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子西一臉淚痕的轉(zhuǎn)過臉來問亞丹,眼底的痛苦是那樣揪心,亞丹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么,真的,世界上所有的詞語都是那么蒼白無力。
他看著她,那么無望的看著她,這一刻亞丹才知道,原來歐子西也會絕望,甚至不比她曾經(jīng)失去父親要痛苦,她伸手替他把臉上那些冰涼的液體擦掉,由衷的說了一聲,“對不起……”
這句對不起遲到了這么多年,亞丹知道一句對不起根本彌補(bǔ)不了什么,也是她欠他的,欠他們那個孩子的,她從來都不知道他心里壓抑著這么多的痛苦,她不知道這些年他是怎么熬過來,看著爸爸,看著她,他到底要承受多大的壓力才能撐到今天。
歐子西握住她的手,緩緩的抱住了她,他的身體還在顫抖,亞丹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安慰他,她知道再多的安慰也化不開他心頭的痛。
亞丹還是住進(jìn)了別墅,還是上次住過的客房,房間和她上次來的時候一樣,就連梳妝臺上還放著她上次沒用完的藥,一切如舊,就連灰塵都沒有沾上,晚飯是歐子西做的,吃過飯之后,亞丹要洗碗,他說他來,亞丹依他,她覺得頭很痛,就先回房間了,直到她睡下,歐子西都沒有進(jìn)來過,她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她始終都沒有和他提公司和合同的事,她不知道今天他是不是已經(jīng)全都知道了,他不和她提,那她就假裝什么都不知道,她總是樂觀的想,無堅不摧的他一定能轉(zhuǎn)危為安的,她知道這是她的自欺欺人,付惟行蟄伏了這么久,一定把后路都給他斬斷了。
躺在床上越發(fā)輾轉(zhuǎn)難眠,亞丹把手放在自己的心上,她不知道自己的心痛是不是也代表洛景也在心痛,直到今天她才知道為什么爸爸從不告訴她心臟是誰捐的,或許,他怕她知道這件事后會放棄自己吧。
如果在結(jié)婚之前她知道這件事,她一定不會嫁給歐子西,一定會躲在一個他永遠(yuǎn)都找不到的地方,茍且偷生也好過現(xiàn)在看著他如此痛苦。
知道這一切真相后的她不知道該怎么來面對歐子西,只要看到他,她就感覺他看的是洛景而不是她夏亞丹,這種絕望的感情恐怕世界上再也找到不到第二種比這還殘忍的吧。
半夜,亞丹再次被噩夢驚醒,自從爸爸死后,她每天都會做噩夢,而且都會從噩夢中哭醒,她還沉浸在噩夢中,眼淚一直往外涌,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做夢,還是在現(xiàn)實中,朦朧間她看到了歐子西,他抱著自己,輕輕的哄著她:“有我在,別怕……”
這句話是那么熟悉,好像每個夜晚在耳畔響起的都是這道聲音,他的聲音很輕,溫柔間仿佛帶著巨大的魔力,亞丹一下子就停止了抽噎,漸漸平靜下來,而他的聲音依舊輕輕地在響起,他胸前的浴袍被她的淚水已經(jīng)暈開了大片,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有多久,也不知道歐子西是什么時候進(jìn)來,恍惚間,她想起那些房門被打開的無數(shù)個夜晚,是不是都是他在安撫自己?
亞丹不敢往深想,她怕自己發(fā)現(xiàn)得越多,就越歉疚,越沉迷,她知道他們已經(jīng)沒有未來,所以她更不能讓自己深陷下去,她試圖從他的懷里退開,可他的手扣緊了她的腰肢,不讓她有半點后退的空間,他俯下頭看她,房間里沒有開燈,只有深藍(lán)的天空映襯進(jìn)來的那點光線,或許是快要天亮了,亞丹也抬頭看著他,兩人瞳仁里滿滿的都是對方的臉,那么清晰,那么明亮,那么專注,仿佛都在用力記住彼此的模樣。
他笑了一下,吻了吻她的額頭:“睡吧,有我在。”
亞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著他的笑,她的心莫名一疼,總感覺他會在她熟睡后離開她,她幾乎是立刻就反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仿佛只有這樣她才能留住他,他的唇很涼很薄,齒間帶著咸澀的味道,歐子西沒有動作,像是怔到般,他無動于衷的看著她的胡作非為,就連啟唇這個動作都沒有。
亞丹終于泄氣,她的力量終究和他比不了,她的技術(shù)也比不上他的嫻熟,她失望的軟下身子來,有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現(xiàn)在,他連和她接吻都不愿意了嗎?
看著她眼里的失望,歐子西的眸光一疼,抱著她身子的手臂一緊,一下子就把她壓在了身下,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噙滿委屈的雙眸,心念一動,他什么話都沒有就生猛的吻向了她。
他的吻一貫強(qiáng)勢,這次亞丹沒有拒絕,她熱烈的回應(yīng)他,海風(fēng)吹開了窗簾,有更多的涼意侵了進(jìn)來,可此刻再多的涼意也不會讓他們兩顆交融的心變冷。
早上亞丹離開的時候,歐子西還沒有醒,或許是他最近真的太累了,又加上昨晚的運(yùn)動,他睡得十分沉,這次她沒有不辭而別,留了一張小紙條在床頭。
亞丹坐飛機(jī)回的y市,她提著行李直接去了付惟行的公司,她知道他一定在哪里等她,也許他已經(jīng)等得不耐煩了。
這次和上次一樣,她暢通無阻的就到了他的辦公室,也許是他早就交代過,又或許這也是他計劃之中的,她總會來求他。
亞丹忽然想起那天他說的那句話,“你會心甘情愿的到我身邊來?!?br/>
呵,她可真傻,她根本就沒有掙扎的權(quán)利,這一切都被他算好了。
時間還算早,公司的人并不多,亞丹沒有猶豫的推開了門,付惟行果然在里面,他坐在沙發(fā)上,指間夾著一根煙,青色的煙霧繚繞在他眼前,讓他變得晦暗不明。
“來了,過來坐。”他的聲音依舊醇厚溫和,說話間,一并摁滅了他手中的煙。
亞丹如同木偶一般走進(jìn)去,在他的側(cè)邊的沙發(fā)坐下來。
“這么早還沒吃飯吧,我已經(jīng)替你買好了。”他笑著把矮幾上的早餐推到她身前,一如從前那般體貼。
亞丹知道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她沒有拒絕拿起三明治就大口吃起來,她此刻只能討好他,她想只有討好了他,她才有可能求他放過歐子西。
她麻木的咬著面包,付惟行見狀也不說話,又把牛奶遞給她,她接過牛奶大口大口的吸著。
只用了不到一分鐘,她就把面包和牛奶都吃完了。子淚亞才他。
“這么著急?”付惟行笑了下,帶著些許冷意。16017436
亞丹看著他問,“你要怎樣才會放過歐子西,或者你還要我做什么你才會放過他?”
“我讓你殺了他你會嗎?”付惟行看著她笑,笑得森冷。
亞丹愣了一下,他萬萬沒想到他會這么直接,她抿著唇,好久才說:“我可以替他去死?!?br/>
付惟行喝端咖啡的手滯了下,他偏頭看了她一眼,看著她眼里的堅定,他的眸底閃過一絲更狠的戾氣,臉上的表情因為嫉妒而更顯猙獰,他抿了口咖啡,輕輕一笑:“呵,歐子西的命可真好,這個世上居然有兩個女人都愿意為他去死?”
亞丹知道他話里的另一個女人是指誰,或許洛景比她偉大,但是她夏亞丹對歐子西的愛一定不會比她少。
她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他。
“亞丹,實話告訴你,歐子西已經(jīng)是我手里一只被碾死的螞蟻,你確定你真的還要為了他來求我?”付惟行說這句的時候眼里是溫和的,甚至有一絲疼惜。
“即使他死了,你也不會放過我不是么?”亞丹看著他微微一笑,笑得苦澀而絕望。
付惟行看著她的笑,心底仿佛被什么重重的一擊,疼得他擰緊了眉心,她繼續(xù)說:“我身上有洛景的心臟,我活在這世上一天就代表著洛景還活著,我以前一直都不知道,像我這種既不可愛,又冷冰冰的女人,到底哪里吸引了你,現(xiàn)在我知道了,我不過是一個替身而已,一個讓你自欺欺人的工具而已,你接受不了洛景背叛你愛上歐子西的事實,所以,才會利用我來報復(fù)歐子西,你就是要讓歐子西嘗嘗被至親的人背叛的滋味,我說的沒錯吧?!?br/>
付惟行只笑了下,并不否認(rèn),發(fā)白的手指關(guān)節(jié)卻是在顫抖,真的是這樣嗎,她真的是替身,是報復(fù)的工具嗎?
這一刻,連付惟行都迷茫了,他不否認(rèn)他一開始是這樣設(shè)計的,可是到后來,看著她一次又一次站在絕望的邊緣,他為什么會那么心痛,即使當(dāng)年小景離開他,他都沒有那樣的痛過。15crk。
為什么眼前的這個女人會讓他這么慚愧,甚至不敢面對她,她真是他報復(fù)的棋子嗎?
“看來你很愛歐子西。”他只是看著她問。
“是,我以前愛他愛到不能自已,可現(xiàn)在,我不愛他了,我沒有愛他的資格?!笔碌饺缃?,她還有什么臉對他說那個愛字,愛是神圣的,他們之間太殘忍了。
付惟行怔忡在哪,平靜的看著她,他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目光清冷得像一把刀,讓人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或許這就是真正的他,沒有偽裝的笑,眼底是他所有的狠厲:“過來?!?br/>
他冷硬的吐出兩個字,發(fā)出冷酷的命令,亞丹沒有猶豫的靠近他,她知道她每朝他靠近一步,她丟失的是什么,無所謂了,她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那點尊嚴(yán)又算得了什么。
她站在他的腳邊,她從上而下的看著他那堅毅的五官,他冷漠的平視前方,幽幽的開口,像是惡魔一樣張開了血盆大口:“既然你都能為他死,那我就要看看你能為他犧牲到什么程度,取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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