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塔上的火盆里焰火獵獵。
山里的風幽幽吹起,莫名讓人有些發(fā)冷。
天邊有微弱的亮光在山巒冒頭,此刻正是黎明前的黑暗。
閻天盛在地靈漿里一泡,竟然就這么過去了一夜,而他也沒覺得疲累。
柯莊緩步站在木門前,淡薄的火焰映照在他臉上,使得他的面容忽明忽暗,壓抑而猙獰。
前方眾多的來人盡都安靜下來,一個個靜默的吞咽著口水,連呼吸都變得異常小心。
站位靠前的幾個人,甚至下意識的開始往后退,根本不敢直視柯莊垂視而來的目光。
“你們有什么意見,現(xiàn)在可以說了?!?br/>
柯莊的聲音平靜傳出,四周卻沒人敢接話。
偶有幾人抿了抿嘴唇似是想要說些什么,下意識看向周圍的人,又將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柯大人,此地有寶將出是大家眾所周知,我們長途跋涉的過來,卻連東西長什么樣都沒見到,您就這么強行霸占了,是不是有些不講道理?”
這時,一道冷淡清脆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周圍的人嚇了一跳,紛紛退讓開來。
閻天盛尋聲望去,看到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女子,正瞇著眼睛看過來。
她眉眼狹長,看上去年歲不大,高高束起的頭發(fā)隨風輕擺,兩側(cè)還跟著幾個神情緊張的隨從,正是他在來時路上見過的一行人。
“道理?”
柯莊眼皮微垂,身上驟然爆發(fā)出強橫的氣勢,卷起沙塵向四周狂暴的席卷而去。
女子瞳孔一縮,連忙向后爆退,同時還不忘伸手拉過兩邊的隨從,擋在她的面前。
幾乎同時,兩名隨從的身體炸裂開來,漫天的血雨噼啪落下,血腥的味道隨著塵埃的起落瞬間彌漫開來。
反應(yīng)稍慢的人此刻已是汗毛倒豎,都不要命的向外狂奔,數(shù)十米后才驚恐的停下打顫的腿腳。
此時,晨曦灑落。
女子臉色慘白,與柯莊間隔著血霧,再也沒了剛才的沉靜,連對視一眼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那彪形大漢站在遠處,被幾個武夫擋在身后,面色陰晴不定的看著柯莊,又很快將目光移動開來,生怕惹禍上身。
“我就是道理,你們誰還有意見?”
柯莊的聲音再次響起,場上一片寂靜。
“滾!”
隨著他再次開口,眾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四散而逃,不一會就消失在了地平線。
閻天盛在一旁認認真真的看著。
他對柯莊的實力認知再次刷新。
難怪閻世在柯莊回來后,敢大肆的吞并盧家的產(chǎn)業(yè),有他在,就算來十個韋河都不是對手。
閻天盛跟著柯莊返回木屋。
很快就有下人送來餐食和茶水。
用過早飯,閻天盛才猶豫的說道:“前面您出手時,用的應(yīng)該是引靈者的能力吧?”
“不錯?!?br/>
柯莊只當是閻世在出發(fā)前說過一些常識,沒有深究,也沒打算解釋。
轉(zhuǎn)而說起了閻天盛煉化地靈漿的事情:“昨夜讓你進行的考驗,實則是進行了引靈者的覺醒?!?br/>
“所謂武者,不過是將自己的身體在凡人的界限內(nèi),最大程度的開發(fā)利用罷了。”
“而挖掘體內(nèi)真正的玄妙,亦或者催發(fā)強大的意志,而產(chǎn)生的引靈化形,則是被稱為覺醒引靈物,成為引靈者。”
言至于此,柯莊頓了頓,看向閻天盛的目光充滿了驚奇。
他說道:“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你不僅順利的成為了引靈者,還一舉成功的開辟了靈海?!?br/>
“靈海?”
閻天盛一怔,下意識的摸了摸腹部。
“不錯,就是那個位置。”
柯莊一改往日的平淡,耐心的介紹道:“能覺醒引靈物,使其融于體內(nèi),是修行的第一步,引靈境?!?br/>
閻天盛聞言。
想到腦海中的青銅鼎,又想到隱于自己胳膊里的青蛇,頓時心中了然:“原來那就是引靈境?!?br/>
“這個階段,引靈者能驅(qū)使引靈物做簡單的使用,比如攻伐,又或者輔助。”
柯莊不知道閻天盛心中所想,繼續(xù)說道:“而引靈物并非一成不變,若是長久使用得不到蘊養(yǎng),最多十余年,就會消失一空?!?br/>
“如此,就需要體悟靈氣的玄妙,借其洗伐自身,盡可能的延長引靈物的存在時間,同時盡早在丹田處開辟一個能容納引靈物的靈海,供其蘊養(yǎng)?!?br/>
“沒想到你一經(jīng)覺醒,就已經(jīng)做到了這一步,邁入了府海境,此等天賦屬實少見?!?br/>
難得聽柯莊說這么多的話,而且還毫不吝嗇的夸贊了自己,閻天盛甚至感覺眼前的人有些陌生。
或許是以前的自己沒有讓他正面對待的資格吧?
閻天盛如是想著。
他很快回過神來,問道:“那府海境之后呢?”
“之后,等你到了長青宗,自然有了解的時候?!?br/>
柯莊咧嘴笑了笑:“現(xiàn)在我們應(yīng)該出發(fā)前往長青宗了,正好在路上適應(yīng)一下你體內(nèi)的力量?!?br/>
“這么快?”
閻天盛愣住了,昨天他們才剛到這里。
柯莊隨口道:“我也沒想到你的天賦會這么好,本來還想要你和他們比試幾場,將地靈漿和地根草作為勝者的獎品?!?br/>
“沒想到當時突發(fā)奇想,隨口讓你進去試一試,你就直接連一口湯都沒給他們留?!?br/>
言至于此,柯莊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不過這樣也好,等你到了長青宗才會更有意思?!?br/>
“什么意思?”
閻天盛忽然渾身發(fā)冷,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他第一次覺得,柯莊也不是看上去那么木訥,那都是對陌生人的偽裝,稍微認同后就會發(fā)現(xiàn),這人實際上一肚子的壞水。
可柯莊并沒給他解釋的打算,而是招呼下人牽來馬,又交代讓人給閻世送去一封信,就帶著閻天盛離開了。
這封信第四天才送到閻家。
閻世拿到的時候已經(jīng)清晨了,他剛剛從屋內(nèi)洗漱完出來活動放松。
看到信里內(nèi)容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然后放聲大笑起來,吵得里屋的張嫻很是不滿。
“這大早上的笑什么?瘋了不成?”
聽到這話,閻世收回了去往書房的腳步,而是轉(zhuǎn)身匆匆進了屋內(nèi)。
“你上來干什么?”
“這還是白天!”
“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