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的側(cè)妃有孕,自然是宮中的大喜事,皇后對范氏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極為在意,隔幾日便遣人去東宮看看,范氏這胎到現(xiàn)在也是養(yǎng)得極為安穩(wěn)。
范函身在吐蕃,可是對著唯一的女兒也是牽腸掛肚,過了一段時(shí)間,范氏有孕的消息也到了范函的手中。
范函與秦錚身在吐蕃,這同君朝的軍情往來是必不可少的,秦錚雖說并未開口,但是每到朝中來消息的日子,范函都會命人將秦錚請過來。
這一日,這兩人正在營帳中,范函伸手拆開裝著昱帝指示的信封,先看了一遍,看過之后眉開眼笑,秦錚看著范函的樣子,開口問道:“將軍這是有什么喜事么?”
范函將手上的信紙遞給秦錚,笑著開口道:“范側(cè)妃有孕了?!?br/>
秦錚自是知曉范函與這位范側(cè)妃的關(guān)系,開口道賀:“恭喜范將軍了。”
范函揮了揮手:“本將也沒想著,這么快便有了好消息,不過這心里還真是高興壞了,多虧了皇上,連這消息也給寫上了?!?br/>
秦錚開口道:“這可是大喜事,應(yīng)是皇上惦念著將軍身在戰(zhàn)場,傳了這么好的消息來,將軍也能多樂呵樂呵?!?br/>
范函大笑:“你這小子,不是太子爺?shù)陌樽x么,怎么到現(xiàn)在連個(gè)媳婦都沒有?”范函同忠勇公也算得上是老交情,對秦錚一向照顧,但是一向不會說到這娶妻生子的話題上來,這會兒真是高興壞了。
秦錚微微有些窘迫,自打到了軍營之后,之前一直被人纏著問的終身大事這會兒可算是沒人再說了,只得開口對范函說道:“秦錚想著,這出征之事是大事,便也未去考慮娶妻的問題。”
范函今日心情極佳,擺明了想要打趣秦錚,擠了擠眼睛開口說道:“莫不是你小子看上了誰家的姑娘,人家現(xiàn)在不準(zhǔn)備嫁人,你小子沒有辦法才不娶妻的吧?”范函說的,還真是實(shí)話。秦錚微微偏了偏腦袋,心中暗暗慶幸,還好這每次宮中傳來消息的時(shí)候,營帳中就只有自己同范函兩人。頓了頓開口說道:“范將軍哪里的話,秦錚若是日后娶了那位姑娘,定是要
請了范將軍去的。”
范函笑道:“罷了,你們年輕人的心思,本將軍也懶得去猜了?!?br/>
阿暖對范氏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滿懷期待,無事時(shí)便會去東宮看看自己這位小嫂嫂,范氏性子爽朗,也愿意同阿暖說些幽州那廂的事情,阿暖覺著新奇好玩。
這一日,阿暖到了東宮,范氏正倚在軟榻上繡著些肚兜,阿暖對于這些繡活也是懂得許多的,畢竟皇后對阿暖這些手藝的要求還是極為嚴(yán)苛的。
范氏看到阿暖,連忙開口招呼道:“長公主來了,還不快些上了點(diǎn)心來?”
阿暖笑瞇瞇地開口:“小嫂嫂不必這般客氣。”然后看了看范氏手上的肚兜,開口道:“小嫂嫂這繡的是什么樣式,阿暖之前怎么從未見過?”
范氏開口道:“這是幽州那廂的花樣,公主未見過也是正常的,若是喜歡,我便多多繡些給公主也送些過去?!?br/>
阿暖忙搖頭:“小嫂嫂現(xiàn)在可是懷著孩子的人,若是再給阿暖繡些東西,哥哥可是要狠狠惱上阿暖一頓了?!?br/>
范氏笑道:“我手上還有許多這種花樣子,讓人送到朝陽宮去一些可好?”
阿暖點(diǎn)了點(diǎn)頭,范氏手上的樣子她看著確實(shí)喜歡,有些像前世少數(shù)民族的東西,不如回去自己繡著試試。
范氏笑著對阿暖說道:“公主倒是喜歡這幽州的東西,世人都說幽州是偏遠(yuǎn)之處,沒想到倒是入了公主的眼?!?br/>
阿暖回道:“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這風(fēng)土人情,各處都是不同的,我倒是想多瞧瞧這不同之處?!?br/>
范氏點(diǎn)頭:“入宮之后,小嫂嫂倒還真是有些不習(xí)慣,不過這住得時(shí)日久了,也就習(xí)慣了,不過總是還會念著幽州的吃食?!毖哉Z間倒是有了幾分悲戚的意思。
阿暖看著面前的范氏,忙開口道:“小嫂嫂這是作甚,若是想要吃些什么,讓御膳房做了送來便是,阿暖今日若是將小嫂嫂惹得不開心了,可真是罪過大了?!?br/>
范氏笑道:“孕婦嘴饞,倒是讓公主見笑了。”
阿暖開口道:“小嫂嫂這是懷著小外甥方才嘴饞,阿暖可是每一日都饞著?!比缓竽罅四笕馊獾哪樀?,對范氏說道:“這么多肉肉,若是日后減不下來可就麻煩了?!?br/>
范氏仔細(xì)地看了看阿暖,說道:“公主倒是還算不上胖,現(xiàn)在多多養(yǎng)著,日后還是有好處的。”說罷之后笑得有幾分意味深長。
阿暖看著自己這位小嫂嫂的笑容,咽了口唾沫,但是還是得硬撐著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還真是難為姑娘了。
這宮中的日子還真是過得飛快,轉(zhuǎn)眼就是阿暖十歲的生辰。這十歲的生辰倒是算得上個(gè)大日子,阿暖過了這個(gè)生辰便應(yīng)該搬出朝陽宮了。
昱帝自是會為阿暖設(shè)宴的,不過今年的宴席,阿暖說不出來為何,總是覺著興趣缺缺。這宴席之上也并未有太多的興致,宴席散罷,便回朝陽宮了。
昱帝今晚自是宿在了朝陽宮,昱帝也覺著阿暖今日興致不高,到了朝陽宮中,便開口問阿暖:“阿暖今日看著并不是極高興,可是誰惹了朕的阿暖?”
阿暖撅了撅嘴:“馬上就要搬出朝陽宮了,阿暖舍不得母后?!?br/>
皇后笑道:“你這孩子,不過是搬出朝陽宮罷了?!?br/>
昱帝擺了擺手:“這大冬日的,哪里有搬地方的道理,等到開春再說也是不遲的,阿暖日后便住在怡和宮吧?!扁蛯m昱帝可是讓人好好修整了一番,比上朝陽宮也是不錯(cuò)什么的。
阿暖點(diǎn)了點(diǎn)頭:“父皇讓阿暖住的地方肯定是好的,不過若是能等到春日搬過去定是更好了。”
昱帝笑著點(diǎn)頭:“不過到了春日可是一定要住過去的。”
阿暖忙應(yīng)下,又同昱帝說了會兒話,也就回去歇息了。吐蕃的大營中,秦錚今日倒是穿起了常服,平日里總是穿著鎧甲之類的東西,這換上長衫倒是讓軍營中的眾人有些不習(xí)慣,不過除卻范函也無人敢問,這位范將軍自是不會放過這個(gè)機(jī)會的,看著秦錚的這
么一身打扮便開口問道:“你小子今天是怎么回事,這在這大營之中怎么還有穿長衫這一說的?”
秦錚微微一笑:“今日無事,穿著長衫透透氣罷了。”
范函也不再問,這兩天天氣寒冷,倒是還真沒有什么戰(zhàn)事,秦錚想穿長衫也無妨。
不過跟著秦錚一同到吐蕃來的秦明可是看在眼里,自家的少爺穿的仍是繡著長生花的青衫,每年的這個(gè)日子都是這身打扮,每年這個(gè)日子,可都是宮中那位小姑奶奶的生辰日。
轉(zhuǎn)眼便到了春日,阿暖再怎么也不能在賴在朝陽宮了,就在阿暖搬往怡和宮的前一日晚上,皇后同阿暖一同用了晚膳之后,將阿暖留了下來。
阿暖知曉皇后要同她囑咐些事情,便認(rèn)認(rèn)真真地聽著。
皇后看著阿暖,嘆了口氣,方才開口:“阿暖,你長到這么大,一直是隨著母后住在這朝陽宮的,日后便要往怡和宮去了,母后還真是舍不得,不過這姑娘大了,總是得有這么一天的?!?br/>
阿暖忙開口:“母后不必傷心,阿暖還是會每日到朝陽宮給母后請安的?!?br/>
皇后點(diǎn)頭:“我養(yǎng)出來的孩子,自己當(dāng)然是知道的,你素來聽話懂事,但是母后還是要囑咐你一些事情?!?br/>
阿暖點(diǎn)頭,仔細(xì)聽著,皇后開始說道:“你獨(dú)自住在怡和宮,日后便是一宮之主了,這人前的稱呼,你應(yīng)是明白的。而且,你本就是君朝的長公主,便該有長公主的威嚴(yán)?!?br/>
阿暖應(yīng)下,皇后繼續(xù)說道:“你性子一向和善,但是和善同威嚴(yán)相互也不影響什么,敬你畏你都不如敬畏你?!?br/>
阿暖繼續(xù)點(diǎn)頭,開口道:“母后對阿暖說的話,阿暖都會認(rèn)真記著的?!?br/>
皇后點(diǎn)頭:“記著便好,熠兒同你,可是母后這輩子最重要的東西了?!?br/>
阿暖起身抱了抱皇后,笑著開口道:“母后放心,阿暖這么重要,定是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哥哥也這么重要,阿暖自然也是會好好看著哥哥的?!被屎蟊е⑴?,并未開口,朝陽宮中彌漫著一種送君千里的傷感,雖說大家都知曉長公主殿下只是住到了不遠(yuǎn)的怡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