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蘭出現(xiàn)時,如棠正跟著于耀陽挨桌敬酒。
如棠看到陳桂蘭非常驚訝,手里的酒杯差點(diǎn)掉下來。
趙四都被抓進(jìn)去了,怎么可能不把陳桂蘭供出去?
那一瞬間,如棠甚至開始自我反省,難道,她冤枉了陳桂蘭?
想要謀害她的,難道是趙四,跟陳桂蘭無關(guān)?
于耀陽看出如棠的驚訝,趴在她耳邊小聲說道:“大概是趙四那邊出事了,等回城問問?!?br/>
說這件事跟陳桂蘭沒有關(guān)系,打死于耀陽也不信。
趙四又不認(rèn)識如棠,不可能無緣無故的針對如棠。
如棠點(diǎn)點(diǎn)頭,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只能先壓下心底的疑惑,繼續(xù)跟于耀陽敬酒。
陳桂蘭臉上的驚訝一點(diǎn)也不比如棠少。
她今天穿了件大紅色的連衣裙,頭上還戴了一朵紅花。不知道的,以為陳桂蘭才是今天的新娘子。
陳桂蘭特意挑了這樣喜慶的衣服穿,她就是過來看如棠倒霉的。
她本以為婚宴上,不會有新娘子出現(xiàn),畢竟,新娘子已經(jīng)被“玷污”了,不是嗎?
但見如棠人比桃花嬌,氣色紅潤,滿臉喜色,一看就是過的很好的樣子,完全不像是被男人禍害過。
這是咋回事呢?陳桂蘭心底泛著嘀咕,眼睛一轉(zhuǎn),視線落在了郝梅那桌,不顧輩分不合適,直接過去,坐在郝梅邊上。
這一桌都是如棠的娘家人,郝梅和她弟弟郝旺都在,看到陳桂蘭來了,郝梅蹙了下眉,臉色有些不悅。
如果不是擔(dān)心破壞閨女的婚宴,郝梅現(xiàn)在就要發(fā)問,誰讓她來的?
如棠擺桌,村里人都請了,老陳家的親戚,只請了姑姑和堂妹陳桂寧,其他人她都沒通知。
姑姑頂著壓力過來了,桂寧沒來,估計(jì)是被她家里人控制了。
老陳家現(xiàn)在所有人都恨如棠恨得牙癢癢的,都說她把親爹坑的妻離子散,陳福自從被如棠噴了辣椒水后就沒回村,也不知道跑哪兒流浪去了。
大喜的日子,突然來了個陳家人,很難不讓郝梅往陳桂蘭是來砸場子方向去想。
“三嬸,呦,你看我這張嘴,你都跟我三叔離婚了,那我叫你大姨吧?!标惞鹛m坐在郝梅身邊,一通陰陽怪氣的輸出。
“你要是來吃喜酒的,就去外面把份子錢上了,不是的話,這地方不歡迎你?!焙峦谥樚娼憬愠鲱^。
“我好歹也是如棠的親堂姐,她大喜的日子,我怎么也得過來看看不是?大姨啊,你家如棠啥時候回來的?”陳桂蘭厚著臉皮問。
她是篤定郝家姐弟不敢在這種場合強(qiáng)行攆人,就賴在這試圖從郝梅嘴里打聽點(diǎn)消息。
“昨天回來的?!焙旅坊卮?。
“要結(jié)婚了挺高興的吧,回來前,就沒做點(diǎn)啥準(zhǔn)備?”陳桂蘭繼續(xù)打聽。
“要準(zhǔn)備的,陽子和她舅都給弄好了,我們娘倆不用操心。”郝梅不知道陳桂蘭要干嘛,但總覺得她不懷好意,回答的也很謹(jǐn)慎。
“她就沒緊張的失眠,睡不著覺,有啥異常反應(yīng)?”陳桂蘭見問不出什么,郝梅的神色跟平日一樣,一點(diǎn)也沒有女兒被禍害后該有的悲傷和恐懼,于是陳桂蘭問的更露骨。
“能有啥異常?該吃吃該睡睡,我閨女嫁了個好人家,她婆婆和她男人對她好著呢,她有啥異常反應(yīng)?”郝梅有些不耐煩,她怎么覺得陳桂蘭是不盼著閨女好呢,一個勁兒的打聽。
郝梅并不知道趙四是陳桂蘭派來的,如棠也沒跟她說這些,所以郝梅還能跟陳桂蘭強(qiáng)嘮幾句,但是一旁的郝旺實(shí)在是聽不下去了。
站起來走到陳桂蘭的跟前,黑著臉說道:“你也知道大喜的日子,那你一定隨了不少份子錢吧?外面登記的別給你寫漏了,走,出去看看。”
陳桂蘭聽他反復(fù)說份子錢,面子掛不住,臉一陣紅一陣白,諾諾道:“可能給了吧,嗨,都是親戚,大喜的日子,我來都來了…….”
郝旺扯著她胳膊就給她拽起來了,這些車轱轆話留著她自己放屁時候聽吧,才懶得聽她嘚啵嘚。
陳桂蘭見自己要被攆出去了,急得想喊,反正她也待不下去了,不如把婚宴攪和了。
郝旺早有準(zhǔn)備,順手從兜里掏出一塊剛擦過大鼻涕的手帕,塞陳桂蘭嘴里,強(qiáng)行給她拖出去。
郝旺辦事麻利,動作飛快,一套動作讓他做的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就算有人往這邊看,還沒看清,人就被他清出去了。
這場婚宴是于耀陽辦的,他母親肖麗的娘家人都在,還沒有人敢在大黎村第一街溜子于耀陽的婚宴上搗亂,所以甭管看沒看到陳桂蘭鬧事的,都裝作無事發(fā)生。
如棠把這一切看在眼里,在心底怒贊她舅的辦事能力,她舅真是個有魄力的人,這份魄力和膽識要是分給她娘一半都夠用了。
“累了嗎?”于耀陽問,她穿著高跟鞋陪著他一圈圈的敬酒,他有點(diǎn)擔(dān)心。
“還行?!比缣臎_他笑笑,其實(shí)是挺累的,還有點(diǎn)餓。
她早晨四點(diǎn)就起來了,化妝換衣服,等著于耀陽把她從舅舅家接過來。
陳福跟郝梅離婚了,原來的家不能接親了,就從舅舅家走,于耀陽用自行車把她帶回來,正如時下所有年輕人結(jié)婚的方式一樣。
其實(shí)于耀陽想過,在城里高價租一輛面包車接親,如棠堅(jiān)決反對。
花銷太高不值得,而且她覺得坐自行車也挺好,充滿了時代感。
這是倆人一起走過的歲月,一步一個腳印的走過人生中每一個時代,不需要刻意的美化,平平常常,簡簡單單,從一無所有到坐擁商海,未來回憶起來,也是一段很美好的回憶。
美中不足的是,傳統(tǒng)婚禮,新娘不讓吃飯,她忙活到現(xiàn)在,也就早起吃了一顆喜蛋,空腹到現(xiàn)在,真是很餓。
但想到前世她的婚禮沒有這些,如棠又覺得這點(diǎn)小辛苦可以忍一下,只有經(jīng)歷過一世的人才會知道,有些辛苦等若干年后也會被時間釀成滿是幸福的酒。
如棠忍著肚子的饑餓,努力的用心靈雞湯給自己打氣,也不知道為啥,她這段時間很容易餓,經(jīng)常吃不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