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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杰斯,你想被立即開除嗎?”
收到第一手消息的主任鄧肯先生氣勢洶洶趕來,正好看見白薇在幫助抽除那根直入心臟的導(dǎo)尿管,看著抽出來有60多厘米長的細導(dǎo)管,年紀已經(jīng)不輕的老鄧肯捂住自己的胸口,低聲叫了一句“上帝啊”。
端坐正中的羅杰斯神色如常,還沖鄧肯先生討好地笑笑:“您看,教授,我好好地坐在這兒,一點事也沒有,您真的忍心開除我?”
鄧肯毫不客氣地朝他揮拳頭:“開除是遲早的事!如果你還敢這么做的話!”
羅杰斯嘿嘿嘿:“所以……院長那兒……”
鄧肯嘆氣,他拿這個總有天馬行空想法的年輕人實在沒辦法,唯有妥協(xié):“ok,我會去和院長說明的,但是你……這次試驗結(jié)果怎么樣?”說了半天,他還沒看到世界首例心臟造影的成果呢。
雖然羅杰斯的行為大膽沖動,可是一旦真的成功,意義非常重大的:確認病人的心臟哪兒有毛病,會極大提高治療效率,提高手術(shù)成功率和病人存活率。
鄧肯先生接到消息趕來的路上,他那顆心臟就一直像有爪子在抓撓,癢癢的,好奇得不行。
“拍出片子來了嗎?讓我瞧瞧?!贝魃侠匣ㄑ坨R,鄧肯仔細審視以確定這些片子的價值,可是正在思考中的他卻感覺到有耀眼的燈光不停閃來閃去。
鄧肯抬頭,表情一下子變了:“哪里來的記者?”
在半屋子看熱鬧的人群中,背著笨重照相機、舉著閃光燈的蓋奇上躥下跳,格外顯眼,鄧肯想不發(fā)現(xiàn)他都不行。
“您好,鄧肯先生,我是太陽報的蓋奇,我們曾經(jīng)見……”
“出去出去,這里不是記者該來的地方,是誰把他找來的?”
“是我,鄧肯先生?!卑邹睆娜莼卮?。
將羅杰斯手臂的創(chuàng)口處理完畢,白薇方才站起身來,提起裙子朝鄧肯先生行了一個淑女禮。
“你是……”鄧肯瞇著眼睛打量這個屋子里唯一的東方姑娘:“bai……ei?”古里古怪的發(fā)音,像是鸚鵡學(xué)舌,顯然鄧肯先生的中文造詣很不好,不過白薇還是為他能叫出自己的中文名感到榮幸:“是的先生,奧根斯特教授推薦我來霍普金斯接受住院醫(yī)師培訓(xùn)?!?br/>
“白、薇?”又一個人用怪怪的發(fā)音叫出她的中文名,不過他的發(fā)音居然比鄧肯更準確一點,起碼升降調(diào)的掌握不賴。
這個人就是麻藥勁剛過的羅杰斯。他翹著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抽過布萊洛克手中的人事部資料,隨意翻了一翻,笑了:“哦,你就是海倫?明尼蘇達醫(yī)學(xué)院沒有人了嗎,居然讓你發(fā)現(xiàn)了肝素,聽說你那時候才是二年級生?”
不懷好意的口氣。
白薇頜首,輕描淡寫:“運氣好而已?!?br/>
肝素是后世使用也非常廣泛的一種抗凝劑,對防止血液凝固有很好的效果,白薇說自己運氣好,確是實話,她能發(fā)現(xiàn)它,是因為她用過很多次,了解。
“呵呵……”羅杰斯把那本人事資料隨手一扔,兩根手指支起下頜,玩味地打量她一陣,方才悠悠道:“的確是運氣好。”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卑邹钡卮稹?br/>
“說得沒錯,”羅杰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但只有運氣的醫(yī)生是上不了手術(shù)臺的。”
白薇不可置否。
余光瞥見記者蓋奇再次被門衛(wèi)驅(qū)逐出去,她不禁要為這個可憐的家伙默哀一番。
鄧肯同樣注意到被趕出去的那個記者:“ei,你不應(yīng)該把記者叫來,誰知道媒體會把羅杰斯的試驗報道成什么鬼樣子。鑒于你是初來乍到,我想我需要強調(diào)一下?!?br/>
他頓了頓:“心臟外科不需要嘩眾取寵的人?!?br/>
白薇面色一正:“我記住了,教授?!?br/>
在她看來,1929的世界,人們視在心臟上動手術(shù)是大忌,羅杰斯的舉動實在是一個非常好的宣傳機會,醫(yī)生都敢用自己的心臟做試驗,病人還有什么好怕的呢?
不過她的觀點顯然和霍普金斯有沖突,這里并不是連屁大點事也想要媒體炒作的的后世,這里的醫(yī)生行事低調(diào),對媒體可能帶來的壞影響保持十二分警戒,。
對于白薇知錯就改的態(tài)度,鄧肯先生還是很滿意的:“布萊洛克,把ei的資料拿來給我,讓我想想把她分配到誰手下合適?!?br/>
“這個問題還需要思考么,教授?”局麻效果過去的羅杰斯活蹦亂跳,躍起來一把勾住布萊洛克的脖子,從他手里搶過白薇的人事資料:“教授,您還不清楚,心臟外科里誰最缺人手嗎?就讓這個東方美人做我的助手吧!”
白薇以同樣意味深長的目光看了這個男人一眼。
羅杰斯卻只是微笑,看不出他的意圖。
就剛剛那一番“運氣與實力”的交鋒,她以為羅杰斯并不喜歡她,或許還有敵意,現(xiàn)在主動提出要她做助手,不免使她感覺前景不容樂觀。
一個東方人,還是女子,要在高手如云的美國醫(yī)學(xué)界立足,總是更難一些。
不過那又怎么樣?
鄧肯沒有她想得那么深,他似乎覺得羅杰斯的這一要求不賴,不過為表示尊重,他還是問了一句:“ei,你的意見呢?”
“我聽您的安排,教授?!?br/>
鄧肯轉(zhuǎn)頭囑咐羅杰斯:“奧根斯特教授推薦的時候告訴我,ei的手技很棒,或許正是你需要的。我希望你對待新同事要嚴肅正經(jīng)一些,拾起你的紳士風(fēng)度來,好好對待我們的東方姑娘?!?br/>
“那是當然?!绷_杰斯向白薇禮貌地伸出手,微微一笑:“ei,歡迎你來到約翰·霍普金斯醫(yī)院。”
白薇亦客客氣氣:“我的榮幸,先生?!?br/>
她的住院醫(yī)師培訓(xùn)以這樣一種奇怪的方式拉開了序幕,驚心動魄?或是暗流洶涌?總之與原本想象的很不相同,望著大步流星走在前面的上級醫(yī)師戴納·羅杰斯,白薇對他是否是個好的指導(dǎo)老師表示懷疑。
雖然她承認,這個人敢于在自己心臟插導(dǎo)管的行為天才而勇敢,但同時也反應(yīng)出,他缺乏一個專業(yè)醫(yī)師和學(xué)者的嚴謹審慎。
“上午好啊,珍妮,你今天的妝容漂亮極了!”
“嗨,拉里,這周日還一起打球嗎?”
“杰克,你看起來沒什么精神的樣子,昨晚去哪里鬼混了?哦,你問跟在我后頭的這個女人啊,她可不是病人,明尼蘇達過來的新住院醫(yī)師,很不像對嗎?”
羅杰斯在霍普金斯的人緣似乎很好,他一路走,一路不停地和許多護士醫(yī)生打招呼。當有人問到白薇時,他會回過頭來朝她眨眨眼:“薇小姐,他們都說你看起來像先天性心臟病患,事實上我也覺得很像,你看起來嬌弱得風(fēng)一吹就能倒?!?br/>
白薇淡淡道:“您可以給我也做一個心臟造影試試?!?br/>
羅杰斯凝視她兩秒,勾唇一笑:“或許這是個不錯的主意,我們的確需要更多的為醫(yī)學(xué)事業(yè)獻身者,對嗎?”
“犧牲者總是前仆后繼,從不缺少,尤其是我們的心臟外科?!彼庥兴傅鼗卮?。
羅杰斯挑眉:“哦?似乎你對我的試驗方法也并不贊同?我以為你愿意幫助我插導(dǎo)管,這就是認同的表現(xiàn)了,看來是我想錯了。”
“不過沒關(guān)系,我現(xiàn)在需要你的操作感受闡述,關(guān)于心臟造影的論文得快點發(fā)表出來,它真的是很有效的診斷方式,一定要大范圍推廣!”
說到最后,羅杰斯眉飛色舞,手臂上的醫(yī)用膠布還貼著未撕下,他已經(jīng)手舞足蹈起來,深邃如大海的藍眼睛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臉左側(cè)因為笑容現(xiàn)出一個淺淺的梨渦,整個人像發(fā)現(xiàn)糖果的孩子一樣興奮。
好吧,作為她的上級醫(yī)師,這個家伙還是有些可取之處的。
必須承認,羅杰斯是個很英俊的男人,但是白薇腦子里冒出的第一想法并不是這個。
看到高興異常的羅杰斯,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家伙的驚人之舉或許并不止往自己心臟插導(dǎo)管而已。
他能在這條荊棘遍布的探索之路上走多遠?白薇忽然覺得有意思了。
接下來,她需要了解住院醫(yī)師的日常工作要求,今天晚上需要留在醫(yī)院值夜班。報道當天就上崗,還是夜班,白薇并未感到不滿,心臟外科本來就是一個特別辛苦的行業(yè),心臟病人的情況往往在剎那間變得不穩(wěn)定,因此常常半夜三更出現(xiàn)緊急響鈴召喚。
再加上這個學(xué)科在1929年還十分不完善,選擇該科的學(xué)生少,人手相比其他科室顯得稀缺許多。
“給他一針腎上腺素!”晚上九點的心外病房,病床上的老人瘦的幾乎能看見骨頭,像具木乃伊。羅杰斯按壓他的胸部緊急進行心臟復(fù)蘇,快速給出指令,讓白薇給他注射以刺激衰弱的心肌。
病人情況穩(wěn)定、完全搶救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十一點。
羅杰斯走出病房,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側(cè)頭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白薇,評價道:“操作很穩(wěn),我不喜歡手忙腳亂的新手,希望你能這樣保持下去?!?br/>
“我會的?!?br/>
羅杰斯輕輕笑了一下:“別把話說得太滿,今天還只是第一天而已。心外科里頭的病人不是老人就是小孩,個個棘手,沒一個好伺候。女人選擇干這行,自討苦吃?!?br/>
白薇神色淡淡:“您有性別歧視?”
“隨便你怎么想,反正我說的是真話?!绷_杰斯伸了個懶腰,雙手揣在白大褂里,慢悠悠往前廊走去:“我準備下班回家了。再見,親愛的海倫小姐,請盡情享受你在霍普金斯的第一個夜班吧?!?br/>
白薇望著這個男人越走越遠的背影,上午的時候他對自己展現(xiàn)的些微諷刺的笑容再次浮現(xiàn),她放在口袋里的手緩緩收緊,耳邊仿佛又響起大哥的警告。
“薇薇,你選什么不好,偏偏當醫(yī)生?女孩子做這個很辛苦,你犯不著,白家養(yǎng)得起你!”
性子溫和的二哥也加入這場激烈的勸說:“薇薇,我們別和子璋斗氣,你才十六,年輕得很,好男人多得是。我們想想清楚再決定,好不好?”
那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天,上一世的記憶清晰,這一世的身體卻因為離婚而鬧自殺。前夫是個家世和才氣俱佳的文人,卻也有中國許多文人所謂的“通病”——多情。他愛上另一個女人,毅然決然要中斷這段父母之命的婚姻。
“我和你沒有共同語言?!薄胺虻脑挓o情地否定掉她的價值,柔弱的大家閨秀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故而,當白薇在病房里蘇醒的時候,脖子上還有明顯青淤的痕跡。她一陣茫然地盯著醫(yī)院雪白的天花板,忽然頭痛欲裂,這具身體的記憶如潮水般涌入,白薇仿佛局外人看電影一樣注視著這個女孩的生平。
可是看到最后,她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權(quán)當自己是個有兩世記憶的人,如此而已。
“我想得很清楚,我要做醫(yī)生,心臟外科的醫(yī)生?!泵鎸Υ蟾缍绲陌侔銊裾f,白薇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堅定,不可更改。
大哥長長的嘆息似乎仍在耳邊回響:“薇薇,既然決定了,就別后悔?!?br/>
我不后悔。這是我上一世的夢想和執(zhí)念啊,為什么會后悔?
站在霍普金斯夜晚空曠安靜的長廊上,白薇冷冷地想,區(qū)區(qū)一個羅杰斯,憑什么讓她打退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