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晏佳怡尖叫一聲,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她滿臉淚水,眼下是濃重的青影,臉色也有些蒼白,顯然是沒休息好。
實在是太可怕了,晏佳怡抱著被子在被窩里縮成一團,血!鋪天蓋地都是血!還有各種各樣的死人!她到底是怎么了,為什么這些天一直在做噩夢?
不敢閉眼,不敢睡覺,只要稍稍進入睡眠狀態(tài)就會被噩夢纏身。
晏佳怡緊緊咬著牙,手指死死攥住被角。她這個樣子已經(jīng)快到兩個星期了,家里人看見她沒精神的模樣還以為她在外面玩的太瘋狂了,可是實際上,她幾乎夜夜睡不好覺!
醫(yī)院已經(jīng)去過了,醫(yī)生說她的身體沒問題,只是開了幾幅安神的藥給她吃,卻一點效果都沒有!到底該怎么辦?這樣下去她會被折磨瘋的!
晏佳怡白著一張臉去浴室洗漱,化了濃濃的妝掩蓋住自己的疲憊,早飯都沒吃就出去了。她沒開車,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去開車就是找死!還不如自己散散步,將身體弄得疲憊一點,說不定晚上就會睡的沉一些,也不會做那些噩夢了。
晏家的別墅在郊區(qū),車流量不多,綠化做的很好,空氣也不錯,晏佳怡順著小路往山下走,覺得心情好多了。
馬上就要走到大道上了,卻忽然發(fā)現(xiàn)離大路不遠處竟然有一座小廟。晏佳怡知道這座小廟,當年她大哥想要將通往別墅的路擴的更寬時,曾一度動過鏟平這座小廟的心思,卻被她爸大罵了一頓,說廟再小也是有神靈在的,一旦驚動了神靈,后果不堪設(shè)想。
因為她爸的反對,這座破舊的小廟才得以保存下來。晏佳怡走到小廟附近,看著那一堆破舊的磚磚瓦瓦不禁出了神。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就想到了她自己每天晚上都做噩夢,難道是撞見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她越想越覺得是這樣,不然她為什么會無緣無故被噩夢纏身。啊,她想起來了,當初她也是極力贊成拆了這座小廟的!會不是這座廟?晏佳怡死死盯著眼前的小廟!會不會是它在作怪!
“快!快點!晚了就來不及了!”就在這個時候,忽然來了幾個男男女女,手上都拎著各種吃食,一邊催促著一邊向她這邊走來。
“知道了,這不是在走嗎,來得及啊,怎么來不及,還沒到九點呢!”
“你們在這里干什么?”看著這些人將手中的東西都放到小廟前面,晏佳怡忍不住開口問道。若是在平時,她肯定不屑同這些普通人講話,可是現(xiàn)在不同了,這個小廟說不定關(guān)系著她的健康!
“咦?閨女,你怎么在這里?”一個女人有些吃驚的開了口,好像才看到晏佳怡一樣?!拔覀冏死线h的車來這里上香,今天九點可是開廟門的日子,它們都要出來吃東西哩!你站遠一點別沖撞了它們!”
女人的話讓晏佳怡的頭皮都發(fā)麻了,她剛剛可是在這里站了很久!怎么辦?今晚會不會做更多的噩夢?
想到這里,晏佳怡的嗓子一陣發(fā)干,張了張嘴好不容易從喉嚨眼里擠出了幾個字,“如、如果沖撞了它們會、會怎么樣?”
“呸呸呸!閨女,話可不能亂說!”還是那個女人開了口,“若是被它們附了身可就壞了!”
晏佳怡聽見這一句再也忍不住了,身上一陣陣發(fā)寒,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再也不敢在這里停留,轉(zhuǎn)身就走。她不要面子了,她要回去告訴爸爸,讓爸爸幫她想想辦法!
“小天,媽……媽也能給你報仇了!”晏佳怡走后,剛剛跟她說話的那女人猛的坐在了地上,哭的泣不成聲,其余的幾個人連忙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給她擦眼淚。
“他媽,別哭!咱兒子的仇不會就這么算了!”
“爸,是真的,我每天都睡不著,天天晚上做噩夢,一定是遇到了不干凈的東西!”晏佳怡一邊哭一邊說,決堤的眼淚將眼線眼影暈的滿臉都是,本來挺白凈的臉被弄的青青紫紫,看起來倒像是鬼魅了。
晏景成本來是不相信晏佳怡的話,那東西哪能說撞上就撞上,可是看女兒哭的梨花帶雨的模樣,晏景成又心疼了,他本就嬌慣這個唯一的女兒,聽說女兒已經(jīng)兩個星期沒睡好覺了,當下便也不管什么顧慮了。
“你啊,怎么不早說。”晏景成站起來用沾了水的帕子給晏佳怡擦了擦臉,憐愛的道。
晏佳怡一聽她爸這話,立刻知道有戲,眼淚頓時掉的更兇,一方面,她確實是覺得委屈了,另一方面她知道他爸一向疼愛她,所以又加了一把火,“我怕耽誤爸爸做事,想著忍忍就過去了……”
果然,晏景成一聽女兒這么懂事,心都要化了,大手一揮下了決定,“我認識一位大師,明天讓他幫你看看吧,但是一定不要你爺爺知道!”
晏佳怡連忙點頭,爺爺最討厭這種鬼神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哪能讓他知道!
又是一個帶著噩夢的夜晚,晏佳怡夢見了她心底最恐懼的那件事,嚇的半夜沒睡,隔天早上不到六點鐘便催著晏景成帶她去找大師了。
“確實是遇到了別的東西,”鶴發(fā)童顏的老頭捋了捋雪白的胡子道。
“那,那該怎么辦?”晏佳怡連忙追問,這樣每天晚上噩夢的日子她真是受夠了!
“這不是普通的小鬼啊?!崩项^嘆了口氣,“它身上的怨氣實在是太重了,一般的符咒對它不好用。”
晏佳怡臉上頓時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但是不要擔心,”老頭輕輕吹了吹茶杯里茶葉,啜飲了一口香茶這才又開口道:“怨氣雖然不能一下子去除,卻可以一點點化解?!?br/>
他說著,放下茶杯,伸手在茶水里蘸了蘸,在桌子上畫了幾筆,“首先是大門,然后是你的房間,最后是你身上,都要放上我的符咒,但是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老頭頓了頓,手指重重的在桌子上按了一下,“你們家的院子里種槐樹了吧?一定要砍掉!否則前面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
這……槐樹可是老爺子的心頭寶,別說是她和她爸,就算是出動了全家恐怕也沒辦法說動老爺子??!
“這事可拖不得?。 崩项^搖了搖頭,“丫頭這個樣子可有半個月了吧,再拖下去就真的危險了,這是我的符,分別放在我說的地方,可以稍稍緩解一下丫頭的癥狀,至于槐樹……必須砍!你們看著辦吧!”
回去的路上,晏景成一直沒說話,他雖然沒對晏佳怡承諾一定會砍樹,但也在琢磨著讓老爺子答應(yīng)的方法??呻y就難在還不能跟他說實話,老爺子就煩的就是這種事!
晏景成嘆了一口氣,看著眼圈發(fā)紅的晏佳怡,“佳怡,放心吧,爸爸一定能想到辦法?!睘榱伺畠?,豁出去了!
“云深,走!去你爺爺房間!”晏景潤一把撈起了躺在床上捂著頭卻露著腚的晏云深,給他整了整頭發(fā)道。
“不去,不去!”云深在晏景潤懷里扭的想條魚一樣,把晏景潤剛給他弄好的頭發(fā)又弄亂了。
“熊孩子,越來越不聽話了!”晏景潤笑罵,又拍了拍他的頭發(fā)哄道:“云深今天去給爺爺念書聽,回來小叔叔給你買巧克力!”
云深的耳尖動了動,大眼睛眨巴了一下,沒說話。
“再加兩本中藥書!”
“就一段!”晏云深伸出一根手指頭在晏景潤眼前晃了晃,“云深就念一段!”
這還學會討價還價了!不過一段就夠了。晏景潤點點頭,“行!”
晏云深打蛇隨棍上,“還要洗澡!”
“行行!都聽你的!”晏景潤對云深從來都是沒有底線的。
自從云深的“瘋狀”漸漸好了以后,他就不再替他洗澡了,很多事情都交給他自己做,云深對此十分不滿意,曾經(jīng)還跟他鬧了一陣,但是晏景潤寵他歸寵他,在有些原則問題上卻絲毫不會讓步。
云深已經(jīng)二十一歲了,不是兩歲,雖然傻乎乎的,但是這小子討人喜歡著呢,將來還要娶媳婦,過自己的日子,總不能什么都靠他,不然以后他不在了該怎么辦。
今天之所以想讓云深去給晏凱華讀書聽,是因為他想讓晏凱華看到云深的進步,不要以后再限制云深的自由,這樣幾乎圈養(yǎng)的方式會讓云深的精神損失越來越大,不管怎么樣,晏家現(xiàn)在還是晏凱華說了算。
晏凱華對于晏云深的到來顯得十分不悅,在晏家,他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這個瘋孫子,一看到他,他就會想起早逝的景瑞,可是看到云深怯怯的走到他面前,認真的拿著手中的書念給他聽的時候,他什么火都發(fā)不出來了。
到底不過是遷怒,這個孩子何嘗不是受害者。他還記得這孩子從前的模樣,不過十幾歲的小孩子,卻一個人拿著二百萬在股市中闖蕩,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不過幾個月卻將這錢直接變成了四千萬。
這孩子是天生的生意人,有勇氣有謀略,可是卻……晏凱華嘆了口氣,真是世事無常?。?br/>
晏云深的聲音很好聽,讀的不過簡簡單單的邱少云,卻很容易的就帶起了晏凱華的情緒。他的大哥就是死在抗日戰(zhàn)爭中的,那一場慘烈的戰(zhàn)爭奪去了多少人的性命,直到現(xiàn)在他對日本人也是刻骨的仇恨!
那時候他大哥的性子最活潑,總喜歡帶著他去爬槐樹,捋一把潔白的槐花塞到他嘴里,回頭沖他笑,得意洋洋的樣子就好像是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
晏凱華抹了一把濕潤的眼角,明天他親自去給院子里的槐樹澆澆水吧!
作者有話要說:
D*^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