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勤工儉學(三)

    迎著夕陽同學們收工嘻嘻哈哈地回到了住地，雖然拾花時候很累，但離開棉花地，同學們的精力就立刻神奇地附上身了。一路各種折騰，一會兒勾肩搭背并排騎車、一會兒男生異軍突起沖散女同學的隊形，招來一路罵聲；一會兒又沖得路過的羊群四下逃散。孩子們可樂呵，跟班的老班累已經(jīng)得快沒人形了，索性放手不管。

    好學生陸洋瞅空騎到老班跟前，跟老班并排，開始探討晚自習的地點問題：“老師今晚晚自習在什么地方學習？”

    這個問題老班到了連隊，看到同學們的住宿環(huán)境就開始憂慮了，這會陸洋追問，他立刻把問題攔了回去：“你們商量過沒有，準備怎么辦？”

    陸洋皺了皺眉頭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們商量過，蘭欣她們的宿舍和我們這邊的環(huán)境都不合適學習，人多不說，燈光也暗的看不成書。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實在不行的話就在宿舍里？”

    老班干脆利索地說：“我還沒和別的班主任商量，宿舍里太吵了★萬｀書｀吧｀★nsbc，沒法學，再說幾個班混合在一起，太雜太亂?！标懷笤谛睦锉梢暎嚎峙率菗膭e的班把你那點經(jīng)驗學走吧。

    老班想了想說：“我和八連的指導員熟，等吃飯的時候找他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地兒，這事你別管了，去盯著那群熊孩子，叫他們別在生事，等吃完飯叫咱們班的學生到俱樂部門口集合。就這么定了?！闭f著。加快了騎車的速度。從隊尾向前沖去。陸洋一看，騎著車追上蘭欣他們，傳達了老班的意思。

    回到熙熙攘攘的宿舍，蘭欣快速地打來熱水和孫曉紅隨便洗了洗臉，然后端上飯碗就到伙房去打飯。伙房就在俱樂部的后面，近兩畝大的院里來來往往的全是學生。把個食堂吵得像過年時的大巴扎，大鍋里的蒸汽和著散發(fā)出來的肉香、飯香，在傍晚的大院里飄散開來。把大院內(nèi)幾百瓦的大燈泡晃的一陣陣地發(fā)虛，襯的整個院子像過年。蘭欣很喜歡這樣的熱鬧，大概沒有幾個孩子不喜歡四處飄著肉香的熱鬧吧。

    蘭欣幾個一項是觀察地形的好手，她快速找到打飯最短的隊伍，拉著孫曉紅和高華玉就沖了過去。孫曉紅眼睛好使，一下看到了已經(jīng)快排到跟前的國慶后陸洋。他們看的出來，國慶打菜、陸洋打飯，分工還挺明確。幾個人伸著手就把碗遞了過去。蘭欣細心地發(fā)現(xiàn)，國慶后陸洋連臉都沒洗，整個人灰蒙蒙的。像剛出土的兵馬俑。當然周圍還有一大群“兵馬俑”，不知道身上的灰落到碗里沒有 。當然沒有人在意。不斷飄來的紅燒肉香已經(jīng)勾得大家神魂顛倒，而排隊的人群里正流傳著今天的豬肉，是八連羊群職工打來的野豬肉的神話。原本就很擠到隊伍就更加擠了，一時間，食堂的屋頂簡直要被同學們的聲波掀掉。

    等擠了一身汗后，大家終于端上了飯碗。蘭欣端了兩碗菜，走到大燈下仔細的研究了一下，發(fā)現(xiàn)夾雜在白蘿卜中的一塊塊一寸見方的豬肉皮厚厚的，肥肉不多，瘦肉很筋，燒的油汪汪的，果然是野豬肉，而且量還不少。連白蘿卜也染醬將紅色的了，像一塊塊大肥肉。蘭欣果斷地將肉少的一碗遞給了國慶，掏出兜里的勺子，插在碗里，然后接過陸洋手里的米飯，朝墻根的長條凳走過去。國慶和陸洋，孫曉紅也跟著來到墻根下的長凳子?！?br/>
    坐到凳子上，國慶邊吃著自己的飯，邊不時用委屈的小眼神瞅著蘭欣的碗。蘭欣被看得頭皮發(fā)麻，只好從碗里挑了兩塊肉，夾到國慶碗里，惡狠狠地說：“別看了，再也沒有了。”陸洋趁機把米飯碗遞過來湊熱鬧：“我的呢？只給國慶，怎么沒有給我？”蘭欣夾過去一塊，鄙視地說：“你碗里的肉比我的還多，別再瞎起哄了哦，乖?！币魂嚭逍^后，現(xiàn)場只剩下呼嚕呼嚕地扒飯聲，大家都餓了。

    一頓飯大家吃得酣暢淋漓，比喝了酒還過癮。國慶拍拍肚皮滿足地說：“太過癮了，這肉里放紅酒了吧?！鞭r(nóng)場的孩子沒有幾個不會喝酒的，不知大人們是什么心理，從孩子們會自己吃飯，只要飯桌上有酒 ，就會給孩子們嘗一嘗。所以今天這種有肉沒酒的情況下，大家居然吃出喝了酒的感覺，果然是一群奇葩。

    蘭欣幾個好好地洗了碗之后，悠哉悠哉地會了宿舍。放好碗，大家拿起了書包，懶洋洋地到門口排隊，一會兒的功夫，門口便稀稀拉拉地排起了兩條長隊。過了一會，一群男同學也嘻嘻哈哈地過來了，他們先是好奇地轉(zhuǎn)進女生宿舍參觀，結(jié)果被別的班的女同學給果斷哄了出來，然后也打打鬧鬧地過來站好隊，等待老班的到來。

    大約有一刻鐘，老班帶著一個瘦瘦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走了過來。老班顯然是喝過酒的，一張老臉燒得通紅，看著已經(jīng)站好的同學們，似乎沒反應過來該干什么。中年男人一看來了一句：“我是八連指導員，我來看看大家，同學們辛苦了?！?br/>
    大家一聽是他們的頂頭上司在說話，還沒有反應過來該鼓掌好，還是回一句不辛苦，幾個調(diào)皮的男同學就齊聲來了一句：“為人民服務！”聲音響亮而有力。逗得大家一陣哈哈大笑。 老班這時也反映過來了，笑瞇瞇地說：“看樣子大家都休息好了，走吧，跟著我加餐去?！?br/>
    同學們“嗷，太悲慘了，累的跟狗似得還要加餐，還有沒有天理啊”男同學們狀似很悲慘地慘叫聲一片，拎著書包拖拖拉拉就跟著老班和指導員朝指導員說的地方走去。幾十年后，蘭欣想起當時的情景，覺得那時的領(lǐng)導真實誠，沒有一點花花腸子。

    老班帶大家來到地方是一排獨立的磚房，那是幾間辦公室，每間里面兩張桌子，幾個凳子，正好可以安排一個小組在里面學習。陳春玲原本想硬和陸洋擠一個小組的，看沒人給她讓位，只好悻悻然地走了。老班打開燈，讓他們不要關(guān)門，指導員囑咐了大家?guī)拙?，讓大家不要亂翻里面的東西，就帶著老班出去了，大概是到別的小組去了。

    老班一走，陸洋就迅速地調(diào)整好表情，一臉嚴肅地叫大家放好書包，拿出數(shù)學書和數(shù)學復習卷來做。于是，大家就稀里糊涂地跟著陸洋，開始學習數(shù)學。明亮的燈光下，一片安靜，只有大家都翻書聲和鋼筆刷刷的聲音，大家知道，這樣的學習環(huán)境得來不易，是老班賣了他那張老臉爭取來的，大家很珍惜得之不易的機會。漸漸地，蘭欣幾個開始碰到不會做的題目，好在學習小組里有陸洋這樣的學霸在，有不會的難題都小聲找陸洋請教，難題很容易解決了又靜下心來做卷子，辦公室里又恢復了一片安靜。

    但是，安靜的好環(huán)境沒有持續(xù)多長時間，就被不速之客打亂了。就見陳春玲拉著田小雅，輕手輕腳地溜了進來，悄悄走到陸洋跟前，嬌聲說：“陸洋，我有幾道題不會，你能不能去給我講講?！碧m欣被吵得皺起了眉頭，對正在猶豫的陸洋說：“你趕快去吧，不要在這搗亂我們學習?！标惔毫岚琢颂m欣一眼，嘀咕了一句：“假模假樣，還以為你真的在學習呀?！闭f著，拉起陸洋就走了出去。齊蘭蘭酸溜溜地說：“誰知道他們出去是不是講題，說不定是去約會呢?！碧m欣低聲喝了一句：“閉嘴，趕快做題。”一時間，辦公室里又安靜下來。…

    當一張數(shù)學卷終于做完，蘭欣伸了伸懶腰，抬起頭才發(fā)現(xiàn)陸洋還沒有回來，大家也陸陸續(xù)續(xù)地做完了數(shù)學，國慶問了一句：“蘭欣，我們接下來學什么？”蘭欣想了想說：“我們看語文吧，等一下陸洋。”大家一陣悉悉索索地收拾好數(shù)學，又拿出來語文書。這時，外面?zhèn)鱽砝习鄧绤柕芈曇簦骸皹涞紫率钦l，不好好學習，站在那干什么？時間這么緊張，你們還有閑工夫到處亂串，以后不想來學了?。俊?br/>
    蘭欣感覺有點不妙，大概是陸洋他們被抓住了。果然，一會兒的功夫，陸洋臉紅紅的，低著頭走了進來。蘭欣和國慶恨鐵不成鋼地瞪了陸洋兩眼，趕快阻止了好奇心爆棚的同學們的發(fā)問，招呼陸洋拿出語文書跟大家一塊學習。齊蘭蘭心有不甘地翻了蘭欣一眼，故意把書翻得嘩嘩作響。而陸洋人回來了，魂兒好像沒回來，做在那里，沉著個臉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著心不在焉的陸洋，蘭欣強迫自己靜下心來，沉浸到古文的翻譯中，她有種不祥的預感，覺得這么好的學習機會，可能會很快消失，蘭欣希望這是自己多想了。(未完待續(xù)……)

    ps：勤工儉學是團場每個孩子的必修課，看他們苦中作樂，艱苦的環(huán)境下學習，這場景對曾今生活在團場環(huán)境下的孩子一點都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