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白尋下床,剛推開窗的一瞬,忽而聞見空氣里的雞湯飄香,愣了一下,白尋猛地關(guān)上窗戶,匆匆要走出去。剛好與進屋的南絮撞了個滿懷。
南絮護著手里的水,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白尋:“這么著急干什么?小心點。”
“你……”白尋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燉了雞湯?”
成親后第二天燉一碗雞湯,給昨夜新娘補身補血。
還是昨日鐘靈開玩笑時候說的。
想到昨晚的房中之事,南絮確實是嘀咕過,可是那種時候,自己根本就精神恍惚,哪里聽得到。
今日聞到這雞湯,想到了昨夜。
一張俏臉頓時漲得通紅。
南絮摸了摸鼻尖,道:“是鐘靈讓我燉的?!?br/>
“真的?”白尋瞇起眼,寸寸逼近,臉上一絲笑容也無,頓生威懾力。她壓低音量又問一遍:“真的?”
南絮看她半晌,才道,“補補身體又沒什么不好?!币簿偷扔诔姓J,先前是栽贓鐘靈。
白尋“嗤”了一聲,挑起眼皮道:“我就知道……”略頓,又道:“又不是第一次成親,我才不會喝?!弊詈笠痪?,說的俏皮又兇悍。
南絮眉眼里帶著溫柔的影子,曉得自己沒戲弄成她,偏偏又覺得歡喜的很。
這天底下,最了解他的,不過眼前人而已。
任著白尋鬧別扭,把水放下,走出去端湯去了。
洗漱過后。
白尋坐在桌前,桌上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一顆一顆大棗滾在碗里。
南絮立在一旁,也不言語,只是盯著白尋。
一雙澄黑的眸子直直的看著。
無聲的壓力。
唉……
不就是碗雞湯嗎?
喝了又能怎樣?
嘆了口氣,白尋最終在南絮的注視下,端起那碗放了當歸紅棗熬燉的雞湯,迅速的吃了個干凈。
放下空碗,白尋問他:“以后你還想去做些什么?我陪你?!彼f的語氣溫柔,且又纏綿悱惻地道:“我們的日子還好,還有多的是,慢慢來。”
是的,我們以后還有大把的好時光,慢慢來,慢慢耗,耗一生光陰。再也不會分開,補往昔,所有的來不及。
南絮站了一會,瞥了眼那空掉的碗,有意無意的道:“你都不給我喝一口?!?br/>
“你又沒被……”白尋答的正直無比,話一脫口,她就明白自己上當,剩下半截立刻囫圇咽下去,一個字都沒有。
南絮湊過去問:“被什么?”
白尋說:“沒什么?!?br/>
“沒什么?”南絮再問,貼在她唇上,兩人吐息糾纏,輕聲道:“喚我一聲相公,我再給你端一碗?!?br/>
白尋揚起眉,定定看他半晌,而后玲瓏的嘴唇上下一磕碰,干干脆脆給了一聲:
“相公?!?br/>
這話一出口,白尋耳根倏地通紅,羞得也是不知如何是好。
這一聲“相公”喚的,幾乎連南絮心臟都一把掐住。
南絮呆站了好一會,回味著那聲相公,才又出去端了碗雞湯。
這么點小事,兩人都能折騰出一番滋味來,可見也是天上一對地上一雙,活該湊一塊。
南絮端來雞湯,把白尋抱懷里,放在自己腿上坐著,而后捏勺攪勻了湯水,吹涼了自己咽下去,說:“味道不錯?!?br/>
白尋自然老實坐在他腿上,自己耳根的紅總也退不下去。
直到南絮含了一口雞湯,扭過她的頭,嘴對嘴的喂過去。
白尋猝不及防,狼狽的咽了雞湯,又被人狠狠親了一頓,才回神,南絮卻平靜的說:
“這樣喝才養(yǎng)人?!?br/>
“……”
“養(yǎng)好些,我才好伺候娘子?!蹦闲跽J認真真說。
論臉皮厚,她又哪里是南絮的對手。
白尋身子一縮,本欲說些什么,結(jié)果張嘴卻什么都說不出來,臉上熱的能生煎雞蛋。
許是被自己那聲“相公”真的羞住了,白尋在南絮懷里低眉順眼,老老實實。既不抗拒,也不擺脫,好久才垂著臉,小聲說一句:“這光天化日……”
門窗都未閉,只要鐘靈有心,便能一眼看到屋內(nèi)景象。著實是亂來。
白尋既然發(fā)了話,南絮就重新端起碗,老老實實的喝湯,雞湯原是熱騰騰的,現(xiàn)在上面浮著一層油光,卻不燙手。南絮含了一大口,低頭湊過去,白尋面紅耳赤,卻抬起下巴,嘴唇微微張著,接過來后咽了一半,剩下一半又渡回去,兩人舌尖不時碰到一處,碰到了就卷在一起,纏纏綿綿的親著。
這樣的喝法未必養(yǎng)人,南絮卻從中得到許多快活。
唯獨鐘靈起床后,坐在自己房間里,默默地數(shù)著光陰,她看著南絮端著雞湯送進去已經(jīng)一個時辰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己出去才算合適,只好搖頭。
大清早上的,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鐘靈在心里默念著。
一天廝混,到了晚膳南絮總算知道收斂。
鐘靈知道他們剛團聚,現(xiàn)在就是兩個人捏成一個,分也分不開。
自己不看就是了,反正他們再親熱,自己也不是沒見過。這兩個人以前再不堪的情況,她都撞見過,這點算什么。
白尋擺好碗筷,鐘靈先動了筷子,夾起菜肴放在白尋碗里,又給自己夾了些,自己便低頭吃開了。
吃了一會,南絮忍不住道:“鐘靈,我們在這里打擾你,也不太好,要不我和白尋明日就搬出去?”
鐘靈頓了一下,卻道:“我這里院子雖小,卻也該留得住你?!?br/>
“再說,一來,你若是拿我當朋友,就不要介意這些。二來,白尋的情況,著實難料,我不放心?!?br/>
鐘靈一提,南絮放下碗,碗底在木桌上輕輕磕了一下,南絮望向白尋,正色問:“你的身體?”
話卻沒有說出口
白尋不答。
南絮又看向沈玨,問:“鐘靈,你知道什么嗎?”
鐘靈垂下眼,想了許久才道:“這事我說不合適。”
她這樣一說,南絮就知道從她這里問不出什么了,鐘靈倔起來也是九頭牛都拉不回。
南絮直接逼向白尋“白尋?”
白尋垂下眼,望著桌上菜肴,好似那是一桌珍饈美味,她不曾見過般,看的格外認真。
南絮沒等到回答,也不意外。
白尋揚起眉,問:“若我身體不好,你是不又要到處奔波為我尋找藥來治?”
“你難道忘記了我們是因為什么才被人鉆了空子嗎?……”白尋歪了歪頭,緩緩道:“你還想舊劇重演?”
南絮猶豫了一下,“可是,你若是身體有恙,痛苦的不止是你一人?!?br/>
“并無大礙。”白尋靜靜道。蹙起眉,許久以后,輕飄飄吐出一句:“我才不告訴你?!?br/>
鐘靈默默的低下頭,可憐不過巴掌大的碗,她卻試圖把臉都囫圇埋進去,自然埋不進去,于是碗口邊緣,就能看到她抽筋的部分臉頰。
南絮瞟了眼鐘靈,許久道:“既然你不說,我也不問了,只是……”
“只是什么?”白尋揚起眉。
“有什么不對一定要告訴我,我也好有個心理準備?!?br/>
“行。”白尋答應(yīng)。臉上始終帶著笑,似乎并沒有任何不詳?shù)年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