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有大隊騎兵朝我們殺來了。”李信正在看著蔣毅整頓石堡內(nèi)的兵馬,石堡中有二十多個青壯,多是從明軍戍卒,在林動帶領(lǐng)下,居然都是精銳之士,倒是省了李信的一番手腳,將其打亂編入軍中,只是并沒有戰(zhàn)馬,只能是充當(dāng)步兵。中午的時候正在觀看近三百人的訓(xùn)練,忽然楊雄領(lǐng)著一個親兵闖了過來。
“這么快?!崩钚排c石元直望了一眼,趕緊出了石堡上的小校場,蔣毅也不敢怠慢,命紛紛下馬,取了武器充當(dāng)步兵,護衛(wèi)李信等人上了石堡。
“是正白旗?!笔卑櫫税櫭碱^說道:“沒想到居然出動了上四旗的正白旗,將軍,看樣子建奴是志在必得了?!?br/>
“那是,我家主公殺了建奴那么多人,恐怕建奴這次是想將主公拿下了?!备呙偷靡獾恼f道:“不過,就算人數(shù)再多又有什么用,主公神威蓋世,豈是這些人可以比擬的。他們膽敢冒犯,我高猛就能將這些人殺得人仰馬翻?!?br/>
“多爾袞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啊!”李信擺了擺手說道:“此人前來恐怕不僅僅是想將我們盡數(shù)消滅那么簡單了?!崩钚疟热魏稳硕剂私舛酄栃柕膮柡χ?。滿清之所以能夠入主中原,固然是因為明朝內(nèi)部緣故和皇太極打下的基礎(chǔ),但是與多爾袞的陰險狡詐有很大的關(guān)系?;蚶虼?,或為離間等等手段,這個多爾袞玩的可是比誰都厲害。
“若僅僅是要消滅將軍的話,恐怕不用這么多人出戰(zhàn)了。更是不需要多爾袞出手。”石元直也點了點頭,說道:“恐怕是另有所圖?!?br/>
“主公,你看,來了一個人,打白旗的。”楊雄大聲的說道。眾人這個時候也都看見有一書生騎著戰(zhàn)馬,打著白旗出了戰(zhàn)陣,朝石堡緩緩而來。
“主公,殺不殺?”句突張弓搭箭,望著李信說道。
“兩國交戰(zhàn),不斬來使?!崩钚胚€沒有答話,旁邊的石元直摸著胡須,想也不想的說道:“更何況,且看來者說什么,然后再做計較?!?br/>
“主公?!本渫豢匆膊豢词币谎郏菍⒛抗馔钚?,雖然距離來者超過了一百五十步,但是句突相信,他絕對能將來者射死。
“讓他過來?!崩钚畔肓讼胝f道。句突聽了這才放下手中的弓箭,如此模樣,看的石元直直癟嘴,老老實實的站在李信身后,他現(xiàn)在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在這些野蠻人眼中,自己就是一個俘虜,哪天李信要殺自己,這些人毫不猶豫的將其擊殺。
“林動,將那人引過來。”蔣毅對身邊的林動說道。
“看那人好像是一個漢人,嘖嘖。”楊雄不屑的說道:“我漢人與建奴乃是死敵,他倒好,居然還投降了建奴,不知道頭發(fā)剃掉了沒有。”
“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想來那人受儒家影響,這點肯定是知道的?!笔Y毅皺著眉頭說道。
“天地君親師,君為上,我猜那人肯定剃發(fā)了。”石元直眼珠轉(zhuǎn)動,掃了眾人一眼。他此刻想的清楚,李信陰險狡詐,落入他手中,若不是老老實實,恐怕連性命都不能保。既然落入李信手中,那就老老實實為他賣命。石元直可不想自己在李信眼中變成可有可無的人物。
“肯定是剃發(fā)了?!崩钚畔胍膊幌耄f道:“在漢朝時期,有一個叫做中行説的人物,投靠了匈奴了,為漢朝為敵,自古以來,在我華夏歷史上,漢奸不計其數(shù),像如今這樣的漢人投靠了建奴,也不算什么稀奇的?!崩钚怕曇羝降?,好像是述說著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一樣。
眾人也都點了點頭,只有石元直面色一動,雙目中露出思索之色來,他從李信的言語中不但感覺到了一絲殺機,更是讓他心驚的,李信口中從來沒有稱呼自己為明朝人,只是說自己是漢人。漢人這個詞可廣泛了。
“學(xué)生范憲斗拜見李信將軍,久聞將軍大名,今日一見,快慰平生?!辈坏狡蹋鸵娔橇謩宇I(lǐng)著一個中年緩緩而來。李信是在大廳內(nèi)見到他的,蔣毅等人分列左右,眾人剛剛從戰(zhàn)場上廝殺了一場,身上的殺氣仍然存在,讓人驚訝的是,這個范憲斗的人物居然臉上沒有半點害怕的模樣,反而面色極為平靜,朝上面的李信拱了拱手,說道:“學(xué)生奉大清皇帝之名前來拜見將軍。還請將軍依禮相待。”
“你這個樣子是讀書人嗎?不會是假扮的吧!”楊雄走了出來,繞著范憲斗轉(zhuǎn)了幾圈,有些好奇的問道。蔣毅等人也都點了點頭,站在李信身后的高猛卻是豹眼圓睜,緊張的望著那范憲斗。
“呵呵!學(xué)生這幅模樣在我朝不過是一個小個子而已,算不得高大,算不得魁梧?!狈稇椂沸呛堑恼f道。
“憲斗先生,坐?!笔毖壑檗D(zhuǎn)動,笑呵呵的指著一邊的馬扎,說道:“不知道建奴之主皇太極讓你前來,所為何事?”
范憲斗聞言皺了皺眉頭,很快又恢復(fù)了正常。也不理睬眾人,而是望著李信說道:“學(xué)生有一個問題想詢問李將軍?”
“憲斗先生,說?!崩钚排c石元直相互望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絲不屑之色來。
范憲斗聽了李信的稱呼眉頭皺的更緊了,但是又恢復(fù)了平靜,緊接著問道:“將軍為何在我軍尚未圍困大凌河之前,就突圍而走,憑借著數(shù)百騎兵硬是闖入我大軍之中,將軍為何不呆在大凌河城中,這樣不是能減少損失,更是不會將將軍置于危險之中,將軍也不會有那么多的袍澤死在亂軍之中了?”
“留在大凌河城中?難道想找死嗎?我不是祖大壽?!崩钚挪恍嫉恼f道:“皇太極的一點算盤是瞞不過我的?!?br/>
“將軍果然厲害?!睂τ诶钚欧Q呼皇太極的名字,范憲斗臉上不但沒有任何的不悅之色,反而笑呵呵的說道:“由此可見將軍精通謀略,對遼東之事也是了如指掌,不知道將軍以為眼下如何?我軍能不能占據(jù)遼東呢?”
“你知道姜子牙嗎?你知道張良嗎?你知道諸葛亮嗎?”李信頓時明白對方想讓自己說什么,當(dāng)下說道:“這些人都已經(jīng)死了,還有那本朝的開師劉伯溫,聽說此人能觀前后四百年,知道兩百多年前的他是不是猜到在明朝的東北有一個叫做女真的民族,日后會威脅中原呢?”
“這?”范憲斗皺了皺眉頭。
“憲斗先生,你是要勸降我家將軍,直說就是了,何必如此繞來繞去呢?”石元直笑呵呵的說道。
“你?!狈稇椂访嫔粍?,望著李信,他知道自己還是小瞧著這位年輕的將軍,雙目中的凝重之色一閃而過,最后啞然失笑,點了點頭,說道:“將軍聰慧,想來將軍也明白眼下的局面,將軍固然神勇,西山地形復(fù)雜,但是不要忘記了,我大清精兵強將無數(shù),將軍就算有項王之勇,恐怕也不能抵擋我軍千軍萬馬,我朝陛下圣德賢明,求賢如渴,若是將軍這樣的勇猛之士加入我大清,皇帝陛下必定以高官厚祿款待將軍?!?br/>
“不知道何等條件?”李信沉吟了半響,好像經(jīng)過了一番思索,就詢問道。那楊雄等人面色一變,正待上前勸說,卻見石元直朝自己等搖搖頭。
“漢八旗正黃旗固山額真之位如何?”范憲斗想也不想說道:“我主準(zhǔn)備建漢八旗,將軍為正黃旗之主,待我主日后君臨天下,將軍必能能位列臺閣,就算是封王敗象也不是難事?。∪绱斯傥?,就是學(xué)生也很是羨慕啊!”
“憲斗先生,你剃發(fā)了嗎?”李信未知是否,又問道。
“呵呵!我大清風(fēng)俗就是如此。”范憲斗面色一紅,點了點頭說道:“所謂忠孝不能兩全,陛下乃是君,君王已經(jīng)下旨,學(xué)生自然遵從。只是若將軍不愿意剃發(fā),待學(xué)生回去之后,啟奏陛下,陛下自然會有決斷。”
“聽說大清有精騎無數(shù),想必戰(zhàn)馬也不少,剛剛我軍沖陣,不但麾下勇士死傷無數(shù),就是戰(zhàn)馬也有所損傷,想請憲斗先生回去之后,稟明大清陛下,能送上四百匹上等戰(zhàn)馬來,再送上四百具漢八旗正黃旗盔甲、兵器來,還有等大清統(tǒng)一天下之后,崇禎皇帝、周延儒要交給我處置,還要封我為王,若是如此,待我軍整頓三天之后,自然歸順大清陛下,不知道先生以為如何?”李信想了想又說道。
“最好能派幾個剃頭來,呵呵,我們這里可沒有剃頭的,不知道如何剃發(fā)?”石元直眼珠轉(zhuǎn)動又說道。
“這?”范憲斗皺了皺了皺,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來,這剃頭倒是好說,唯獨這兵器盔甲和戰(zhàn)馬,大清固然很是富裕,但是這些東西都是戰(zhàn)略資源,就這樣送給了李信,不但范憲斗做不了主,只是他也不愿意。至于封王之類,他更是沒有這個權(quán)力了,不過他也知道,李信這是憑空要價,等著皇太極坐地還錢呢!
“哎!我家將軍原本準(zhǔn)備歸順大清的,將自己麾下大軍以最好的姿態(tài)來面見大清皇帝。若是憲斗不愿意,那就算了?!笔遍L嘆道:“大人剛才還說大清之主求賢若渴,乃是難得一見的圣君,沒想到這點小事都不敢應(yīng)承。大清精兵強將無數(shù),我西山上下不過數(shù)百人老弱殘兵而已,如今大清正白旗大軍就在石堡之下,強攻也不過兩個時辰就能攻下石堡,我等不過是待死之輩而已。如此情況,難道大清君臣還有什么疑惑不成?你看看我們糧草本就不足,眾人大戰(zhàn)之后,連吃的都沒有,如此模樣,如何能見大清之主?”
“呵呵!若是其他物事,本官倒是能答應(yīng)將軍,唯獨這盔甲兵器戰(zhàn)馬卻是不敢輕易應(yīng)允,至于封王更不是本官可以應(yīng)承的了。不如將軍等上片刻,待本官下去見了陛下,再來回話?!狈稇椂吠钚?,好像是想從李信臉上能看出什么表情來。只可惜的是,李信面無表情,淡淡的說道:“既然如此,先生可以先回大清皇帝處,對了,下次來的時候,能帶幾個剃頭匠過來?!?br/>
“好,好。”范憲斗神情一愣,趕緊說道。
“哎!愧對朝廷啊!”李信搖頭嘆息道。
“將軍,想令尊為崇禎所冤殺,崇禎就是將軍的殺父仇人,將軍若是忠于崇禎,那豈不是為仇人賣命了?”范憲斗見李信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之色來,趕緊勸說道。
“對,公子,你可不要忘記了老爺是怎么死的?!备呙驮谏砗蟠舐暤恼f道。
“好了,好了?!崩钚艛[了擺手,說道:“我本就沒有為崇禎賣命的心思,否則的話,此刻我應(yīng)該在大凌河城,而不在這西山了。好了,大人,你下山去吧!快去快回?!?br/>
“好,好?!狈稇椂纺樕下冻鲆唤z喜色,李信這才親自站起身來,將范憲斗送了下去。一路上倒也是極為恭敬。
“公子,你難道真的想投降建奴不成?那可不成?”剛剛回到大廳,就聽見高猛的聲音響了起來。
“呵呵!”李信與石元直相互望了一眼,那李信笑呵呵的說道:“我什么時候答應(yīng)投降建奴了,我李信身為漢家兒郎,豈能去發(fā)剃頭,做被人奴才。”李信面色陰沉,滿面殺機。
“將軍只不過想拖延一下時間而已?!笔币颤c了點頭,說道:“對方有大軍聚集在西山之下,若是不拖延一下時間,恐怕對方的大軍必定立刻攻打西山,我們肯定是難以阻擋的。將軍,你看我們現(xiàn)在是不是應(yīng)該離開這里了?!?br/>
“不,我忽然對那個范憲斗感到好奇了?!崩钚藕鋈幌氲搅耸裁?,說道:“如今建奴精兵數(shù)萬,聚集在大凌河城邊,對于我們來說對方就是一個龐然大物,一根指頭就能將我們碾死。就算是來勸降,不過派上幾百人來就已經(jīng)是看得起我們,可是對方倒是厲害,居然是正白旗出動了數(shù)千人馬,看那旗幟,恐怕是多爾袞親自前來,一次簡簡單單的勸降,居然來了如此大的陣勢,元直,你說這是什么緣故?”
“那就是說來勸降的人身份非同一般?!睏钚巯胍膊幌刖驼f道。
“公子,那范憲斗又是何人?他又是什么身份,居然讓建奴如此重視此人?”蔣毅驚訝的問道。
“元直,你久在遼東,可知道此人是何人?”李信搖了搖頭,最后目光落在石元直身上。
“呵呵!將軍,其實剛才那人自稱是范憲斗的時候,學(xué)生就知道此人是什么人?”石元直苦笑道:“若是學(xué)生沒有猜錯的話,此人真實姓名叫做范文程,字憲斗?!?br/>
“原來是他,難怪皇太極讓多爾袞親自領(lǐng)軍護送了?!崩钚烹p目中殺機一閃而過,在拍攝《明朝那些事》的時候,劇本上就曾提過此人的姓名,皇太極能夠登基稱帝,建立大清,多爾袞能入主中原,可以說這個范文程是起了很大作用的,此人深的皇太極信賴,難怪此人出馬能讓多爾袞護送了。
“真是可惡,他也是漢人,還是一個讀書人,怎么能背棄祖宗,投降了建奴呢?”楊雄大聲的說道。
“李大哥,剛才就應(yīng)該殺了他。”何彬捏著拳頭說道,雙目中閃爍著一絲殺機。
“殺他?那可不就便宜了他嗎?”李信冷笑道:“原以為他只是只是一個普通的人物,從皇太極手中騙一點東西來也就算了,既然他是這么一個大人物,那就不能就這么簡簡單單的騙點東西來了。呵呵,石先生,你看看用什么樣的辦法來出口氣,漢人之中怎么會有這樣的讀書人呢?”
“呵呵!辦法不是沒有?!笔北焕钚哦⒌牟蛔匀?,干笑了兩聲,說道:“學(xué)生認為那家伙下次還會來的,到時候再實施就是了,只是將軍,我觀將軍準(zhǔn)備找建奴要的那些盔甲武器什么,皇太極恐怕是不會答應(yīng)的?!?br/>
“我本來就沒指望他答應(yīng)?!崩钚爬湫Φ溃骸拔覀冞@邊弟兄受傷大多受傷,需要休整,所以不能短時間交戰(zhàn),更何況多爾袞就在山下,我若是不能提供條件來,他范文程本就奸詐,豈會不懷疑我的心思,所以就干脆憑空要錢,半真半假就是了。我猜測,皇太極是不會答應(yīng)運來盔甲兵器之類的,至于封王嗎?他的那些兄弟都沒有封王,豈能輪到我們了?!?br/>
“呵呵,派幾個剃頭的,送點糧食來倒是有可能的?!笔币颤c了點頭,說道:“這個范文程膽子倒是不小,難道就不怕將軍殺了他嗎?”
“他本是一個投機之輩,沒聽見他自稱是范憲斗嗎?”李信不屑的說道:“他生怕別人知道他是范文程,倒是膽小的很?!?br/>
“所以將軍就稱呼他的字,不稱呼他的姓!”石元直笑呵呵的說道。
“既然是背棄祖宗的人,又哪里來的姓呢?”李信不屑的說道:“據(jù)說此人還是范文正公的后代,真是臟了范文正公的名聲了。哼,下次來了,好生炮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