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好藥后,這個夜因為他的到來,我終于松緩了自己的神經(jīng)。我抱著他,還是有點不放心的問了句,“善兒的病,你是用什么在治?”
他沖我笑,“是婆婆留下來的蠱蟲,用蠱蟲把他體內(nèi)的陰毒之氣吸走,無念妖花的毒,自然就可以解開了?!?br/>
我松了口氣,將下巴抵在他的腦袋上。“不是用你身上的東西,就好……”
“嘻嘻,干媽真好……”
“傻孩子,是我有你,才是真的好?!蔽移v的靠著他,聞著他身上散發(fā)的獨特藥香味,漸漸閉上了眼呢喃,“謝謝你……”
因為根生的到來,善兒的病情慢慢有了好轉(zhuǎn)。
我不知道當天根生給善兒喂的是什么東西,但是從那之后,善兒身上的膿包漸漸好了,把污水放出來后,明顯有了不再生長的趨勢。他每天都會進去扎針,在我的強烈要求下,他不再撕自己的皮了。但是沒想到這孩子,竟然在來之前,就把自己的皮給撕了一些,放在那儲備著。
仿佛他早已猜到了我不會樂意,所以事先撕好了!這樣我就根本沒辦法拒絕。
看著他這樣,我始終覺得這份情很重……
開始兩天,我還看不出什么。可是后來,我發(fā)現(xiàn)根生似乎特別容易累,本來看著極為精神的一個小孩,現(xiàn)在看起來每天都萎靡不振。這個讓我有點擔心,去問了,他卻拿在這里睡不好來搪塞我。
擔憂之下,我只能去找到老大夫了!他先是沉吟了會兒,后說,“夫人,有一事,老朽不知當說不當說,是事關(guān)根生這孩子的?!?br/>
“你說?!?br/>
“恕老朽冒昧問一句,你可知,他是在用什么治好你的孩兒?”
我一愣,心里忽然“咯噔”跳了一下。側(cè)頭看了下屋內(nèi),透過窗戶能看見根生站在床邊,正在給善兒施針。只是每扎一下,他都有偷偷的喘幾口氣才行?!按蠓颍阌惺裁词碌f無妨,不用拐彎抹角?!?br/>
“嗯!那老朽就說了!老朽之前還以為他是什么高人的門下弟子,能將無念妖花的毒都給壓制住,定是不凡,想要跟在旁邊學些醫(yī)術(shù),后來老朽才發(fā)現(xiàn),他不是用的什么醫(yī)術(shù),而是用自身的功力,在救回他?!?br/>
我的神經(jīng)驟然就繃緊了,“什么意思?”
“如果老朽沒料錯,他就是曾經(jīng)給你精心的人參娃娃吧?應該還不足千年,但許是有奇遇,本身靈力充足,不久便能得道。只是如今為了救回你的孩兒,他在以命換命……”
以命換命?不是說好是用蠱蟲的嗎?
我瞬間如遭雷擊,這句話好像是晴天霹靂般,劈在我的心坎上!我身子一晃,險些摔倒?!澳闶钦f,他在用自己的命,去延續(xù)善兒的命?”
“嗯!”
“他跟我說是用的蠱蟲?”
“老朽我行醫(yī)多年,天下還沒有蠱蟲能夠在無念妖花的毒性之下,撐過一日的?!?br/>
我拽緊了拳頭,“那他會怎樣?”
“化作本體,變成一顆普通的人參精。”
腦袋空白了那么一瞬后,我立馬沖進了屋子里,抓住了根生的手。他一愣,旁邊無臉鬼也很疑惑,“大祖宗,怎么了?”
我眼睛充血的看著根生,“你跟我來!”
根生垂下眼眸,很鎮(zhèn)靜的說?!班?!但是干媽,我得先給弟弟施針完,再跟你走,好嗎?”
無臉鬼在旁邊一直點頭,“是??!施針期間不能斷,有什么事,等他弄完再說嘛?!?br/>
我沒說話,只是難受的紅著眼,站在了門外等他。無臉鬼悄悄的湊到我跟前來問,“大祖宗,出什么事了?”
我看了一眼根生的背影,心痛的很!但這種痛,跟善兒快死時的痛不一樣!這種痛,是一種別人給予的情,成為了你生命無法承受之重的痛。“無臉鬼,如果善兒的命,是根生用命換來的,你是善兒你會接受嗎?”
無臉鬼瞪大了眼,“大祖宗,你是說……這是在以命換命?”
我點頭。
無臉鬼沉默了,我們心思各異,整個庭院里,似乎只有鳥叫聲。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根生施針完出來了。我?guī)е?,去到了一邊。開門見山的說,“根生,你騙我了,沒有蠱蟲對不對?”
根生低下了頭,像個認錯的孩子?!皩Σ黄鸶蓩尅?br/>
“傻孩子!”看著他那低眉順眼的樣,我又忍不住心肝疼了疼,將他攬在了懷里?!吧苾菏俏业暮⒆?,你也是。用你的命去換善兒的命,我還沒自私到這種地步。不準再做了,聽見沒?”
“可是你跟弟弟是根生唯一的親人,根生不想見到你們出事……”
“那我又何嘗愿意看見你出事?善兒的事,我來想辦法,你不準再這樣做了,聽見沒?”
根生咬唇,點頭。我一個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靜靜的看著花瓣飄落在石桌上,然后慢慢的枯萎。身后有一道欠揍的聲音響起,“女神主人呀,聽說你找我?”
我點頭,指了指桌子,讓紅魁坐在上面。定定的看著他,“你詭計多端,腦袋靈泛??煞駧臀覀€忙?”
“那當然!女神主人你說什么就是什么,爺爺我肯定萬死不辭!”
“好!那你幫我策劃一場假結(jié)婚?!?br/>
“跟誰結(jié)???”
“神王!”
他一愣,直接從石桌上摔了下去。翻過身,直接想走。我一愣,拿起了屠神弩,冷然的道?!耙宦犓郑鸵?,這就是你的萬死不辭?”
紅魁頓時哭喪著臉轉(zhuǎn)過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澳哪馨?!我這是運動運動,想辦法呢……有話好商量,你先把屠神弩放下來……”
他連聲嘆氣,“為什么要跟他假結(jié)婚???這不是找死嗎?”
“我要救善兒?!?br/>
“這個人參娃娃不是在救嗎?”
“但那是以命換命?!?br/>
“這又有什么?換唄!只要你孩子活著,你管人家死不死呢?”
我嚴肅的搖頭,“沒有誰,有義務為了別人而死。而且,他也是我孩子?!?br/>
“哎!愚昧……哎哎哎,干嘛呢?我又不是說不幫,你先把屠神弩放下來,年輕人別這么浮躁嘛……好好好,我不廢話,馬上想!”
……………………
紅魁的方法確實很多,但是要在神王的芥子須彌中跟他玩假的,有點困難。他出了一個主意,不算很好,但應該勉強能用。在開始之前,按照他所說,要先去準備東西。
神王是曾經(jīng)被戮武王關(guān)押在地牢里的那個孩子,那么他最怕的,就是他腳上的那一對腳鐐。
這腳鐐是他的命脈所在,只要利用好,或許有可能!而玄玉腳鐐,最怕的其實就是見血,尤其是有著圣獸血脈的血……于是他帶著我,耗費了兩天時間,才弄來了一瓶圣獸的血。
回去的時候,我看了眼悠閑的像是在拖時間的紅魁,心里隱隱有點不安。“你是不是瞞了我什么?”
紅魁搖頭,“怎么可能?!”
“那你為什么一直在拖時間?明明圣獸就在那,你卻帶著我在山里轉(zhuǎn)了兩天。”
“我這是老了,鼻子不太靈光了……”
可我還是覺得不對勁,心里的不安一直縈繞著,纏的我莫名心慌。我懶得再管他,直接拽著他脖子上的項圈,快馬加鞭往回趕。剛到了門口,就看見老大夫紅著眼,正往外走。
我一驚,連忙拉住了他。“大夫,里面發(fā)生了什么?”
看見我回來,他愣了愣,旋即有點怨氣的說?!搬t(yī)者父母心,老朽還是看錯了你,沒想到你這么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