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祈頓時覺得精神輕松,這是她獨有的笑容。
尋了個舒適的位置坐下,接過泡好的熱茶,深夜漫漫這才開始。
“想說什么?”容祈頭一歪,將自己身體側(cè)過去傾入,想要靠的近一些,結(jié)果被蘇念卿直接一巴掌拍回去?!澳憧梢哉f你來的目的,如果沒有就給我回去?!?br/>
“還是這樣……”收回動作,容祈將整理好的事情告之,神色終于嚴肅起來,“今年夏天,應(yīng)該畫上一個句號。太子的考驗結(jié)束也是他交權(quán)的時候?!?br/>
“嗯?”蘇念卿握著茶具的手一頓,抬起頭,表情慵懶的很,“交權(quán)?你認為可能嗎?他手里有的權(quán)利可不止一點兩點,朝上的那些老臣和幾大家族也不是好糊弄的?!?br/>
“所以先要得到的是幾大家族的支持,至于其他我會處理?!?br/>
幾大家族,上京內(nèi)首要的就是齊王府,司徒家,蕭家,靖國府等幾個。齊王府已經(jīng)是趨向他們這一邊,靖國府也是。就只有蕭家和司徒家需要考慮。這一次容若和司徒璟回來,就是最好的時機,至于蕭家嗎……
“你想如何說服蕭家,不支持容睿反而支持你,他們的大家長還不至于這么愚蠢。”
“但是他們別無選擇!”容祈抿著茶水,笑得冷淡,“能如此攻于心計的家族,豈會沒有弱點?!倍@些弱點,就是攻擊他們最好的用處。
蘇念卿不語,每個家族都會有弱點,也有不可讓人知曉的致命一擊容祈既然可以這么說應(yīng)該是掌握了蕭家的命門,想起蕭妃的那些話,只怕是個開頭,蕭家也不再按兵不動了。但是他們選擇了容祈?
“沒有什么不可能,有的只是共同的利益。蕭家要的是家族的壯大,容??梢越o予的我同樣可以。至于蕭妃,”男人微微一笑,“她要的東西在宮里?!?br/>
所以,只剩下司徒家么?
司徒光可不是那些看著權(quán)勢的人,司徒家忠心為國,豈是說變就變,倒戈相向這種事情乃是他們的大忌。耿直的司徒光會被容祈說服?蘇念卿覺得不太可能。
“司徒光這老頑固,也是時候磨一磨,若是他知道父皇做的那些陰暗事情,到時候能不能穩(wěn)下心神都是問題?!?br/>
陰暗……事情……
她瞬間抬起眸,望著眼前的男人,卻被快速的包圍進一片幽深的沼澤無法自拔。久久后才回過神,神色不自在,“你知道了?”
蘇念卿覺得自己這問的全是廢話,錢權(quán)能查到的容祈那邊的人豈會查不到,就算是隱秘的事情,但是容祈隱在暗處的勢力還少么!容曜湛那些過往只要做過,就不可能不留下蛛絲馬跡。
“卿,齊王府退婚一事,你要如何解決?是當眾給予你再一次退婚還是?”
“不用?!碧K念卿心頭一震,按住他接下來的話,男人瞬間變化的眼神讓她不敢想,滅了齊王府,這事情也太大了?!暗綍r候自然會讓他們給個交代,至于這罪魁禍首嗎,那就要好好整整?!?br/>
說起這婚事的最終因由,兩個人,皇后和齊王妃。若是沒有她們的攪和,根本沒那么多事情。
“皇后?”
容祈眸間寒光一現(xiàn),卻快速掩下去,這個女人的下場,他要親自看著。
“齊王妃是莫家的人,而且是容凌的母妃?!比萜碛行牡目催^去,這樣的一個女人,即便是她曾經(jīng)用過心計,蘇念卿會下的了手?
“我知道,所以遲遲沒有動她,但是人總是有底線,這一次是她最后的機會,若是還是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了?!?br/>
當初一切的事情,齊王妃順水推舟做的好少么!一個內(nèi)一個外,莫琳瑯和蘇婉柔兩人搭配的還真是天衣無縫。說話和皇后一個樣,什么記掛她的母親,都是扯淡!
當初她娘死的時候,最偷笑的應(yīng)該就是這兩個女人了吧。如今,也該還回來了!
“容凌那邊,……”
容祈和蘇念卿同時沉默,這所有事情是順理成章,可是容凌和他們的關(guān)系,最后三個人該如此相處?
“容祈,我只問你一句。當初你和容凌一起,是出于真心還是因為目的?”蘇念卿想起之前的事情,兩人是兄弟,那么這時候容祈心里還能這樣想嗎?容凌不是傻子,這么多事情過去,容祈的目的一點點顯露,齊王府的苗頭也越來越盛,兩個人的關(guān)系還能如此深厚嗎?
容祈一愣,似乎沒有想到她會這樣問,但卻毫不遲疑,“我承認最開始接近容凌是有目的,但是深交之后他就是我的兄弟而已。這一點,我相信容凌也明白,不要小看了他,這么多事情你以為他會不知道自己所處的環(huán)境嗎?齊王妃做的事情,他絕對知道的不比你少?!?br/>
“啊?”
容祈好笑的拍了拍她,一副你自己猜的樣子,氣的她牙癢癢。
“行啊,感情又是兩兄弟合伙了!”
“你要和我說什么,也該告訴我了?!比萜硖裘冀舆^茶具,示意她說。蘇念卿這才回過神,而天色卻已經(jīng)很晚了。
“你母妃的事情,恐怕事有蹊蹺?!?br/>
容祈身體一僵,卻沒有抬頭蘇念卿看著這樣子心里頭也不怎么好受。
“當年梅妃離世,而后冷宮的女子又……容祈,你可曾想過他為何如此制造假象,為掩蓋的又是什么?他在乎的是權(quán)利,能讓他如此做無外乎是他有受到威脅,而你母妃可能是知曉內(nèi)情,不然也不會……”
“你想說若是那些事情暴露出來,她的死也該有個答案了是么!”
不止是梅妃,她娘的事情也是如此吧!
一陣沉默,男人豁然起身,將她拉起??粗麖膽牙锾统鲆粯訓|西塞進她手里,“這一次不要拒絕。”
蘇念卿低頭看去,神色一變,黑玉紅珠的牌子,上一次她結(jié)果時就知道這玉的不尋常和重要性。如今容祈交給她是?
“她唯一留下的東西,如今也只是念想,卻是我珍惜的。天照的事情解決,太子的事情完結(jié),你給我答案,嫁還是不嫁?”
蘇念卿愕然抬頭。
“我要你正正當當?shù)母嬖V我,沒有那些流言蜚語,我要你清清白白的考慮,我是不是你想要托付的人。太子妃之位,隨時為你準備?!?br/>
蘇念卿笑著收起手中的玉,心里的另一個疑惑卻沒有說出口。既然還不確定,就不要給他希望,希望越大最后若是破滅,失望就越深。反正,他們一直是兄弟不是么!
“那就等你解決這兩件事,我給你答案?!?br/>
——
天照之行,容祈親自帶隊前去迎親,同時一同前往的還有五皇子容睿。幾萬大軍隨行,聘禮幾十里之長,浩浩蕩蕩。
同一天,容若面見容曜湛之后,帶著司徒璟去了司徒家。
蘇念卿再一次收到消息,是影一傳來的。
龍城莫家,老爺子的書信。
她緩緩打開,蒼勁有力的字跡滲透紙背,一字一句講述著她的疑惑,同時給了她無限的信心。莫家這一回是讓她覺得高興了,她娘的死事隔十年,也該給予一個交代。既然老爺子出面,南王那邊也有希望。一切就等著一個契機,揭開這一切的機會。
而這之前,齊王府已經(jīng)按兵不動,齊王也是守著信用的人。
“小姐,你還發(fā)什么愣??!太子都去天照迎親了,你,你……”太子妃都別人的了,小姐怎么還是無動于衷。青梅越想越不值得,憑什么她家小姐苦苦這么些年,到頭來卻是為她人做嫁衣。那什么鳳舞公主有什么好,不就是天照一個公主嗎!太子簡直是見利忘義,哼……
“念卿,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嗎?”蘇尹擔憂的望過來,朝著青梅使了個眼色,青梅立刻退下去,留下兩兄妹安靜的環(huán)境。
蘇念卿搖頭,怎么會不在乎,只是在乎頂個屁用。還沒娶就在乎,急得太早了??墒怯植荒芎吞K尹說那些事情,于是她只好岔開話題。
“哥哥,蕭晚和你的事情怎么樣了?蕭家那邊的人同意了嗎?”
蘇尹卻點頭,繼而疑惑不已,“說來也奇怪,之前蕭晚的爺爺一直不同意,即便是有松口也不給我臉色看,但是上一次我再去蕭家時,他老人家居然點頭了。而且似乎希望我和蕭晚的事情能定下來,奇怪?。 ?br/>
看來蕭家和容祈是連成一條線了,而容祈應(yīng)該告訴蕭家靖國府和他也是同一陣線的,所以蕭家老爺子才會松口。要家族強大,但同時也是要同盟軍。蕭家做大,靖國府也必須如此,蘇尹要接收靖國府,蕭家自然希望在這一次事件中看看蘇尹的能力。
“這樣很好,等太子的婚事一過,你和蕭晚的婚事也可以辦了?!贝缶侄ㄏ?,可不是要慶賀了么,蘇念卿喜滋滋的想,好久沒有熱鬧過了。不知道到時候二哥和阿璟的婚事能不能一起辦了,不過也要快樂,不然阿璟這肚子大了真是麻煩。
“你啊,不要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哥哥這里不能說那就和其他人說說,你不是和司徒璟挺好的么。兩個女孩子應(yīng)該會談得來,她不是回來了么!”
蘇念卿不知道如何接,阿璟都懷孕了,她自己麻煩事一對堆?。?br/>
“我會的,哥哥不要擔心。”
蘇尹在安慰聲中離開,蘇念卿汗顏,自己難道表現(xiàn)的很明顯嗎?她的冷清態(tài)度也會讓蘇尹看出她有心事?
“春蘭?!?br/>
“小姐。”春蘭走進屋,看著蘇念卿等待著。
“最近將格調(diào)的生意緩一緩,你和祥叔他們按步驟慢慢來,其他事情放一放?!?br/>
春蘭不知道原因,卻還是點頭應(yīng)下,“奴婢知道,這就去辦。”
“等等!”叫住春蘭,蘇念卿疑惑的問道,“我看上去很有心事的樣子?”
春蘭搖頭,“不是,小姐總是一貫云淡風輕的?!?br/>
“下去吧。”
看來不是她的問題,只能說蘇尹太心思細膩了。
幾日后,上京城兩件大事同時發(fā)生。
一就是太子已經(jīng)到達天照,向天照皇帝稟明送上聘禮,而天照將愿意以兩座城池作為嫁妝給予鳳舞公主,不日太子將帶著鳳舞公主回國,即將舉行婚禮。
兩座城池的嫁妝,絕對是重禮看來天照國皇帝很看重這一次和親,也希望鳳舞能在大良站穩(wěn)腳跟。
蘇念卿看著錢權(quán),揚了揚手上的書信,“這東西居然是你送來的。”
這是容祈給她的書信,卻是錢權(quán)交給她的,真是有趣吶!
錢權(quán)卻面色不改,“屬下按照主子的要求前去天照密查,卻不巧遇上行風,于是這書信轉(zhuǎn)交給屬下帶回。同時太子還帶回一句話,要屬下轉(zhuǎn)告?!?br/>
“哦?什么話?”
錢權(quán)看向女子,“太子讓主子告之神武將軍,該是他的出力的時候了?!?br/>
蘇念卿心頭一震,這話難道說容祈已經(jīng)知道那件事了?可是不可能,那件事還在猜測中,容祈不可能知道!平靜下來,她這才面向錢權(quán),“太子還說什么?”
錢權(quán)將頭低下去更低,有些猶豫,這太子的話實在有些驚世駭俗啊,說出來怕是招人話柄。
“說!”
“是。”錢權(quán)豁出去了,反正是太子說的,傳個話而已,“太子問主子,喜不喜歡天照?!?br/>
額……
“就是這樣一句?”蘇念卿嚴重懷疑這話是不是傳的太簡陋了,不得要領(lǐng)。
錢權(quán)卻欲言又止,當時太子那里可是在說那些事情,他聽的心驚膽戰(zhàn),但此時主子這邊卻哭笑不得。這事果真是要身臨其境才能體會。
“去一趟南部,接下來的事情你知道怎么做。”
錢權(quán)領(lǐng)命退下。蘇念卿思忖著容祈的話,又將信看了一變,都是些品嘗的問候語,什么也沒有消息在內(nèi)。既然要告訴二哥,那她索性去見一見二哥,這會兒應(yīng)該在宮里吧?
可是她貿(mào)貿(mào)然如何進宮,沒有正當理由??!
撓了撓頭,蘇念卿囧了,干脆的去找容赫連,要他一同進宮,順便給阿璟再看看。
“蘇念卿你這死丫頭,還嫌齊王府不夠鬧騰,都沒關(guān)系還三天兩頭的往這邊跑!”容赫連笑著怒罵,心情挺愉快。
看著老頭兒笑嘻嘻的樣子,蘇念卿黑線直下,您老不是挺喜歡我來的么!
“去一趟宮里,我想見一見阿璟,你給她再看看?!?br/>
“不是瞧過了,還看?這司徒璟你擔心個什么勁,肚子里的又不是你的,該擔心的是容若那小子,你怎么比他還著急!”
蘇念卿默,直接拽著人就走,跟這老頭解釋不清楚。
進了宮,容赫連還是給司徒璟做了一回把脈工作,而她直接找了個借口和容若退到隔壁的屋子。
“怎么了,念卿有什么事?”容若看著眼前的女子,笑得溫和。
“二哥,司徒將軍那邊如何說?你和阿璟的事情怎么樣了?”
容若笑得更加溫暖,忍不住摸了摸女子的碎發(fā),卻惹來一陣抱怨嘀咕。
“父皇那邊已經(jīng)同意,圣旨今日就會下。司徒將軍也同意了,等容祈的事情過后,我和阿璟會舉行婚禮?!?br/>
容若臉色一暗,看著蘇念卿說道,“太子迎娶天照公主鳳舞已經(jīng)是不能改變的事實,念卿,你該如何自處?”心知蘇念卿的性子,這樣傲的性格怎么會接受這樣的事情,容若不免擔憂。
看著容若和蘇尹露出一樣神色,蘇念卿心里暖暖的,這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關(guān)系讓她倍感珍惜。
“這些先不說,你和阿璟好就好。我只是來傳個話,容祈讓我告訴你的?!?br/>
“嗯?”
“他說,是你該出力的時候了。二哥,這什么意思?”蘇念卿想了許久還是不得法門,這整的跟暗號一樣,容祈這家伙玩什么呢!
容若卻臉色一變,盯著蘇念卿久久沒有言語,最后苦笑著搖頭,“看來這婚事還是推一推了。念卿,你這丫頭的太子妃位置真是牢牢的?!?br/>
“嗯?”
容若卻笑而不答,回到司徒璟的屋子內(nèi)。
“皇爺爺,阿璟身體如何了?”
容赫連頭也不抬的坐在椅子上,悠閑的吃著果子,漫不經(jīng)心道,“沒什么大不了,胎兒雖說不太穩(wěn)定,但是修養(yǎng)幾個月也就好了,當時候自然恢復(fù)的快。不過這些時日還是好好休息,不要有什么大的動作,修養(yǎng)為主?!?br/>
“幾個月,那阿璟和二哥的婚禮怎麼辦?”蘇念卿頭一個想到的就是這件事,司徒璟卻笑得羞澀,想說再等等也無妨。容若卻已經(jīng)開口了,“婚禮再說吧,不急?!?br/>
蘇念卿和司徒璟同時錯愕,看向容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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