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接住,徐燕歸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轉(zhuǎn)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第二天,桃花早早地就起身了,眼巴巴地蹲在相府門口等消息。沈在野出去的時候看了她一眼,微笑道:“趙國使臣今日很晚才會入國都,而且就算到了你也見不著,不用這么著急?!?br/>
“妾身不急!”桃花連忙道:“妾身在這兒看風(fēng)景呢。”
沈在野呵呵笑了兩聲,拎起衣擺就上了馬車。
湛盧繃著皮子駕車去城門口,等走遠了些才道:“已經(jīng)吩咐下去了,人是一早到了的,現(xiàn)在估摸還被攔在城門口?!边M國都一般都是需要檢查的,尤其不是本國的人,那更需要通關(guān)文牒和官府放行的文書。當(dāng)然,這些東西對于使臣來說其實是不需要的,但是,城門口的守衛(wèi)就跟瞎了一樣,不管李縉怎么解釋,都不肯相
信他們是使臣,非要他們在外頭等官府文書。
一行人千里迢迢風(fēng)塵仆仆的,就這么被攔在了城門口,還被不少百姓圍觀。李縉很窩火,一雙三角眼里滿是不耐,卻又有所顧忌,不敢造次。
李縉其實長得還算不錯,長眉細眼,臉瘦人也高,再穿一身官服,倒是風(fēng)度翩翩。然而,被人攔在門口不得進,馬車也必須停到旁邊去,身后一群隨從不知所措,他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些狼狽和焦躁。
就在這個時候,一輛頭頂仙鶴銅飾的馬車從城里駛了出來,剛剛還兇巴巴的守城兵,一看見就紛紛跪了下去。
進出城的百姓都被暫時阻攔到了旁邊,李縉抬頭,就見一溜兒的禁衛(wèi)在馬車旁邊排開,喧嘩的四周瞬間一片安靜。
車簾掀起,有穿著黑色云錦官服的男人走了下來,緩緩抬頭看向他。
長眉如劍,挺鼻如山,這男人生得真是少見的英氣,就算自己是個男人,也不得不承認這人俊朗不凡。
但是,李縉皺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明明是初次見面,這人的目光怎么就有點不太友善呢?
“在下大魏丞相沈在野。”面前的人走近了,臉上滿是真誠的笑容,拱手道:“守城之人不懂事,有得罪趙國使臣之處,還望見諒。”
是他眼花了吧,瞧人家態(tài)度多好?。坷羁N抿唇,連忙拱手回禮:“丞相言重了,只是多等了一會兒罷了,還勞您親自出來迎接?!?br/>
“應(yīng)該的?!鄙蛟谝疤ь^,目光幽深地看著他道:“以李丞相這樣的身份,竟親自來使大魏,在下親迎也是該有的禮數(shù)。舟車勞頓,各位隨在下進城吧?!?br/>
“好。”李縉什么也不知道,笑著跟他上了馬車,還十分感概地道:“先前有人傳言大魏的丞相不茍言笑,我還以為是多嚴肅的長輩,沒想到倒是同輩。”
沈在野優(yōu)雅地理好袍子,坐在車里看著他道:“如今英雄都是出少年,李丞相看起來還比在下年輕幾歲。能當(dāng)上趙國的丞相,想必有不少過人之處?!?br/>
提起這個,李縉略微有些尷尬,垂眸應(yīng)道:“過獎過獎,做丞相么,能輔佐君主即可?!?br/>
若不是姜素蘅,他也當(dāng)不上這丞相,這次強硬地來趙國,回去不知道還會發(fā)生什么事呢。
沈在野挑眉,上下看了他兩眼,驚訝地道:“李丞相未免太謙虛了,我可是聽說,您會騎馬射箭,還會舞文弄墨,劍法更是不錯?!?br/>
“略知皮毛罷了?!崩羁N笑了笑。
這不是謙虛,真的只是每樣都會點皮毛,哄女兒家開心的罷了。
然而,沈在野卻開口道:“正好,驛館里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不少玩樂的東西,為了表示對趙國使臣的歡迎,陛下特地命在下來同李丞相領(lǐng)教一二。等大家都安頓好了,用完午膳,下午便來玩玩吧?!?br/>
背后出了層冷汗,李縉僵硬地應(yīng)下,心想這大魏的皇帝難不成是一上來就打算給他們個下馬威,所以派沈丞相來試他的深淺了?
這事情有點嚴重,他得保住趙國的顏面啊!
于是一到驛站,眾人都在房間里各自休息,李縉卻找了把弓來,認認真真地練了會兒。覺得差不多了,才又找了劍,一邊練一邊在心里嘀咕,大魏真不愧是三國之中國力最強的,出使這兒也真不容易。
沈在野優(yōu)哉游哉地在驛館陪他們用完午膳,喝了會兒茶,便將李縉帶到了附近的馬場。
“咱們隨意玩玩,不用太較真的?!鄙狭笋R拿了弓,沈在野溫柔地安慰了李縉一句。
一聽這話,李縉的確放松了不少,笑道:“是,隨意玩玩,又不是比賽……”
話還沒落音,沈在野就已經(jīng)騎馬沖了出去!
李縉:“……”
馬場兩邊有十個靶子,他看了看,連忙策馬追上,心算了一番,一連射出十箭。結(jié)果三箭脫靶,五箭中靶偏遠,兩箭正中紅心。
到了終點,李縉連忙轉(zhuǎn)頭去看沈在野那邊。十箭中靶,其中八箭正中紅心。
沈丞相坐在馬上,笑得依舊很溫和:“承讓了,這只是活動活動筋骨,李丞相不必放在心上?!?br/>
“好?!毙睦镫m然有點膈應(yīng),但技不如人也沒什么好說,李縉下馬,跟著沈在野就往里走。
“大魏的人更喜歡用刀?!钡搅吮骷芘赃叄蛟谝吧焓志统槌鲆话讶h(huán)大砍刀來,看著李縉道:“聽聞李丞相只擅長用劍,那咱們還是用劍來過過招?”
李縉有些驚訝:“沈丞相會武?”
他還以為文臣都不會武功的,頂多會射箭,因為多半要陪皇帝狩獵。
“略懂一二。”放下刀,抽了長劍,沈在野笑道:“點到即止?!?br/>
“好。”李縉點頭,挑了把趁手的,朝他拱手作禮,然后便拉開了架勢。
沈在野瞇眼,看著他攻過來,拔劍便擋,一個橫掃逼退他三步,一腳就踹上了他胸口!
“噗!”剛吃的午膳吐了一半,李縉震驚地回頭看他。
說好的點到即止呢?!“你沒事吧?”沈在野皺眉,十分自責(zé)地將他扶起來,一把就將劍給扔了:“怪我沒控制好力道,怎么能如此對待貴賓?要不要叫個大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