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彩霞看著一臉嚴肅的佟圣杰,真的是非常窘迫。
她這一輩子,什么時候像是現(xiàn)在這樣,被自己的朋友堵在家里,興師問罪呢?
雖然對方只是兩個人,可是,卻是兩個至關重要的人。
尤其是自己,剛剛失去對郎家的實際操控權(quán),而眼前的兩個人,卻是佟家的掌舵者,他們之間的差距已經(jīng)很明顯了。
她要強了一輩子,哪怕是在朋友面前,都是爭強好勝的,可是,現(xiàn)在她還有什么資本去爭呢?
恐怕自己在他們眼中,應該就像是一個笑話了吧。
到頭來,竟然自己是醫(yī)務所有的一個。
曾經(jīng)的她,事業(yè)成功,有個優(yōu)秀的兒子,讓別人都羨慕。
可是,這一手好牌,是怎么被自己硬生生打爛的呢?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抽了什么風,難道,是流年不利?
還是因為自己之前太過于強勢,以至于在這個時候,才會一敗涂地?
谷之晴看著她的表情,趕緊說著:“先讓我們進去吧,彩霞,什么話都不應該在門口說吧。”
朱彩霞這才反應了過來,趕緊說著:“你看看我,歲數(shù)大了,都遲鈍了,快進來吧?!?br/>
朱彩霞把他們讓了進去,想要給他們泡咖啡,卻發(fā)現(xiàn),家里已經(jīng)沒有咖啡了。
這樣茫然的朱彩霞讓佟圣杰和谷之晴都很吃驚。
看來,這件事情,給她的打擊還真的不小。
她應該是很難從中走出來了。
其實他們也能理解,畢竟她之前過得太順了,現(xiàn)在一下什么都不成,不管是小計謀,還是大事業(yè),幾乎是全線潰敗,這個應該已經(jīng)讓她的心理防線出現(xiàn)了缺口了。
他們沒有說什么,只是靜靜的坐著。
朱彩霞看著他們,其實真的非常尷尬。
“奕辰的事情,你們應該知道了吧?上次,是我做的不好?!敝觳氏冀K于開口了。
道歉的話,她已經(jīng)對佟圣玉說過了。
不過那個時候,她還有些底氣,畢竟自己還是郎家實際的掌權(quán)人。
而現(xiàn)在,自己經(jīng)過跟郎紹康的博弈,她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這個對她來說,真的讓她迷失了。
她覺得自己現(xiàn)在就像是一個小丑一樣,不知道自己以后,應該何去何從了。
別人可能嘴上不會說什么,可是,心里應該非常輕視自己了。
這些道理,她心里都清楚。
人都是逢高踩低的,都想錦上添花,有幾個會真正的雪中送炭呢?
她佟圣杰說著:“彩霞,其實我們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真的很震驚,也有些失望,畢竟,你也是看著奕辰長大的,你到底是多么想要除掉初夏,才會想要連他都搭上了?”
朱彩霞無話可說,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么解釋這件事情。
因為當初做的時候,她就沒有想過自己會失敗,事情會敗露。
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無可挽回。
“我知道我說什么都是解釋,所以,我還是沉默吧?!敝觳氏颊f著。
此時的她,真的沒有了往日的銳氣,看起來蒼老了很多。
“彩霞,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真的覺得,權(quán)利有那么重要嗎?你畢竟是個女人,而且,紹康已經(jīng)成長起來了,不是紈绔子弟,你跟他爭,是想要爭什么呢?”谷之晴問著。
朱彩霞被她問住了,其實這個問題,也是她這幾天,一直在思考的。
自己當初那么做,到底是為了什么,就算是成功了,又能得到什么?
“是啊,我也想知道,我這一生,到底是為了什么。”朱彩霞慘然一笑,看起來有些可憐。
谷之晴有些感慨,畢竟他們是多年的朋友,她的性格,她怎么會不了解。
“你傷害最深的,其實不是我們,畢竟奕辰是個男人,有些事情,可以承擔,最難以接受這些的,其實是圣玉?!惫戎缯f著。
佟圣杰也點了點頭,說著:“沒錯,當時圣玉不知道初夏的身世,后來知道了,你讓她怎么面對你?這么多年,她對女兒充滿了愧疚,一直在尋找她,可是,你竟然把她送到了自己表哥的床上,還當著圣玉這個親生母親的面,你設想一下,如果你也有個女兒,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你會怎么辦?”
朱彩霞沉默了,如果真的是她的話,她可能會撕了那個幕后的主謀。
這件事情,是她和廖夢瑩做的。
一個是佟圣玉最好的朋友,一個是佟圣玉另外的一個女兒。
這件事情,真的是讓她太難以想象了。
當佟圣玉知道楊初夏的身世,再聯(lián)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的時候,到底是一種多么崩潰的心情。
“現(xiàn)在后悔也晚了,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我沒有什么臉面解釋什么了。”朱彩霞說著。
此時的她,實在是沒有底氣,再告訴自己,自己做的都是對的,都是有道理的了。
她不是真理,她不可能永遠都是正確的。
這一點,她現(xiàn)在想通了,不過,似乎有些晚了。
“還好,事情終于還是水落石出了,不然,我更沒有辦法面對圣玉和你們。”朱彩霞說著。
谷之晴嘆了一口氣,說著:“彩霞,你就是太要強了,不允許自己在任何問題上,依從于別人,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這樣你會很累?”
朱彩霞沒有說話,不管怎么說,輸了就是輸了,她沒有資格找什么理由。
“其實如果是別人的話,我們應該真的不會放過的,可是,那個人是你,我們其實很矛盾?!惫戎缯f著。
朱彩霞當然明白,她是因為他們之間的交情。
畢竟這么多年了,他們之間,也算是有些革命友誼的。
一起創(chuàng)業(yè),一起談論自己孩子的成長,甚至還想過親上加親。
可是,這一切,都因為自己的自私自利,而變得尷尬無比。
或許,這個就是對她的懲罰吧。
“彩霞,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么?佟圣杰突然問著。”
朱彩霞一愣,這個問題,她不明白。
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這個,現(xiàn)在自己還有資格選擇嗎?
“我也不知道應該怎么說,從前我以為,這個問題,可以以后再選擇?!敝觳氏颊f著。
佟圣杰說著:“彩霞,你覺得初夏這個孩子怎么樣?”
朱彩霞再次愣住了,其實平心而論,她知道楊初夏應該是不錯的。
是她一直在說服自己,她配不上兒子,配不上叫自己一聲婆婆,所以,她一直在想辦法,讓廖夢瑩能夠取代她。
到頭來,自己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費,讓自己跟自己的兒子關系反而疏遠了。
她不是不知道楊初夏曾經(jīng)試圖接近她,可是她無視了,甚至有些厭惡。
當初她僅僅是把她當成一個小市民而已。
對她來說,想要成為自己的兒媳婦的人,多了去了,楊初夏不過是其中一個而已。
可是,她忽略了兒子的感受。
他可是只要楊初夏一個,心里沒有位置再給另外一個人了。
“我們已經(jīng)見過初夏了,她真的很像是圣玉當年的樣子,尤其是性格,都是一樣的倔?!惫戎缯f著。
朱彩霞想起了當初,她和佟圣玉在還是女孩子的時候,就結(jié)下的友誼。
他們曾經(jīng)約定,要彼此扶持,可是,她對圣玉的女兒,都做了些什么?
“你還討厭初夏嗎?知道她是圣玉的女兒以后。”谷之晴問著。
朱彩霞想了想,說著:“其實沒有,不過,我不知道自己應該怎么表達,當時因為紹康的表現(xiàn),讓我有些抓狂了,讓我覺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戰(zhàn),所以,我的注意力已經(jīng)轉(zhuǎn)移了?!?br/>
“所以,你的注意力轉(zhuǎn)移了,卻給了夢影可乘之機,她一直在傷害初夏,這個你應該知道,她也是圣玉的女兒,你讓她該怎么辦?”佟圣杰問了一句。
朱彩霞再次沉默了。
她不知道這個問題應該怎么回答,她竟然做了這么多對不起圣玉的事情嗎?
圣玉現(xiàn)在對自己,是不是已經(jīng)失望之極了?
她還會不會把自己當成朋友?
如果連她都不理會自己了,那么自己真的是非常失敗了,親情,自己的兒子都在跟自己斗,友情,自己不停的拿刀在扎自己最好朋友的心。
至于愛情,她都這把年紀了,郎紹康的父親,只要不嫌棄她就好,她已經(jīng)沒有過去的那種自信了。
她開始懷疑自己,覺得自己真的做了很多荒唐的事情。
“彩霞,其實你應該知道,紹康是愛你的,只是,他是你的兒子,所以他像你,不會輕易向任何人低頭?!惫戎缯f著。
佟圣杰也說著:“其實,你一直把自己的兒子當成對手,然后把他最愛的人當成敵人,你就已經(jīng)錯了。”
朱彩霞終于繃不住了,在他們面前,她再也沒有辦法偽裝了。
她終于捂上臉,眼淚順著指縫流了下來。
“原來我一直都是錯的嗎,原來我做錯了……”她喃喃自語著。
谷之晴看了看佟圣杰,然后說著:“彩霞,你的兒子,你應該了解,他不是不孝順的人,不然,她不會把房子留給你,也不會現(xiàn)在還一直沒有說過,讓你回到國外去,他其實在等你想通。”
朱彩霞抬起了頭,問著:“等我想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