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凜高速公路凜森出口附近，赤光依然如火，卻柔和收斂了不少，加賀楓背后的巨大赤猿半蹲半坐，燭火燈籠似的眼睛瞪大，目光穿過加賀楓頭頂，投射在漆黑劍士襲來的身影上。

    加賀楓滿不在乎地站在原地，直到秦信手中外套擰成的螺旋黑劍掀起的如墨劍雨吹動她額前的金色發(fā)絲，這個大大咧咧的女人才從敞開的火紅皮夾克兜里抽出拳頭來。

    矮身！突進！立直沖掌！

    金色長發(fā)的火紅身影海豚躍出水面般簡潔凌厲，隱沒閃現(xiàn)后加賀楓的左掌下緣猛然抵住秦信的下巴，膝彎彈直向上一推，便將秦信整個身體的平衡完全破壞！

    秦信腳掌離地，整個人向后飄飛！

    盡管他揮出的“大上段?雨蓄”如同豪雨般聲勢可怖，氣力和劍術(shù)也值得稱道，但那憑狂勇?lián)]出的招式纖毫畢現(xiàn)地暴露在赤猿洞徹生死的目光下，在加賀楓的直感中，看似密集的黑色斬擊就跟謝頂中年的毛發(fā)一樣稀疏。

    意圖太明顯了！

    加賀楓腳步不停如同猛鳶疾沖，右手成拳砰地砸在秦信小腹，仿佛一道赤色雷電貫穿了秦信的身體，劇痛讓他的肌肉痙攣顫抖，暗紅色的視野逐漸退去，在金發(fā)女子崩石裂云的連環(huán)痛擊下，秦信被狂躁破壞欲念占據(jù)的大腦被迫清醒過來。

    “咔噠”，單片眼鏡樣式的蝶災探測器從秦信兜里滾出，掉落在地上。

    “警告，身體遭受重擊，肌肉損傷，異種蝶化之力侵入，概念性虛弱修補進度下降至16%?！?br/>
    還掛在加賀楓拳頭上打?qū)φ鄣那匦挪铧c沒哭出來：“這個進度居然還會下降嗎?！?br/>
    “假如你的認知里被打傷不屬于負面，那么不會。很可惜，你是個觀念正常的普通人類?！钡卮鹜戤叡阊杆匐[沒在腦海中。

    “別一副你對普通人類沒有興趣的語氣啊……”

    秦信倒吸了一口涼氣，腹部最初的劇痛過去后，就開始更惡心的持續(xù)抽痛，偏偏那個穿火紅皮衣的金色長發(fā)女人沒有放自己下來的意思。硬如金石的拳頭頂在小腹上，硌得生疼。

    秦信勉強抬起頭，露出還算陽光的笑容：“女俠，我是來拿披薩的，見到女俠身手了得一時技癢才……女俠你追的那個王八蛋我根本不認識啊?！?br/>
    淡定，淡定，老師教導過，對能改變自己生理狀態(tài)的強者要保持足夠的尊敬。

    加賀楓笑了兩聲，隨手把秦信扔在地上：“沒大沒小，我和你爸是冬大同級校友，要叫姐姐知道嗎?！?br/>
    秦信揉著肚子腹誹道：“那不應該叫阿姨嗎?！?br/>
    加賀楓身材高挑，光潔的皮膚看起來只有二十七八歲年紀，不過高階及以上階位的蝶士一般在六十歲后才會顯出老態(tài)，憑外貌判斷年齡的辦法并不適用于這個群體。

    比如秦信二十一歲就達到四階成為了高階蝶士，那么不出意外至少在六十歲時他才會呈現(xiàn)出舊時代人類三到四十歲的樣貌，在五十歲以前他都會看起來像個二十三四歲的年輕人。

    加賀楓剛想說點什么。

    “小信信，叔叔我來接你了喲?！鄙砗髠鱽矶糯晕⒌统镣媸啦还У穆曇?，廢柴大叔滿身酒氣，把保溫箱夾在腋下，正搖搖晃晃地一邊揮手打招呼一邊走過來。

    加賀楓身后蹲著的赤色猿猴忽然四肢著地站了起來，巨大的鼻孔抽動著四處尋找，見到杜川若獲至寶似的邁開猿臂奔跑了過去，加賀楓不由自主地被虛影帶動拖到了杜川旁邊，就像被赤猿背著奔跑的布娃娃一樣。

    赤色猿猴停在杜川身邊繞著圈子嗅來嗅去，猿猴臉上露出非常人性化的表情，一臉陶醉地沉浸在杜川身周熏人的酒氣里，加賀楓則一臉不爽地被赤猿拖來拖去。

    “你能不能別喝酒！”加賀楓憤然道。

    杜川嘿然道：“你能不能別和退仔吵吵鬧鬧?！?br/>
    加賀楓切了一聲，又看了眼他腋下夾著的印著“世界和平披薩”的保溫箱道：“許退那王八蛋呢？”

    杜川道：“你先等會兒?！彼呓鼉刹桨驯叵溥f給捂著腹部勉強站起來的秦信，“你先帶著披薩回去，高靈餓著肚子會不開心。”

    “川哥你呢？”

    “我和老同學敘敘舊，說不定能以炮……”

    杜川話沒說完就被加賀楓一拳打進了臉里！

    秦信鼻梁骨上感同身受地生出森森寒意，嘛，既然川哥自愿留下來陪這個暴力女……

    “川哥再見！大姐姐再見！”秦信迅速發(fā)動落跑技能，抱著保溫箱直奔之前停車的梯形區(qū)而去。

    秦信離開后，加賀楓雙掌合十，赤色猿猴的虛影一陣模糊，隨即沒入她背后，無影無蹤就像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

    她彎腰撿起地上秦信掉落的蝶災探測器，對杜川道：“你要帶他入行？”

    杜川裝模作樣地揉著臉：“這么說，比起藕斷絲連的前男友，你更關(guān)心另一個男人的兒子？”

    加賀楓切了一聲，把舊型號的蝶災探測器“心眼”拋給杜川，道：“許退呢？”

    “秦野和洛玉都沒帶他入行，犯得著我來多事么？只是他最近自己不知道怎么的對蝶災有了興趣，我就順手借了‘心眼’給他?！?br/>
    杜川眼神游移，又答非所問道。

    加賀楓額上青筋暴起：“你就不能我問什么回答什么嗎？”

    “哦，許退那王八蛋我?guī)湍憬逃柫怂活D?！?br/>
    杜川不在意似的甩了甩右手，一抹鮮紅映入兩人眼中，加賀楓瞳孔驀然微縮。

    “別擔心，是披薩上的番茄?！倍糯ㄔ谘澴由想S意揩了揩手解釋道。

    加賀楓松了口氣，道：“我試了試那小子的身手，劍術(shù)是高山教的吧，本事練到了正途上，只是差點火候，人看起來也挺機靈……”

    杜川不知何時靠近了加賀楓，一字一句：“他的職業(yè)規(guī)劃是巡林者，干干凈凈前途無量，今天他遇見你是個意外，我留下來就是要告訴你……”

    “離他遠點?！?br/>
    語氣轉(zhuǎn)寒的頹廢男子低頭在加賀楓火紅色的皮夾克下擺上擦著手，用鮮紅如血的番茄醬汁抹出一道道痕跡。

    “我記得你生日是4月18日，白羊座，星區(qū)是初春的‘先鋒’，挺適合你的。該不會你也腦子進水想要換個星座吧？嗯？”

    赤光暴閃，猿啼乍現(xiàn)！

    ……

    那天晚上杜川始終沒有回到白兔莊，直至第二天早晨他才再次出現(xiàn)，廢柴指導仍是姿勢不變地癱在沙發(fā)上喝酒躺尸看電視，醉眼惺忪地盯著屏幕里的帝國男子格斗職業(yè)聯(lián)賽直播，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而那天晚上徹夜未眠的秦信也無暇顧及廢柴生活指導的消失，分完披薩回到臥室后，左凌隨意講起的一個睡前故事，讓他整整9個小時都停在了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