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微對兩個孩子并沒有多少拘束,任由他們的好奇心發(fā)展,對于兩個孩子也不吝賜教,因此,兩個孩子對于現(xiàn)在天下的情況都有一定的了解。
而且,對于當(dāng)今的政事,他們也有自己的一番分析。
李如微聽得江白伊的話,不由得點了點頭,道:“伊伊說得很對?!?br/>
看向江白川,李如微道:“川兒,你覺得呢?”
江白川想了想,道:“米房的行為,不太符合常理,所以我覺得,這其中應(yīng)該另有隱情。政治是暗箱操作的,公布出來的材料,往往不是真相。所以,這是一個疑案。不過兒子覺得,米房確實是無話可說。還有聯(lián)合上書米房的人里,有很多都是不同派別的,他們會一起聯(lián)名上書,說明米房確實是犯了一個比較大的案子?!?br/>
李如微點了點頭:“對,要分析這件事情,我們就得知道明竹和米房權(quán)力地位的比較,還有米房在被廢之前的表現(xiàn)。”
李如微道:“子云繼位后,明竹封侯,米房也封了侯,而且,子云還授予了米房尚方寶劍,再給他加一個榮譽,而且,米房此后從前將軍升為了驃騎將軍。”
江白伊眸子亮了亮,道:“所以說,從子陽托孤,到米房被貶,米房一直都是步步高升。”
江白川接著道:“雖然是步步高升,但是實際上,他和明竹相比,還是處處不如?!?br/>
托孤之后,明竹回京,主持朝政,政治上的事情不管大小,都由明竹決定,而米房并沒有回京,遠離朝廷。
王朝的大事小事,都由明竹說了算。
而米房遠離朝政,難以輔佐少主,灌官場上的關(guān)系也疏遠了,長期在外,遠離了政治中心,自然也就失去了表現(xiàn)的機會。
米房也逐漸被政治中心,遺忘,拋棄。
明竹以丞相身份領(lǐng)豐州牧,而米房以前將軍的身份求刺史也沒有得到批準(zhǔn)。
明竹可以開府治事,而米房不能開府治事,他也提出了開府治事的標(biāo)準(zhǔn),但沒有得到批準(zhǔn)。
所以,米房表面上步步高升,實際上處處不如。
李如微點了點頭:“對,米房和明竹的關(guān)系,是表面上相安無事,實際上離心離德。”
明竹想北伐,調(diào)配米房的軍隊,米房不肯。
米房不僅不肯,還向明竹提出了一個要求,請明竹批準(zhǔn)他做渝州刺史,但是明竹沒有批準(zhǔn)。
后來,明竹要西征,命令米房出兵到漢中,米房又不去。
米房這次提出的要求,是想開府,他還列舉了胡國那邊已經(jīng)開府治事的人。
其中,便是有李如微。
還說明竹和他都是顧命大臣,為什么明竹可以開府治事,而他卻不可以。
但是,這次米房依舊沒有得到批準(zhǔn)。
不過,這次明竹讓了一步,允許米房回到京城。
江白伊說:“這樣說來,米房完全是一個狡詐、自私、陰險、殘忍、不以國事為重的惡劣分子,而明竹顧全大局,一讓再讓,米房得寸進尺,貪得無厭,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官要權(quán)力,這也太惡劣了,自取滅亡,是他活該。”
李如微聽著江白伊的話,卻是見江白川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對勁。
李如微眸子動了動,看向兒子,道:“川兒,你是不是有不一樣的看法?”
江白伊聞言,也看向了江白川。
她也想知道,江白川對于這件事有什么看法。
江白川道:“娘親,我覺得米房提出來要當(dāng)刺史,后來提出來要開府,是光明正大、理直氣壯的行為,這是維護他自己的合法權(quán)益,他也是并受遺詔的顧命大臣,誠如他所言,他和明竹都是顧命大臣,為什么明竹可以開府,他卻不能開府呢?明竹已經(jīng)領(lǐng)了豐州牧,那讓米房當(dāng)一個刺史為什么又不可以呢?我認為,明竹和子房的矛盾,主要是因為明竹不容他人染指最高權(quán)力。明竹這個人,權(quán)欲極盛,擅權(quán)心烈,善于玩權(quán),是一個玩弄權(quán)術(shù)的高手和老手,所謂忍讓,不過是做做姿態(tài)罷了,等到米房一不小心犯了錯誤,送上門去,明竹就會一棍子把米房打到最底層。”
江允灃看著兩個孩子完全不一樣的意見,忍不住笑了笑。
江白伊注意到了父親,一雙大眼睛看向了江允灃,道:“爹爹,你笑什么?你覺得呢?”
江允灃道:“明竹和米房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可能只有當(dāng)事人是最清楚的,我們不能回到他們那個時候去親身經(jīng)歷他們之間的發(fā)生的事情,但我們可以換個角度想問題,我們可以從已經(jīng)知道的真實中去尋找動機。首先我們要問,子陽為什么要安排一正一副的輔臣結(jié)構(gòu),從這里入手,我們或許就能找到原因了?!?br/>
江白伊和江白川齊齊對視了一眼。
這個問題,他們就不是很熟悉了。
江允灃看向了李如微,挑了挑眉。
李如微輕咳了兩聲。
好了,現(xiàn)在輪到她出場的時候了。
李如微道:“子陽托孤,是一個深謀遠慮的考慮,要弄清楚托孤的真實意圖,我們得先弄清楚子國的特殊性。”
說罷,李如微看向了兩個孩子:“你們覺得,子國的特殊性是什么?”
雖然要給兩個孩子解釋,但李如微更傾向用一種半引導(dǎo)的方式。
畢竟,別人的想法和思考終究是別人的,只有自己的想法和思考,才是屬于自己的寶貴的精神財富。
江白伊眨了眨眼睛,道:“唔……豐州原本有著一股勢力,這股勢力由兩種人組成,一種是豐州籍貫的官僚,是豐州人在朝廷里做官,一種是豐州本地的豪強,大姓,大族,這兩種力量是本土勢力,除了本土勢力以外,還有外來勢力,外來勢力分兩撥,一撥是桑峰入豐州的時候帶去的,他們?nèi)〉秘S州政權(quán)之后,子陽又過去了。一撥是子陽帶過去的海城勢力?!?br/>
江白川道:“所以,一股是子陽的親信,一股是桑峰的舊部,還有一股本土士族?!?br/>
江白伊道:“這三股勢力攪在一起,所以子陽稱帝,基礎(chǔ)不牢,再加上進城兵敗,國本動搖,在子陽托孤的時候,子國最大的憂患不是我們胡國,不是陸國,而是在他們內(nèi)部,所以,這也是子陽最擔(dān)憂的事情,而子陽的想法……”onclick="h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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