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段話,就像炸彈一樣,嗡的一聲在我腦海里炸開了。
從我介入黑金案開始到現(xiàn)在,警方手里掌握的最重要的線索,就是被害人的尸體,以及那一件疑似兇手故意留在王麗身上的紅衣。
一般來說,尸檢報告在一起命案中,起到的作用相當可觀。通過對被害人死亡時間,死亡方式的準確判定,能給案件偵破,帶來舉足輕重的作用。
我依稀記得死者王麗的肩背部,有一個明顯的咬痕,加上她生前被兇手侵犯過的事實,若能在這兩點上找到兇手留下的線索,加上DNA匹配和痕跡鑒定,案情可能會有巨大的突破。
可現(xiàn)在,林曉雪卻和我說,尸體和紅衣全都不見了,還是在警局里丟的!這尼瑪在逗我!
“具體情況,方叔沒細說,咱們還是快點趕回警局吧!”
我同意了她的話,事到如今,只能回去看看具體情況了。小丫頭心地善良,硬是要帶上那條狗的尸體回去安葬,我也沒拒絕,隨她吧。
......
一小時后,當我們趕回警局的時候,那里早已經(jīng)亂成了一鍋粥了。不斷有人在周圍進進出出的,可都是面色凝重,不愿多說什么。
問到了方叔的下落之后,很快趕去停尸房那里,到那一瞧,里面已經(jīng)擠滿了警員,大多數(shù)是早些時候出警的面孔。
可唯獨有個帶著眼鏡的人,讓我很是在意。在這個小小的警局里,他所展現(xiàn)出的架勢,倒像是個領導干部。
那家伙帶著一副金邊眼鏡,身材高大,頭發(fā)梳理的油光發(fā)亮的。正指著空蕩蕩的床位,厲聲斥責著邊上幾個警員。
或許因為他那種趾高氣昂的做派,我下意識就有些厭惡面前的金邊眼鏡。
“徐富貴,上個月調(diào)上來頂替原先黑金案負責人的,據(jù)說他爸很有背景,查案的時候老想占我便宜?!绷謺匝﹦傉f完,金邊眼鏡就轉(zhuǎn)過頭來,看著她,露出了癡漢一般的微笑。
我又瞥了林曉雪的豐胸長腿一眼,心想,這倒真不賴人家,就你這身材,這打扮,換我,我也占你便宜....
隨后,從方叔那里了解到,不久之前,法醫(yī)將王麗的尸體,帶到了面前床位上,正準備解剖。
就在那時候,警局供電系統(tǒng),突然發(fā)生了故障,警局周圍所有的照明設施,全都失效了。等到供電重新恢復的時候,她的尸體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
“斷電持續(xù)了多久?”
“前后不到十分鐘,就這點時間,根本來不及進入警局,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把尸體和那件紅衣一起運出去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尸體是裹著紅衣,自己跑出去的....”
一時間,涼風四起,驚得每個人都說不出話來。
“方叔,你是個老警察了,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金邊眼鏡看起來脾氣不好,對著方叔,正要發(fā)作,卻被一個年輕法醫(yī)徑直打斷了。
那個年輕的法醫(yī)沒有讓人將停尸房里面的大燈關閉,隨后,打開了一個紫外線的設備,照向了之前王麗躺著的那片區(qū)域。
我知道,這是一種專門用來調(diào)查痕跡的技術。有些微小的痕跡,在肉眼下很容易被忽略,可通過紫外光的照射,就能清楚的識別出來。兇案現(xiàn)場曾經(jīng)就有過類似的技術,專門用來檢測濺射出來的微小血漬。
在紫光照射的那片區(qū)域里,一個接著一個暗黑色的腳印,逐漸浮現(xiàn)出來,朝著出口處蔓延著,就好像死去的王麗,在黑暗中猛地坐立起來,一步接著一步朝著出口走去。
她要去哪里,是尋覓殺死自己的兇手,亦或是丟失的頭顱?沒人知道。
法醫(yī)在地面上查驗了許久,將地上呈現(xiàn)出的腳印與從死者身上提取的樣本進行了匹配,許久之后,才神情凝重的開口道:“相符合程度高達百分之八十,初步估計,地上殘留腳印就是死者王麗留下的。”
大燈重新點亮之后,整個停尸房內(nèi)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變得萬分凝重。
“我早說這案子不能查,再這樣下去,遲早變得和季隊一樣?!痹趫霾恢钦l嘟囔了這么一句,使得大廳的氣壓變得更低了。
冥冥之中,似乎有著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影響整件案子的進行。
先是密室殺人,隨后是夜晚女人的哭聲,加上這離奇失蹤的尸體,每一項,都無法用常理解釋推論。我也逐漸開始有些明白,縈繞在警員們心頭的恐懼,究竟是什么了。
可是我,絕不相信尸體是自己走出去的,詐尸一說,更是天方夜譚。如果真是這樣,堂而皇之的走出去就好,何必弄什么斷電的把戲。
我確信對方是個高手,故意切斷了警局的電源,讓燈光和監(jiān)控器都失去了作用,然后用了某種障眼法,把尸體帶了出去!
“要不,咱派人跟著腳印出去查查?說不定能把尸體找回來。”金邊眼鏡見沒人說話,果斷開口道。
絕對不可能,第一,死人不可能直立行走的,肯定有人在這裝神弄鬼。第二既然對方敢留下這一串腳印,肯定不會讓你就這樣找到尸體。順著腳印找,只不過白白浪費時間罷了。
我將自己的分析如數(shù)說出了,可依舊招到了大部分人的白眼,尤其是那個金邊眼鏡,壓根不信我說的話,直接走上來揪住我的衣領,趾高氣昂的問我是哪個部分的?怎么從來沒見過,為什么一直阻礙案件的進行?
我沒有和他一般見識,抓住他的手腕,金邊眼鏡看似身材高大,卻沒什么力道,稍微用力,就直接掰開了。
真特么扯淡,老子要是想阻礙案件的進行,還用這么盡心盡力的給你們分析?
最后還是方叔上來打圓場,和金邊眼鏡說我是嚴老師介紹過來協(xié)助調(diào)查的,才讓場面有所緩解。
“媽的,老嚴那家伙,請了那么多次,不來就算了,派個半吊子來偵探,算怎么回事?”金邊眼鏡說完,瞪了方叔一眼,轉(zhuǎn)身就走了。
讓我感到奇怪的是,雖然方叔是這里資歷最老的警察,可言語中,他卻表現(xiàn)的有些畏懼面前的金邊眼鏡。
以方叔的能力和地位,完全不必畏懼一個臨時上任的調(diào)查組組長。這不禁讓我想起之前警員嘟囔的那句話:案子再查下去,遲早變得和季隊一樣。
如果我估計沒錯,他口中的季隊,就是黑金案調(diào)查組建立之初,最早的負責人,季顏。
尸體加上紅衣這么一丟,整個案件就算是斷層了。想要再查出點什么東西,興許得從之前發(fā)生的那三起奸殺案入手,若真是這樣,我得抽空見見案件之前的負責人,季顏!
我和季顏有過一段交集,這家伙在當?shù)鼐缫菜闶莻€人物了,破獲的奇案不計其數(shù)。在我看來,無論是辦案能力還是氣場,眼前的金邊眼鏡都及不上季顏的十分之一。
上頭究竟是出于什么考慮,會撤掉了原先的季顏,換上金邊眼鏡這樣的人負責偵破案件,又或者是這案子季顏主動請辭的?可以他不依不饒的性格,應該不會這么做才對。
金邊眼鏡依舊執(zhí)著于自己的想法,派出警員沿著腳印搜尋了一整夜,結(jié)果自然讓人大失所望,腳印延伸出警局之后,就完全尋覓不到蹤跡了。廳里派出了所有的警員,加班加點的朝外圍搜尋,可到了深夜,依舊一無所獲。
方叔替我在警局周邊的賓館里面,訂好了房間。忙完之后,他就催促我早點過去休息,養(yǎng)好了精力,好應對明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