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寶鏡被楚歌拿走，巫閻夫張口要說話，卻又吞了下口水，緩和了語氣，“楚公子，這面寶鏡護佑我族已久，能不能不要拿走？”也是很有禮貌了。

    “我拿寶鏡，自是有用，等我用完再給你們?！比缃裰徊钚晴R了，她必須先帶走這面陽鏡，“巫族本該與世隔絕，如今沾惹是非，之后也是麻煩，我給你布下陣法，讓人只出不進，護你巫族安寧?！?br/>
    看在靈扇靈鏡這對兄妹份上，楚歌對巫族還是很通情達理的。

    “如此，多謝公子?！蔽组惙蛞仓荒芟却饝?。

    “孽海，我教你布陣之法，隨后你便回去西嶺?！庇鹉鹾＜热缓臀嘴`扇情意深厚，那就讓羽孽海和巫族多一分牽扯，也算是給他們制造機會了。

    “那你呢？”羽孽海追問。

    楚歌看向了遠方山峰，“我尚有事，另外我答應你的事已經辦好，我們西嶺再見吧?！?br/>
    羽孽海點頭，楚歌說的事自然是取回圣蓮的事，“那，人呢？”空海莫不是被楚歌給殺了吧。

    “他是趙家人，我已做了安排，以后很是好玩?！背柚皇且恍Γ呀涍^了這么多天了，金榜之上的那些人，應該正是春風得意。

    楚歌覺得好玩的事，只怕當事人是不覺得好玩的，既然圣蓮已經取回，那其他的也就沒有那么重要了。

    楚歌教了羽孽海如何布陣，將陣法要領關鍵一一說清講明，又親自看了周圍地勢，布下幾個緊要的地方，隨即就離開了巫沉谷，并沒有多加停留。

    她并沒有離開落秋山脈，只是往記憶里千影宮殿的所在而去，一路翻山越嶺，傍晚時分她來到了一片山澗之處。

    這里山壁陡峭，水從上面流淌下來，形成一彎小溪，陰涼清爽，水霧迷蒙，楚歌隨手在溪里扎了幾條魚，備的卻是兩個的份。

    尋了個干燥的地方，楚歌架起火堆，將魚清理了，放進香葉果子的，用大樹葉子包著，裹了泥土，放入火中燒著。

    “過來吧，跟了一路也嫌累。”楚歌開口說話。

    不遠處，巫靈鏡從山壁后轉了出來，“你知道我跟著你？”

    “知道?！背椟c頭。

    “那，你是不反對我和你一起了？”巫靈鏡露出了微笑，在一旁坐下。

    “等我用完鏡子，你再回去吧，也省的我再走一趟?！辈还芪嘴`鏡和龍霸天是有什么關聯(lián)，竟然陽鏡能夠影響到他，那就先留著吧。

    巫靈鏡點頭，很是勤快的幫忙添柴火，“楚歌，你是要去什么地方？這里我從沒來過?！边@里離著巫沉谷已經很遠了，平日里族中人是不會走這么遠的。

    “找一個地方，我也不確定它在不在?！比粽媸撬舷氲哪菢?，千影宮殿應該是存在的。

    “那我陪著你。”巫靈鏡眼神稍顯溫和，看著楚歌就像是看著一個久別重逢的故人一樣。

    楚歌眸光微動，卻沒有說什么，火里的魚燜得也差不多了，楚歌挑了兩個出來，敲開泥土，剝開樹葉，里面魚肉鮮美，清香撲鼻。

    一同吃了魚，填飽了肚子，天就黑了，尋了一個避風的地方又堆起一個火堆，打算在這里休息一夜，巫靈鏡拿出藥粉，灑在周圍，避免蛇蟲什么的靠近。

    楚歌順了下腮邊的發(fā)絲，看遠處綿綿重山，山中隱約幾處鬼火時隱時現(xiàn)，“落秋夜色，倒從未變過。”

    “你以前生活在這里嗎？”巫靈鏡在楚歌旁邊坐下。

    “嗯?！背韬唵螒艘宦?，“可惜，我長大的地方，還未有那十里蓮花?！?br/>
    “你還真喜歡蓮花，蓮出淤泥，紅塵玉立，和你似乎不同?！蔽嘴`鏡轉頭看著楚歌。

    楚歌低頭一笑，“看了我今日殺人手段，又怎么會覺得我和這純潔蓮花相同，死于我手者就算沒有一千，也該有幾百?！币簧須⒛跎钪?，若是有來世，只怕這債是還不完的。

    展開扇面，看著扇面蓮花，楚歌手指輕輕撫摸著，她向往蓮的超凡脫俗，喜歡蓮的纖塵不染，可惜啊，她做不了出水的蓮花，高潔的雪蓮，只能做著這隱于暗處的血蓮。

    “為什么呢？”巫靈鏡眉頭微皺，若非不得已，這世間又有誰愿意殺人？

    “對付敵人，雷霆手段往往能達到最好的結果，一個死人才不會有威脅?！睘榫?，又有哪一個不是滿手血腥，人心千萬，有去猜測的空閑，倒不如是收拾干凈了，殺一些人能挽救更多的人，那她還是愿意取舍。

    “那你想要做些什么？我能幫你嗎？”巫靈鏡直視著楚歌，目光炯炯。

    楚歌搖頭，“我所求所愿都離我太遠，我能夠做的只能是盡我所能的彌補他們?！笨v然情愛無法算清，誰對誰錯從無概論，可是她還是覺得虧欠了太多人。

    “只是有時候我發(fā)現(xiàn)，若我不進入他們的生命，他們才會是最好的?！边@個事實也許是最正確的吧，無緣無分，不見不念，才能夠不傷不悲。

    “不是，若沒有你，生命又怎么會完整呢？”巫靈鏡露出一絲的笑，這個笑顯得意味深長，像是有千言萬語，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山里的夜風越發(fā)的涼了，楚歌靠著石頭閉著眼睛休息，巫靈鏡慢慢的睜開了雙眼，借著火光看著旁邊的人。

    那年分別之后，是多少年了呢？二十幾年，是他的半生了。

    她一如當年模樣，連著性子也是一般無二，只是更加的清冷了些，更加的不近煙火了。

    楚歌啊楚歌，在這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時光里，我們還是再見了，我不知道這里是碧落還是黃泉，我不知道我是否已經違背了誓言，可是能見到你，看著你，我很歡喜。

    他是龍霸天，六百年后黎央的龍皇，在位三十年，病重而逝，也許是死不瞑目，不行黃泉路，恍惚醒來，身附他人，卻看到了一生難忘的她。

    看她殺人，看她指點江山，看她無情而又柔情，他呆愣了許久才反應了過來，無論是夢是幻，是前世今生或是魂魄不散，這一次他要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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