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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布泰急得在帳篷里走來走去,罵個不停。
蕭少鉉卻什么都聽不清。
“哐當(dāng)!”一聲脆響,是巴布泰砸碎了一個大酒罐。
滿地酒氣,碎瓷片更是撒了一地。
巴布泰喝斥道:“來人!把大夫們都拖出去打死!”
“是。”侍衛(wèi)領(lǐng)命而去。
片刻后,便聽見外面一片鬼哭狼嚎,像是大夫被拖下去了。
侍衛(wèi)又來請示道:“大王子,鎮(zhèn)北王妃的尸體要怎么處置?”
巴布泰一臉余怒未消之色,怒罵道:“一具尸體還有什么用?她壞了我的計劃,難道我還要把她厚葬了不成?”
“那……,要怎么辦?。俊笔绦l(wèi)結(jié)巴問道。
巴布泰怒道:“趕緊扔到后山喂狼,以消我心頭之很!”
蕭濯的目光猛地一跳,動了殺機。
他想殺了巴布泰!
縱使巴布泰身經(jīng)百戰(zhàn),但論近戰(zhàn),卻也未必就是他的對手。
可是……
他要是殺了巴布泰,肯定也沒辦法活著走出吐蕃大營,只能死在這兒了。
蕭濯不怕死。
但他不想,陸若晴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就那么暴尸荒野。
要殺巴布泰,也要先給陸若晴下葬了。
蕭濯努力忍住情緒,說道:“大王子,既然鎮(zhèn)北王妃死了,那我們的合作計劃也就沒了意義,我就先告辭了?!?br/>
巴布泰喝道:“滾吧!我跟你們中原人沒什么好談的!”
蕭濯當(dāng)即走出帳篷。
他捏緊了拳頭,盡力按捺住心中噴薄的殺氣,緩緩走了出去。
一出帳篷,就看見侍衛(wèi)抬著擔(dān)架往后山走。
遠遠的,依稀可見陸若晴的身形,很是凄慘的樣子。
蕭濯心痛急了。
但是,卻不能即刻跟上。
他努力辨識方位,暗暗記下,然后從吐蕃大營中悄然離去。
蕭濯藏身在附近山林里,等了兩、三個時辰,挨到半夜,才朝著記下的方向走去。
夜風(fēng)起,吹得樹葉的沙沙聲作響,越發(fā)幽深靜謐。
蕭濯盡量輕手輕腳。
但再輕,也還是有一下下的腳步聲,有種步步驚心之感。
他只記得侍衛(wèi)去后山的方位,不知道具體位置。
而且,又不敢點火折子。
所以只能借著月光,憑著肉眼,在樹林里一點點的尋找蹤跡。
----功夫不負(fù)有心人。
月光下,一塊略微空蕩的地方,發(fā)現(xiàn)了一處小小土堆。
蕭濯趕緊奔了過去。
他低頭一看,草皮沒了,土是松的,很顯然是剛剛才挖開掩埋的。
當(dāng)即顧不得許多,直接用雙手拼命地刨開土堆。
刨著、刨著,很快看到了被埋葬的女子衣服,再刨……,便露出了身體,他的動作卻緩慢了下來。
蕭濯跪了下去。
他有點不敢面對那張臉,心中內(nèi)疚極了。
蕭濯顫聲道:“對不起!對不起!如果當(dāng)年我親手殺死了陸箏兒,就不會害你被抓,害你被她放火燒死了。”
他眼眶潮濕,心中是一陣陣難言的痛。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br/>
“但是,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殺了陸箏兒……”
忽然間,女尸猛地坐了起來。
蕭濯大吃一驚,本能的往后彈跳起來。
陸箏兒抬手抹掉臉上的泥土,獰笑道:“濯哥哥,你就這么想殺了我?而且,居然還是替陸若晴報仇?!”
蕭濯臉上大變。
一瞬間,他就明白自己是中計了。
陸箏兒翻身爬了起來,咬牙道:“我什么都聽見了!大王子也聽見了!你喜歡陸若晴,是抵賴不了的!”
暗影中,巴布泰撫掌大笑走了出來。
蕭濯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很清楚,周圍肯定早就布置好了弓箭手,亂動只會變成刺猬!
巴布泰哈哈大笑,“有意思!嘖嘖,世子原來也是憐香惜玉之人啊?!?br/>
蕭濯沉默不語。
陸箏兒卻氣得跳腳,上前恨聲道:“大王子,蕭濯他欺騙了你,殺了他吧!他這樣毫無信用的卑鄙小人,死不足惜!”
巴布泰不悅道:“閉嘴!本王子不用你來指點?!?br/>
陸箏兒嚇得一縮,不敢說了。
“走吧,世子?!卑筒继┱姓惺?,領(lǐng)頭便往山下走了。
樹林里,四面八方的侍衛(wèi)涌了出來。
直接將蕭濯捆了起來,“走!”
蕭濯沒有反抗。
他中計被抓,但心情并不算糟糕,反而有點慶幸。
巴布泰既然這般試探他,那就說明,陸若晴應(yīng)該還是平安無事的。
下了山,巴布泰領(lǐng)著他進了中軍營帳。
當(dāng)即吩咐道:“帶鎮(zhèn)北王妃過來?!?br/>
蕭濯心里懸著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他微微一笑,很好。
今夜他應(yīng)該會死,但沒關(guān)系。
----只要能換陸若晴活著就行。
陸箏兒咬牙道:“你還笑?只怕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蕭濯輕笑,“那又如何?”
陸箏兒反倒愣住。
什么意思?蕭濯為了陸若晴,居然連死都不怕了!
她心里的嫉妒燒成了火!
侍衛(wèi)在外道:“大王子,鎮(zhèn)北王妃帶到?!?br/>
蕭濯立即朝帳篷外看去。
他活不了多久了,多看一眼,是一眼,帶著她的記憶離去吧。
陸若晴緩緩走進帳篷。
一抬眼,看到被人五花大綁的蕭濯,不由心驚!
這是什么意思?
蕭濯到底怎么了?看樣子,情形不太妙啊。
可惜她之前昏迷不醒,什么都不知道。
陸若晴微微揪心。
巴布泰問道:“鎮(zhèn)北王妃,你和蕭濯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陸若晴努力鎮(zhèn)定情緒,回道:“仇人。”
“你胡說!”陸箏兒率先按捺不住。
她叫嚷道:“蕭濯以為你死了,跑到后山去尋找你的尸體,還要說要殺了我,給你報仇!你和他,肯定是奸夫淫婦!”
陸若晴心下大吃一驚。
完了!蕭濯中計了。
可是面上卻沒有表情變化。
她淡淡道:“是嗎?如果是真的,那可能是蕭濯在撒謊,或者瘋了吧?!?br/>
巴布泰深深的看著她,皮笑肉不笑。
他問:“鎮(zhèn)北王妃的意思,你和他,只是仇人的關(guān)系,沒有別的任何瓜葛了?”
陸若晴回道:“當(dāng)然沒有?!?br/>
“那好?!卑筒继┬Φ煤苁仟b獰,陰森森道:“蕭濯騙了我,既然他也是你的仇人,那你就親手把他給殺了吧!”
陸若晴眼皮微微一跳。
巴布泰瘋了嗎?居然讓她親手殺了蕭濯。
她萬萬沒想到。
巴布泰竟然如此陰險惡毒,逼得她,完全沒有退路!
沒錯!既然蕭濯是她的仇人,她就應(yīng)該親手殺了蕭濯,才合邏輯啊。
可是,她下不了手。
“嘩啦……!”巴布泰一把抽出腰刀,扔在地上,“動手吧!殺了你的仇人?!?br/>
陸若晴驚嚇的往后一退。
巴布泰挑眉,譏諷道:“怎么了?鎮(zhèn)北王妃不想殺掉你的仇人了?”
陸若晴聲音微微顫抖,“我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不會殺人,還請大王子不要為難我。”
蕭濯心下一聲輕嘆。
陸若晴??!
她就是看似冷情,內(nèi)心柔軟,永遠都不可能加害對她有恩的人。
這種情況下,明知道他是活不成了。
為了自保,就趕緊拿起匕首殺了他?。√盗恕?br/>
可是……
正是這樣外冷內(nèi)熱的她,才值得珍惜。
蕭濯目光灼灼看向她,說道:“鎮(zhèn)北王妃,今天我蕭濯落在你的手里,沒什么好說的!勞煩給一個痛快吧?!?br/>
陸若晴當(dāng)然明白。
他是暗示她,趕緊殺了他才能自保。
可是,她做不到。
陸若晴感覺呼吸漸漸困難。
“看來……,鎮(zhèn)北王妃是真的不會殺人了。”巴布泰冷笑道。
陸箏兒叫道:“大王子!他們倆肯定是奸夫淫婦,而且還欺騙了你,不能留??!”
巴布泰點了點頭,“你說的對!你來,把刀揀起來,給鎮(zhèn)北王妃示范一下怎么殺人,讓她學(xué)一學(xué)就會了?!?br/>
陸箏兒毫不猶豫,立即沖上去,把地上的腰刀揀了起來。
她一抬手,想要朝蕭濯的胸口狠狠扎下去!
陸若晴驚嚇的臉色慘白。
“等等?!卑筒继┖龅亟凶∷?,又道:“別一刀扎死了,慢慢來?!?br/>
陸箏兒回頭應(yīng)道:“是,我聽大王子的!正好……,我也不想他死得太痛快了。”
蕭濯,這個大騙子!
不僅騙了她的感情,而且還喜歡上了陸若晴,更不可饒?。?br/>
陸箏兒用力一扎!
第一刀,扎在了蕭濯的肩膀上,瞬間鮮血直流。
蕭濯的身體晃了一下。
但卻忍著,連哼都沒有哼一聲,依然癡癡的看著陸若晴。
因為他不確定,還能再看她幾眼了。
今生……,很快緣盡。
“你還看她?!”陸箏兒愈發(fā)惱火憎恨。
她抬手又是一刀、再一刀,肩膀、胳膊、腰身,一處處鮮血橫流,慘不忍睹!
蕭濯痛得身體顫抖不已,不能自控。
陸若晴看在眼里。
心像是被絲線勒住一樣生疼,痛得無法呼吸。
巴布泰還在旁邊笑問,“鎮(zhèn)北王妃,學(xué)會怎么殺人下刀了嗎?”
陸箏兒渾身噴得都是鮮血。
她像是瘋癲了一般,大叫道:“不許你看她,不許看!再看,我就把你眼睛給扎瞎了!”
蕭濯輕笑,“我都快要死了,還留著眼睛做什么?”
陸箏兒氣得舉刀,“去死!”
“住手!”陸若晴忽地上前。
“你做什么?放手!”陸箏兒氣怒道。
陸箏兒卻死死抓住不放,涼涼道:“我來,我學(xué)會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