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高樓下那車流涌動的情形仿佛一根根纏繞不清的線,將她的思緒拉回到那段還青澀的回憶中去。
她的臉上還有著燦爛得如同朝陽般的笑容,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帶著幸福也有些羞澀,而他那細長的眼睛里含著陽光的溢彩,他不輕易笑,笑起來卻格外好看,兩眼彎彎,猶如兩枚鉤子勾著她的心,而麥子色的皮膚讓他更加瀟灑帥氣了幾分。
她最喜歡的事便是坐在籃球場旁邊的階梯上,看著他打籃球。以前,她總認為坐在一旁一臉花癡地看男生打籃球是一件很無聊很浪費時間的事,每次走過籃球場,看到階梯上坐了好幾排女生,她便會不屑地和身邊的同學(xué)對這樣的情景指指點點地批判一番??珊髞砟??她居然也會成為她們其中的一員。
不過,現(xiàn)在的他似乎和以前不一樣了,至少他少了那一份活力,當(dāng)年他打籃球時的那種活力。
辦公室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遐想,進來的是秦晴,手中還拿著一大疊文件,“許助理,這些是總裁吩咐交給你的,他說沿江樓盤的開發(fā)項目由你跟進?!?br/>
“嗯?”許漫有些不可置信地盯著桌上突然高高聳起的那一大摞文件。
秦晴笑了笑,拍拍她的肩,“這個項目總裁從外邊請了個設(shè)計師加入,估計他對這個項目很有期待。”
私下和秦晴在一起,許漫也不裝職業(yè)女性了,手一攤,“那他哪根筋抽到了,讓我去跟進這個項目……明明知道我對這行不怎么熟悉……”
“可能總裁看蕭蕭她們對你態(tài)度不好,想讓你立個功勞,以后她們也不敢那么明目張膽地說你了。”
“我才不在乎她們說?!痹S漫皺了皺眉,女人一向話多,尤其是喜歡沒事找事的女人,不是叨叨絮絮那些明星八卦,那就是唧唧歪歪身邊那些自己不怎么喜歡的同事。
這事她也已經(jīng)看透徹了,懶得自己找罪受,嘆了口氣準(zhǔn)備下班的時候再找丁銘生好好交涉交涉。
秦晴說了幾句鼓勵的話便離開了,只留下許漫無語地盯著桌上那一疊她想甩出去的文件。
許漫走到樓下的停車場,恰巧看到正走向前不久剛買了一輛賓利歐陸v8的丁銘生,那騷包的紅色艷麗奪目,實在是跟丁銘生的氣質(zhì)很搭配,此時他身上那件大紅色的襯衫頓時比方才在辦公室里還要妖嬈耀眼。
許漫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才走過去,輕車熟路地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丁銘生被這突然走過來的人嚇了一跳,見是許漫,只能無奈地搖搖頭,坐進去將車子啟動。
不遠處一雙鷹隼般的眼眸沉默地盯著那輛紅色的跑車離去,久久散不去眼底的那抹陰霾。
*
車內(nèi)一陣寧靜之后,許漫才開始發(fā)話,提起手中拿著的方形手提包,直接就朝丁銘生砸去,這手感差不多就像拿磚頭砸人。
“丁銘生,我看你是皮癢了是不是?”許漫咬著牙,此時的聲音分貝比在辦公室里頭不知道要嘹亮了多少倍。
丁銘生吃痛地承受這一擊,果然這女人無論怎么裝,性子里其實還是跟以前一樣,暴力因子怎么也不會消失殆盡,反而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我的姑奶奶,有話好好說,不要動不動就打人?!倍°懮鸁o奈地看她一眼,好歹自己這也是在開車,怎么這女人就這么不介意自己的生死。
許漫冷哼一句,“那我就好好說,你干嘛讓我負責(zé)你們公司的項目,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歡做這些。”
丁銘生嘆了口氣,“原來是這事,這……我也沒辦法,你一直每天都在辦公室閑著,總得讓你做點事,不然那些個女人天天在背后念叨你?!?br/>
許漫只是冷笑一聲,“我隨意。”她做不做事與其他人有什么關(guān)系,她又不是拿她們發(fā)的工資。
丁銘生無奈地皺著眉,“何況你媽總是打電話問我你的情況,讓我開導(dǎo)開導(dǎo)你……”
“開導(dǎo)?我有什么好開導(dǎo)的?!痹S漫嗤笑一聲,轉(zhuǎn)眼看向車窗外,突然又想到辦公室門前的那抹身影,眼睛微微有些脹痛。
正好遇到十字路口的紅燈,丁銘生緩緩將車停下,轉(zhuǎn)頭看向從剛才便安靜下來的人,“誒,我說你別在我面前裝深沉,我可是你哥!”
許漫不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明顯就寫著“你哪配得上這個稱呼”。
丁銘生擺擺手,“好了,我不跟你計較了,從小你就一小霸王,我制不住你?!?br/>
隨即又想到什么,低聲嘟囔一句,“只要你不讓我叫你姐,我就滿足了?!?br/>
許漫被他這一句話逗笑,之前心里糾纏成一團的郁結(jié)稍微松了點。這個丁銘生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哥,可偏偏生了一副“花容月貌”的小受樣子,從小學(xué)開始便遭遇各種或女生或男生的騷擾,多虧她這個有氣勢的妹妹才能一一將她們擺平。不過長大之后,丁銘生不知什么時候發(fā)覺了自己這張臉的好處,開始流連花叢享受著飛一般的待遇,自此,也被她這個表妹所不恥。
丁銘生將許漫送到她家樓下,看著她下了車,自己也笑呵呵地解了安全帶跟過去,“阿姨說讓我去吃晚飯?!?br/>
許漫白了他一眼,實在不喜歡他那一雙桃花眼,尤其是笑起來,整個就一副欠打的樣子。
許漫的家是獨立的小別墅,在沿江一帶,風(fēng)景甚好,偶爾在陽臺上看看江面,感受著江邊溫柔的微風(fēng),心情也會豁然開朗。這一區(qū)的別墅也都是由丁氏集團開發(fā)建成的。丁銘生自己也住在這一區(qū),躁動的城市,這也是難得的一塊清新之地。
一進門,許漫便看到母親正坐在沙發(fā)上看著報紙,聽到門口的動靜才抬起頭,“回來了。”依舊是那般不冷不熱的語氣。
“嗯?!痹S漫也沒什么語氣起伏地答了一句。
“阿姨。”丁銘生走在她后面,原本是被許漫擋著的,突然伸出個頭來朝陳穎有些調(diào)皮地笑著。
賣乖!許漫憤恨地想著,難怪自己母親對這個侄子比對自己要好多了。
陳穎看到侄子來了臉上的笑也化開了幾分,從沙發(fā)上利索地站起來,“銘生來了,快過來吃飯了?!?br/>
傭人早就將準(zhǔn)備好的飯菜端上了餐桌,許漫落座前左右看了看,“爸呢?”
陳穎已經(jīng)就著丁銘生拉開的椅子坐了下來,回答道,“他有飯局,不回家吃飯?!?br/>
整個吃飯的氛圍有些詭異,許漫一直默不作聲地低頭吃著飯,倒是丁銘生會活躍氣氛,一個勁地幫著陳穎夾著菜,時不時說幾個笑話以博得身邊的這兩位美女開心。
吃了飯,許漫便早早地回了房間。她的房間色調(diào)以藍色為主,給人一種安靜祥和的感覺。窗簾是漸變的藍色,從上到下越來越淺,上面錯落有致地點綴著白色的星星點點,儼然是一副唯美天空的畫面。床單也是和窗簾一個系列的圖案,讓人一看就想要擁抱上去。
許漫有些無力地一頭栽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垂吊下來的閃著銀光的星星裝飾,心里涌上一股難言的苦澀。
是啊,她的房間幾乎到處都是星星,抬起手看到右邊手腕上一直戴著的那串銀色的星星手鏈,她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憐。
四年了,她還是忘不了他,或許從來就沒想過要忘記他。
雖然她和他之間隔著一個四年,可慶幸的是她和他之間也擁有一個四年。
在大學(xué)的那個四年或許是她最幸福的時光了。歲月靜好,現(xiàn)世安穩(wěn),忽然她就想到這文藝得帶著一些別扭的話,用來形容那段日子再好不過,雖然剛開始的時候確實波折重重。
陽光透過樹葉,斑駁的影痕照在水泥地上,許漫走在路邊一棵棵高大的梧桐樹下,躲避著樹外的烈日。
籃球場上傳來叫好聲和籃球著地的聲音,百無聊賴的她也被吸引得轉(zhuǎn)頭往籃球場的方位望了一眼,眼尖地看到一個穿著白色T恤和黑色運動短褲的男孩,渾身上下都洋溢著引人注目的活力。
是他!
她一眼便認出他了,高三畢業(yè)那年和好友葉珊珊一起去旅游的時候便見過他,當(dāng)時她還為他的那張臉皮顛倒得花癡了好段時間,沒想到他竟然也在這個學(xué)校。
許漫從來就不喜歡看籃球,不過此時她卻還是停下了腳步,有些出神地看著他們打球。
他的球技很好,幾個三分球投得很利索,為他們隊拿了不少分。難得的是他不像其他男生一樣會拿著籃球左擺右擺再轉(zhuǎn)幾圈耍帥,動作低調(diào)得很,只是樸樸實實打球罷了。
盡管如此場上還是有很多女生為他歡呼叫好,大聲著他的名字,中場休息時,好幾個女生都湊上去給他送水送毛巾。
“向天星?!痹S漫默默地念了好幾遍這個名字,確實是個很好聽的名字。
那一次她便更加記住了他,或許從那一刻她開始將他放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