該怎么辦？

    再睜開眼，我已經(jīng)睡在沙發(fā)上了。還是那個酒吧，從我睜開眼的一瞬間我就認出來了，張一默和阿成坐在旁邊，對面是那個吧臺里的女人。這里的光線更加昏暗，她已經(jīng)快和黑暗融為一體了。

    “醒得真是時候?！卑⒊煽次覔纹饋碜χf。

    我頭都難得抬起來看他，不管怎么樣，我總會想起基地那個阿成，我總會想那說不定就是他。

    張一默給我遞來一杯水，我接過喝了一口，這讓我好受多了。

    “真奇怪，你竟然一口酒就倒地了，而”黑暗中的女人像是在自言自語，但說到一半就停下了。我抬頭看向女人，或者說我認為我看著她，畢竟光線不好再加上我還有些頭暈。

    “你是誰？”我問。張一默或者阿成或者女人自己，他們?nèi)魏我粋€人都沒有要給我介紹的意思，不管是不是我以前認識的人，我覺得我剛才我都倒在地上了，怎么樣我也要知道這里的老板叫個啥，萬一我摔出了好歹，也好找得到人來負責。

    女人聽我問完后，便將左手高舉，昏暗且柔和的燈光竟將她從黑暗中展露出來的手臂照得有些嫩白。我瞪大眼睛，不管暈乎乎的感覺盯著她的手腕處，看到一排小小的紋繡，幾個字母組成一個單詞，我跟著念出來了“corda”，我歪著腦袋，將視線收回到女人在黑暗中的那張臉上，詫異的問：“繩子？你是意大利人？怎么叫個這？”我盡量保持與語速正常，但旁邊阿成忍不住笑出聲的反應表示我現(xiàn)在還在宿醉的狀態(tài)。

    “是”女人說話的口氣終于有了一些常人的情緒。

    “胡說！明明是‘o’！”我伸手指著她，但手指的方向不是那么準確，我覺得我自己指著那個女人，但又覺得像是指著遠處的門?！安徊蝗荒憬o我看”我說話為什么會不利索？難道醉酒是在醒來之后才開始的嗎？頭一次喝酒沒經(jīng)驗，讓我好尷尬。

    “好吧，隨你。”女人不和我爭。

    “可你為什么叫繩子呢？”我繼續(xù)吐詞不清的追問。張一默將手搭在我肩膀上，輕輕的，有節(jié)奏的拍著，沒一會，我又睡著了。

    這一次我睡得很香，直到我感覺有些熱，才醒來。

    我發(fā)現(xiàn)自己被放在一個空間很小的箱子里，我卷著的腿已經(jīng)開始發(fā)麻了，正想四面推一推找一個地方出去，就聽到外面有人說話。

    “張大少爺，據(jù)我所知你們張家做的培訓生意還不錯，但如果學校這種地方不太平，我想你們的生意肯定會受影響吧?！闭f話的是個男人，雖然內(nèi)容是帶恐嚇的，但他的語氣很平和。

    “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張一默回答不卑不亢。到底對方是誰？

    “我知道你們都是有本事的人，我相信你也知道我也有靠山?！?br/>
    “你莫老大還需要靠山？大名鼎鼎的黑幫老大，怎么現(xiàn)在變得跟馬仔一樣？”張一默的話里有些嘲笑，顯然他根本不把那個所謂的靠山放在眼里。而坐在這里這個男人就是莫代。

    一股憤怒由心底升起，我恨不得現(xiàn)在就沖出去吃了他。

    “對你們這些不正常的我是沒什么法子，不過對付普通的那就不一樣了?！蹦f完大笑起來。

    “你有沒有想過你敢來找我你可能會死？”張一默說。

    “我說過我有靠山，他比你們誰都強?！蹦昧饲孟渥?，我猜想我應該是在桌子底下。

    所有人都不說話，莫老大咳嗽兩聲繼續(xù)說：“你們把那個小丫頭交給我，這件事情和你們沒關系?！?br/>
    “給你可以，你拿什么跟我換？”張一默問。

    “張大少爺，我知道你要什么，我可以給你搞到?！蹦鷫旱土寺曇粽f。

    “噢？你知道？”張一默饒有興致的問。

    “靈石。”莫代語氣中帶著匪氣，感覺像是土匪談條件。

    張一默不說話，阿成開口了。

    “你能搞到多少？”

    “全部?！?br/>
    “說謊。”

    “不，我沒說謊，我真能弄到。西藏那顆我沒辦法，連粉末都沒剩下，但其他的我都可以搞到手。”

    “你有那么大能耐還用得著要她？”

    “我說過我有靠山，他知道怎么辦?！?br/>
    “那我們得跟你的靠山談?！?br/>
    “小伙子，你想得太簡單了，你要想活命就別自以為是，跟他談，你們還欠點資格。”

    我在桌子下面聽他們說話，莫代說他找到的靠山會不會就是那個發(fā)短信給我的人呢？

    張一默良久終于開口：“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到時候一手交人一手交貨?！?br/>
    達成協(xié)議的莫代起身離開了。我呆在桌子下想這里面的事情。那個發(fā)短信給我的人他想要石頭，莫代如果幫他辦事，又怎么會把石頭給張一默呢？發(fā)短信的就是為了讓我去找石頭才對我的記憶做了手腳，除非他們口中的靈石另有他物。但那人給我的石頭就是我胸前的石頭沒錯，那么這一切到底是為什么？為什么偏偏要抓我？

    我正在思考問題，有人將桌子搬開把我從里面提了出來。

    “小加爾，小加爾，起來起來起來，憋壞了吧，快出來透透氣?！卑⒊蓪⑽曳龅缴嘲l(fā)上坐下。

    “靈石是什么？”我問，但一瞬間我就后悔了。張一默的眼神有些詫異，他似乎不知道我已經(jīng)醒了，似乎以為我沒聽到他們多少對話。

    “沒什么。”他敷衍的回答。

    “是我這石頭嗎？”我問他。

    “不是。”他將目光投向別處，他在撒謊。

    我不多問，直到我們回到酒店，我一句話也沒說。

    晚上我在客廳，我心里有兩個猜想，我要把它們想透徹。半夜，阿成起來喝水，看到我在客廳燈也不開，走過來坐到我旁邊。

    “小加爾，想什么呢？”他打著哈欠搓著臉。

    “你和基地什么關系？”我直截了當?shù)膯枴?br/>
    “基地？我能和基地有什么關系？”他莫名其妙看著我。我意識到我的話有些不妥，不管他到底和基地那個阿城是不是同一個人，我這樣問都不好。

    “小加爾，我覺得你最近怪怪的，感覺你很討厭我?！卑⒊烧J真的跟我說話，我看著他的眼睛，讓我想到了另外一雙眼睛，目露兇光。

    “你們打算什么時候將我交給莫代？”我問他。

    “一個月后?！卑⒊砂欀颊f。

    “靈石是什么？”

    “就是你的小白石頭。”

    “張一默說不是?！?br/>
    “這是你告訴我們的，你說這石頭叫靈石?！?br/>
    “我？”

    “對，你在煙山告訴我們的?！卑⒊珊芸隙ǖ幕卮稹?br/>
    “你們真的會把我交出去嗎？”我神情嚴肅的看著阿成。

    “會。”阿成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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