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無歸沒有見過真正的麒麟長什么樣,不知道真正的麒麟長什么樣,但下方這四只水麒麟給她的感覺并不是真正的麒麟,它缺了兩樣:一是神魂精魄,二是血氣。【全文字閱讀.】
她覺得這應(yīng)該是風(fēng)水法陣匯聚周圍成的水汽凝聚起的麒麟,也就是說她現(xiàn)在陷在了風(fēng)水法陣中。
路無歸不懂風(fēng)水法陣,但知道那是一門很高深的學(xué)問,有些風(fēng)水陣勢發(fā)動起來,能調(diào)動一方天地的力量。她不懂,不敢亂動,老老實實地趴在那盯著那四只麒麟。她沒動,那四只麒麟也沒動,她扭頭朝下方抬頭朝她看來的游清微大喊:“游清微,下面有四只風(fēng)水法陣凝出來的麒麟,我下不來。”
她的聲音穿透震耳欲聾的瀑布聲在空中回蕩。
游清微看見路無歸攀在懸崖上扭頭看著她的說下不來的模樣,莫名地想到熊孩子爬到樹上去,下不來,喊家長時的樣子。她沒好氣地回了句:“等著!”她問道:“誰會水?”
所有人都朝大白看去。這里有條蛟龍,論水性,沒誰比得過蛟龍吧。
游清微說:“它是妖靈,下不去深潭,得去個人潛到潭底去把陣眼毀了?!?br/>
先不說瀑布沖擊到潭水中的水勢,陰氣這么重這么冷的地方,這么深的潭水,沒有氧氣瓶,沒有潛水服,活人下去不凍死也得憋死。
薛元乾取出墨繩鉛墜,說:“我先試下水深。”十二米長的墨繩全部放下去都還沒沉到底。十二米以上的深度,即便是水性很好的人在陽間地界潛水都夠嗆,這地方下水,基本上沒有活路。
路無歸還掛在懸崖上等著救援,這時候想要找路回去找潛水服氧氣瓶是不可能的了。
龍師叔略作沉吟,說:“清微,你用小路教你的那什么,就是龍氣聚在身上那手段鎮(zhèn)身,下去試試。我們用繩子綁在你身上,如果不行,你就拉繩子,我們拉你上來。”
游清微點頭,說:“小悶呆,你把繩子扔下來?!?br/>
路無歸又把背在身上的登山繩扔給游清微。她把繩子扔下去后才想起自己爬這么高就是為了給他們綁登山繩的,這會兒她把唯一的一條繩子扔下去,就白爬這么高了!
江雨軒從背包里取出紅繩和巴掌大的小陣旗呈拉起一道三角形的網(wǎng),分別困住四只麒麟獸雕像。他對正在往腰上綁繩子的游清微說:“你有一柱香時間?!?br/>
路無歸突然見到下方出現(xiàn)四道三角形的紅光,那四只虎視眈眈地盯住它的水麒麟“咻”地一下子就被一股無形的強大力量拽進了紅光里,化成四尊雕塑一樣的東西。她見狀,趕緊“嗖嗖嗖”地往下爬,很快便落到地上,說:“嚇死我了,這里有風(fēng)水法陣,還有四只麒麟!”她說完,就見到那四只麒麟都被封在了雕塑中,被陣旗組成的小法陣給困住了。那陣旗煞氣騰騰,上面還繪著兇神惡煞的像人又像怪物的東西,但凡麒麟雕塑中有一絲能凝成水麒麟狀的東西滲出來,那些都會撲上去,哧溜一口氣給吞了。
路無歸認出這是江雨軒的東西。她斜著眼睛看了眼江雨軒,心說:“我以后還是不要惹他。”她覺得這些懂風(fēng)水會布法陣的人都太可怕了。
游清微的腰上系好繩子,對路無歸說:“小悶呆,在這等著我,別亂跑?!?br/>
路無歸看看游清微腰上的繩子,不解地問:“你去哪?”
游清微說了句:“破陣?!彼Y(jié)出一道青龍鎮(zhèn)身印護在身上,又深吸一口氣,一頭扎進了瀑布下的深潭中。她一頭扎進去,就被瀑布飛落的水流給卷向潭底。她的背脊中有一股暖流涌向她的周身百骸,散發(fā)著朦朧微光的白鱗覆在她的身上。
一下水,沒有想象中的壓力,也沒有以前游泳潛水憋氣時的那種憋悶感。
她忽然想起,她找到她爸的時候,她爸就是滿身白鱗狀,能長時間潛在陰河中。她心說:“難道我們家的人因為大白的關(guān)系還能在水里呼吸不成?”她凝神朝自己身上看去,見到青龍鎮(zhèn)身印形成一圈氣流把水氣隔絕在外,像是一件透明的防水服。她試著吸了口氣便看見身前的氣流淡薄了許多,有水汽滲了進來,嚇得她趕緊屏住呼吸。她順著水流往下潛去,待下沉到約有三層樓的高度時,便看到一塊磨盤大小的刻著繁瑣紋路的足有一尺厚、直徑約有一米的大玉盤沉在水底。因著上方有瀑布的沖擊,使得潭底的水流并非死水一潭,而是流動的活水,流動的活水帶動玉盤上刻的紋路,形成一圈圈的呈螺旋狀朝外擴散的水流波動。
這水流波動散發(fā)出來的風(fēng)水之力匯入水潭四周陣位上的四只麒麟,便凝成了四只水麒麟獸,余下的風(fēng)水之勢則被引導(dǎo)入山壁,形成水幕結(jié)界。
這陣很簡單,但要破這陣,在這地方卻不容易破。首先得潛進這深潭中,還得把這陣眼位的玉盤給挪走或毀掉。
游清微落在玉盤邊上,她運足全力,也沒能把這玉盤搬動。她略作沉吟,調(diào)動脊椎中的蛟龍之力凝聚于拳頭上,狠狠地一拳砸在了玉盤上。她一拳落在玉盤上,那玉盤的表面卻有一層水氣朦朧的微光浮現(xiàn),那的拳頭落在那層微光上便落不下去了,與玉盤之間隔著還有一厘米的距離,倒是有一圈水紋順著她的拳頭朝著四周擴散。
游清微連試了好幾拳,都是同樣效果。她這時候有點憋氣的憋悶感,身上的青龍鎮(zhèn)身印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失了,那冰冷的像是要帶走所有溫度的水冷得她打了個寒顫,一瞬間只覺得連骨髓都要凍僵了。好冷!脊椎骨中有一股灼熱的力量噴薄而出,像燃燒的巖漿似的一下子蕩進了她周身的經(jīng)脈,那一刻,她只覺自己的經(jīng)脈都似要被撕裂了,痛得她發(fā)出“啊——”地一聲慘叫,吐出一大團水泡!
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膚,灼熱的巖漿般的燙熱感燙著她的骨髓、經(jīng)脈、五臟六腑,游清微的眼前一黑,緊跟著就被水給嗆醒了,她的心頭一慌,趕緊用力地拽捆在身上的身子。繩子那端傳來一股大力把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扯。
游清微覺得肺都快炸了,她迫切地想要呼吸,一吸氣,水卻拼命地往她的口鼻中灌,嗆得她的鼻子和嗓子火辣辣的痛,整個人都慌了!頭上,有水流落下的大力打來,打在她的身上,她只覺勒住腰的繩子都似要斷了!
突然又有抱住處她的腰,帶著她從水流中出來,又再把她拽上岸。
游清微一上岸,她趴在地上吐出一大口水后就拼命地咳嗽,咳得眼淚全出來了。
左小刺給她順著背、拍著水,又再把游清微翻過來,膝蓋頂在游清微的胃上用力一頂一按。
游清微只覺胃里一通翻江倒海,頓時又噴出一大口水,又再趴在左小刺的旁邊,把之前吃的東西全吐了。她吐完了,倒是好了許多,只是體內(nèi)不再像被灼燒般燙得難受,反而像是急劇失溫般冷得難受。好在左小刺及時把符水給她遞過來,她先用符水漱了個口,又再狠灌幾大口符水,這才覺得有了那么一絲暖氣,回過了氣來。
左小刺見到游清微的臉色蒼白,額頭上不僅有水珠,還有浮起一層冷汗。她問:“怎么樣?要不要緊?”
路無歸蹲在游清微的旁邊擔憂地看著游清微。
游清微定了定神,把水下的情況說了下。她又問:“我下去了多久?”
江雨軒說:“不到五分鐘?!?br/>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遞了卷拇指粗的繩子過來,那繩子的另一端系著幾個三爪錨鉤。
游清微看了那人一眼,見他的著裝像是晏家的人。
那男子說:“把這四個三爪錨鉤掛在眼陣上,我們一起把它拉上來?!?br/>
夏顏希見到游清微的臉色很差,問:“要緊嗎?還能下得了水嗎?”
游清微又灌了兩口符水,又再結(jié)了道青龍鎮(zhèn)身印在身上。她沖夏顏希點了點頭,說:“我還行?!彼苛讼履菕煸谌﹀^鉤上的繩子的長度,發(fā)現(xiàn)這繩子是格外結(jié)實鋼絲繩,那錨爪更是精鋼所鑄,不怕拉不起這玉盤。這長久也夠,將近二十米的長度。她將系著三爪錨鉤的繩子的一端遞給那人,自己則提著那三爪錨鉤又進入到水中。
游清微有過上次的經(jīng)驗,不再白耗力氣。她一路下潛,待到水底的時候,把四只錨鉤按照十字對稱的方位掛在了玉盤上,將三爪鉤牢牢地固定在玉盤上,這才用力地拽了拽那鋼繩。
這足有二十米的鋼繩,這重量不是一般的重,能背到這來的,真不是一般人。晏老頭辦事不怎么的,他手底下的能人倒是挺多的。
游清微并不感覺到憋氣,便在水下待著,盯著這玉盤。
很快,這捆在玉盤上的鋼絲繩就被繃得緊緊的,強大的力量拉得這玉盤一點一點地脫離了水底,朝著旁邊涌去。
水底的水流像是突然被涌動,一下子翻滾了起來。
游清微趕覺到不對勁,趕緊攀住那鋼絲繩就要往上去。
突然一個聲音自玉盤下方傳來:“別跑,拉我一把?!?br/>
游清微嚇得打了個激靈,當即攀住繩子用力地往上爬,她爬了好幾下,才突然覺察到不對勁,這聲音很是耳熟。
那聲音又響起:“游丫頭,拉我一把!”城隍的聲音。
“老板,別跑?。 苯鹕车穆曇?。
游清微心說:“什么情況?”隨著玉盤的抬高,她看見有水流朝著玉盤下方涌去,還形成了一個小漩渦。她探頭一眼,只見昏濁的水底,玉盤剛才所在的地方居然出現(xiàn)一個直徑將近一米寬、約有兩米多深的井。
很顯然,這口井似乎之前被上面的玉盤給蓋住了。
在這井口上還有符繩結(jié)了網(wǎng),符網(wǎng)中間有一面古香古色的八卦鏡。
井下,站著好幾個人,齊齊仰起頭,一臉激動地看著游清微。
這些人出現(xiàn)得太詭異,這地方又詭異,嚇得游清微差點調(diào)頭就跑。不過,她認出井底的那幾個人后,沒穩(wěn)住了,沒跑。
城隍、金沙、苜冢、亂淮、眭子雋全擠在那直徑一米寬的井底,十六只山精小鬼變成了鬼牌被金沙掛在身上。地方太小,擠的“人”太多,基本上把那坑擠得嚴嚴實實的,連轉(zhuǎn)身都困難。
游清微驚疑不定地看著他們,很懷疑是不是有幻陣或者是有什么鬼怪作祟。她怎么都沒想到他們居然全被困在了這里。不對,還少了一個玖月。
城隍叫道:“別發(fā)傻了,趕緊拉我們上去?!?br/>
游清微跳下玉盤,在井邊半蹲下,問了城隍好幾個關(guān)于她爸和路無歸的問題,確認城隍不是假冒的,又問了金沙、眭子雋的問題,再三確認無誤后,這才一把扣在鎮(zhèn)在井口的那面古鏡上,用力一扯,把符繩給扯斷了,將古鏡拿在了手里,打量起連城隍都能鎮(zhèn)住的古鏡。
這古鏡中間那塊雕成陰陽玉形狀的玉似活了的一般。這品相比起路無歸螭龍八卦盤上的那陰陽玉都不差。這古鏡的外沿還包裹了一層青銅八卦,那八卦上的銅銹似乎被清洗過,不過,保存得不太好,又開始長銅銹了。她根據(jù)這銅銹判斷,這銅鏡鎮(zhèn)在這的時間并不久。她把古鏡往衣服口袋里一塞,又用力地拉了拉腰上的繩子,通知岸上的人把她拉回去。
她往上升去的時候,見到金沙、城隍、眭子雋他們幾個“噌噌噌”幾下,跟躥天猴似的就躥出了深潭,躥到水面上去了。
在靠近水面的時候,游清微又被瀑布劈頭蓋臉地一通澆打,然后,被拽到了岸上。
她上岸后就見到協(xié)會的長跟拔河似的拉著那長長的鋼絲繩正在用力地把井底的玉盤往岸上拽,還“一、二、三,拉!”地喊著號子。
晏聽雨、夏顏希、季鎏君幾人則把城隍、金沙他們給圍住了,確實地說,城隍他們這幾個從潭里出來的被圍觀了。
游清微估計他們幾個走在前面,到這潭邊的時候觸發(fā)這里的風(fēng)水法陣和禁制,被鎮(zhèn)到了潭底的井里。
她迎著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她總不能說這幾個倒霉催的妖靈、鬼妖們跑太快,一不小心撞進風(fēng)水法陣中被鎮(zhèn)在了潭底吧。好歹這幾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還是給他們點面子。她“咳”了聲,說:“偶遇!他們走水路,那水路的出口就在玉盤下面,正巧遇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