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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蕭家兄弟們在,連杜氏的親孫兒袁如珩都退到了一邊,紀氏和相公——蕭云郎的嫡親舅父袁晟奕與長女紫琪相見,彼此又是一陣感慨,袁紫琪的相公跟岳父岳母見禮,又叫了幾個孩子來行禮,袁紫琪笑道:“以后咱們可就近了,從天津進京也就一天的路程,過些日子母親安頓好了家里,父親母親只管去文家住些日子。”
文將軍也道:“府里已經(jīng)準備好了院子,只等岳父、岳母去住了?!?br/>
紀氏一邊抹淚一邊道:“好,好,等這邊沒有事情了,我就去天津。”
袁晟奕不善言辭,只拍了拍女婿的肩膀道:“你們好好過日子?!?br/>
“是?!?br/>
下午,宮里就下了賞賜,袁審言帶著一家人謝了恩,就把袁如珩單獨叫進書房去,問他進京以后各府的表示,最重要的是皇上的態(tài)度。
袁如珩冷靜敘述完,在說起皇帝的時候卻沉默了一會兒,袁審言嚴肅道:“有什么差錯么?”
袁如珩道:“孫兒發(fā)覺有些不對?!?br/>
袁審言坐在書桌后,沉吟片刻,問道:“哪里不對?”
袁如珩深吸一口氣道:“孫兒覺得皇上有意要變變袁家的地位?!?br/>
這會兒,連不動如山的袁審言都狠狠皺了皺眉,“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一見袁如珩又要隨意開口,立刻道:“想清楚了再說!”
袁如珩一頓,慢吞吞道:“他想讓您老人家做太國丈?!?br/>
袁審言:“”他上下打量了袁如珩幾眼,不解道:“皇上是看上你了?”
袁如珩點了點頭。
袁審言又沉默了會兒,問道:“你確定?”
袁如珩嘆道:“孫兒前幾日叫姐姐給我尋個親事,不知怎么,就被皇上知道了,就前天,皇上叫孫兒進宮去,板著臉說了好些話,數(shù)落了孫兒一通?!?br/>
袁審言腦子里亂糟糟的,擺擺手道:“你先回去,我想一想?!?br/>
“是?!?br/>
杜夫人用過午膳后,在家人陪伴下開始逛園子,還不知道那邊爺孫兩個正在討論的事,她身后一群小媳婦跟著,許多蕭云郎都不認得,蕭云郎聽說外祖父有兩個在西北納的妾室,卻沒有見到。
大舅母紀氏笑道:“十郎和十五娘的生母,就是西北女子?!?br/>
“原來是這樣”蕭云郎還去仔細瞅了瞅小姨媽和小舅舅。
等到夜幕降臨,蕭云郎裹好衣裳,準備告辭的時候,杜夫人卻忽然道:“云郎你留下,我有話跟你說?!?br/>
“好?!笔捲评尚廊话岩律讶拥搅钟駦股砩?,又走回了杜夫人的身邊,林玉嵐站在那邊,袁如珩過去道:“弟夫去我那里坐坐吧?!?br/>
林玉嵐點點頭,蕭云郎笑著沖他揮揮手,扶著杜夫人去了。
蕭云郎陪著杜夫人去了后院中最大的海棠院,大丫頭正帶著小丫頭們收拾箱籠,杜夫人坐下后,叫人把自己一個小箱子拿來,當著蕭云郎的面就打開了,蕭云郎湊過去看了一眼,杜夫人道:“都是給你的?!?br/>
蕭云郎愣了一下道:“為什么?”
杜夫人笑著搖搖頭,“給你你拿著就是了?!?br/>
蕭云郎抿了抿下唇,低聲道:“外祖母,我現(xiàn)在真的過好了,我們已經(jīng)與隔壁人家商量好,要把那空院子買下來與我們家打通,以后在大宅子里我們也修上花園和水池,不比以前差。您這里都是難得的珍寶,我用不上的?!?br/>
杜夫人輕松道:“我就是因為知道你日子過好了,才要把這些傳世的東西給你,你不清楚,宅子建好容易,求得一些鎮(zhèn)宅傳家的寶貝卻難,你父親是男人難免粗獷,你母親呢又年輕想不到這些,我卻是惦記著的,你看這這幾顆夜明珠,哪里是能用錢買到的,合該放入宅子里存著,一代一代傳下去?!?br/>
“那也應該留給大表哥和二表哥啊,還有表姐”
杜夫人微笑道:“你外祖母活了這大半輩子,別的沒有,這些古物還是有一些的,你們這些孩子都有,等你大哥、二哥成親,還有菱兒長大成人,外祖母這里都有能拿的出手的東西。”
蕭云郎有些無措起來,那箱子里不只是幾顆夜明珠,還有一對玉如意,一套青瓷小盞,還有不少典雅的小件。杜夫人還叫人拿來了幾幅卷軸,不知是哪朝哪代的佳作,一齊推給了蕭云郎。
杜夫人又道:“古人便說了,長輩賜,不應辭,你收著就是,你以為這只是我的意思?你外祖父那人雖不愛說話,心里卻明白得很,我們動身之前就旁敲側擊,說要給你些好東西,那老東西自己的寶貝不舍得拿出來,倒是舍得動旁人的箱子?!?br/>
杜夫人的話音未落,蕭云郎就聽見簾后外祖父不滿的聲音傳來,“我哪里不舍得拿東西出來了?”
杜夫人冷哼一聲道:“既然如此,我就看看你怎么舍得了?!?br/>
袁審言背著手走出來,蕭云郎低頭笑了笑,問道:“外祖父什么時候來的,我都沒有聽見聲音。”
杜夫人道:“他早就來了,手里空空如也,不好意思見人?!?br/>
袁審言不悅地看她一眼,抬起頭對蕭云郎道:“今日在城門外,我看姓林的騎得雖是好馬,卻沒有好鞍來配”
杜夫人打斷他道:“哦,原來你這做做祖父的就拿一副鞍轡來打發(fā)人啊。”
袁審言頓了一下,繼續(xù)道:“男人,怎么能沒有一件趁手的兵刃,我把我的青霜也給他了?!?br/>
杜夫人這一次點點頭道:“這還算像話。”
最后蕭云郎懵懂地把東西抱著出去找林玉嵐,老夫妻兩個還在你一言我一語地斗嘴,蕭云郎低頭看了看自己懷里的東西,笑嘆一聲,對自己道,你真是太幸運了。
蕭云郎和林玉嵐剛出肅安公府不久,老夫人把珍藏許久的寶貝一通給了蕭云郎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府邸,那些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還在收拾自己的屋子,就開始恨得牙癢癢,誰不惦記著老夫人手頭的東西啊,那都是姓袁的,就算他們是庶出,日后分得一兩件也算是能安下家來了,那可是整整一箱?。?br/>
袁八去了四姨娘那邊,咬牙切齒地把事情說了,四姨娘狠狠一拍手道:“這還了得,國公爺也不管管!”
袁八怒道:“您看,這么多年,父親哪里管過夫人?!?br/>
四姨娘冷笑道:“你看看你四姐,果然是個白眼兒狼!今天來府里,瞧她那伯夫人的排場,她是我腸子里爬出來的,我還不知道她,給夫人寵了幾年就不知道東西南北了?!?br/>
袁八深以為然,“姨娘說得對,您看看今天那么些人,蕭伯爺和兩位少爺也在,她就不來問候一下姨娘,她就算只說一句請安,姨娘是多大的臉面?”
四姨娘越想越氣,隔壁屋子的五娘狠狠地把針線扔下,袁八聽見聲音道:“五姐也二十了,姨娘,我看今年您還是別惹夫人生氣,先給五姐找個好人家?!?br/>
四姨娘有些憂愁道:“那唉,夫人不大喜歡五娘,這個我哪里有辦法”
袁五娘終于忍不住,怒氣沖沖過來道:“我不用靠夫人,我誰都不巴結!我就看自己的本事。”
袁八愣了一下,道:“五姐是”
袁五娘冷笑一聲道:“當年那事,那賤/人不聲不響地奪了我的,我呸!這事情沒完!”
四姨娘也有些傻了,忙道:“可是四娘早就嫁過去了,現(xiàn)在連孩子都有了?!?br/>
袁五娘坐了下來,平靜道:“母親只管看著就是,四娘除了在夫人面前賣弄老實本分還會什么?她哪里都不如我!你說蕭伯爺為什么要她?不過是看夫人的面子,不好駁了?!?br/>
四姨娘猶豫了一會兒,袁八卻道:“五姐說得對,男人,都愛顏色好的,四姐除了一個老實,木訥地跟石頭一樣,誰會喜歡她?要看著她白白占著伯夫人的位置,不如叫五姐上去,還能幫襯著咱們母子。”
四姨娘這才下定了決定,點點頭道:“五娘你只管放手去做吧!”
可憐的蕭大將軍還不知道自己被一個陌生女子惦記了有五年之久,迎接了岳父岳母回京之后就進宮面圣了,朱獻與他說完正事,忽然嘆道:“您不知道,這眼看要出孝,朕每日收到數(shù)不盡折子叫朕今早挑選皇后,好等時間一到就把人迎進宮來,以繁衍后嗣呢。”
蕭粟認真道:“不過說起來,皇上真的是要考慮子嗣了?!?br/>
朱獻換了個坐姿,無奈道:“朕總算理清了后宮,知道了那些太妃們的網(wǎng)絡,現(xiàn)在哪里有功夫一個個去挑選皇后人選,有些人家呢,還算是忠君,那些恨不得朕明天就倒下去的,這是要送奸細進宮啊,嘖嘖。”
蕭粟笑道:“不知道皇上這兩年里,有沒有一兩個是覺得不錯的?!?br/>
朱獻沉默了一會兒,又換了個坐姿,道:“的確是有的?!?br/>
蕭粟看著朱獻長大,對他不止是對帝王的恭敬,亦有對小輩的關切,朱獻猶豫了下,道:“正想請師傅做媒呢?!?br/>
蕭粟一聽朱獻把稱呼都變了,就笑道:“若是皇上真的看中了,臣便去為皇上做這個媒。”
朱獻有些高興起來,不知為何,蕭粟看著竟然有些心酸,朱獻也不顧帝王的禮儀姿態(tài),笑呵呵地搓了搓手,道:“師傅,這人是您家親戚?!?br/>
“嗯?”
朱獻有些不好意思道:“還請師傅為我,把袁家如珩,請進宮來做皇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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