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用一句話來形容高中生活,那“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是最適合不過的了。
一天二十四小時,有十二個小時都在學(xué)習(xí)。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單調(diào)而乏味。
這種時候,一點小小的波瀾都能引起轟動——打架、戀愛、退學(xué)、轉(zhuǎn)校。
謝景秋轉(zhuǎn)到喬媛班上的時候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一來因為大家無聊,二來因為謝景秋漂亮。
喬媛是班里的尖子生,又是學(xué)習(xí)委員。班主任馬老師把謝景秋安排到她身邊,特意交代她:“喬媛,你要好好照顧謝景秋。”
謝景秋走到喬媛面前,嫣然一笑:“喬媛你好,我叫謝景秋,以后請多多指教?!?br/>
喬媛呆呆地看著她的笑顏,腦海里突然浮現(xiàn)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八個大字。
謝景秋熱情、開朗,是個自來熟,不過幾天時間便和周圍的人混熟了。她這里聊完那里聊,等和周圍的人都聊了一通后,再回到座位對喬媛說:“同桌,我最愛的還是你?!?br/>
喬媛不為所動,指了指課桌上的一堆卷子面無表情道:“這些明天要交。”
謝景秋看了看表,搖著喬媛的手裝可憐:“還有半個小時就下晚自習(xí)了,我哪里趕得及。媛媛,媛兒,親愛的,救救我?!?br/>
喬媛被她搖得根本沒辦法做作業(yè),只得無奈地嘆口氣,把做好的作業(yè)拿給她:“下不為例?!?br/>
謝景秋“mua”一下給了喬媛一個飛吻:“寶貝兒,你最好了。”
謝景秋和喬媛相處得不錯,不過這種不錯只是表面上的,并不走心。畢竟兩人才認識幾天,再加上喬媛的性子比較安靜,要一下子交心,還是有一定的難度。
當然,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兩人的差距太大。
謝景秋愛玩、會玩,三天兩頭召集能玩到一起的人唱K、溜冰、打桌球、玩游戲,出入各種乖學(xué)生輕易不會去的場合。
她也邀請過喬媛,但恰好喬媛就是那個輕易不會去那些場合的乖學(xué)生,所以每次都拒絕了她。
兩三次下來,謝景秋去玩的時候便不再叫喬媛了。反正叫了喬媛也不會去,徒增尷尬。
因此,兩人的交流僅限于課上,兩人的情誼僅限于抄作業(yè)。
喬媛是一個稱職的學(xué)習(xí)委員,她謹記馬老師的交代,即使謝景秋不愛學(xué)習(xí),仍兢兢業(yè)業(yè)地幫她記筆記、梳理作業(yè)。
謝景秋每次都先表達一番自己的感動與感謝,然后委婉地提醒喬媛不用做這些無用功,不過喬媛權(quán)當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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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第三節(jié)晚自習(xí)下課后,謝景秋匆匆和喬媛說了一聲,拿著錢包便和一群“盟友”有說有笑地走了。
喬媛住校,還要上第四節(jié)晚自習(xí)。這節(jié)課間休息時間比較長,她便和隔壁桌的趙瑜相約著往小賣部去。
小賣部人很多,賣東西的阿姨一手刷卡一手拿貨,忙得暈頭轉(zhuǎn)向。某種暢銷的餅干賣完了,她提著空箱子,猛地一用力往空地扔了。
喬媛眼前一亮,和阿姨打了聲招呼,把箱子提到手上。
高中課本多,小小的書桌根本裝不下。于是很多學(xué)生都來小賣部拿箱子,以便把書裝到箱子里。
喬媛有兩個箱子,各種各樣的參考書分門別類地放著,拿書的時候一目了然。
趙瑜看著喬媛手上的箱子,疑惑道:“你拿箱子干嘛?你不是有箱子了嗎?”
喬媛想也沒想回答道:“給謝景秋用?!?br/>
謝景秋的課桌很亂,書本都是亂扔的。桌面上、桌盒里、甚至喬媛的課桌上,到處都有她的書本,每次她用書都要翻半天。
趙瑜看著箱子,感嘆了一句:“你對謝景秋可真好。”
“唉?有嗎?”喬媛愣了愣,不在意地笑道,“馬老師不是讓我多照顧她嘛?!?br/>
趙瑜放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問道:“你知道馬老師為什么要讓你照顧她嗎?”
喬媛理所當然道:“因為她是轉(zhuǎn)校生啊。”
“你怎么這么單純呢喬媛?!敝荑c了點喬媛的腦袋,“吳宇不也是轉(zhuǎn)校生嗎?馬老師怎么不叫你照顧他?”
喬媛不確定地說道:“因為他是男生?”
“你真是單純得沒救了?!壁w瑜“嘖嘖”兩聲,湊到喬媛面前低聲道,“馬老師之所以對謝景秋那么好,是因為這個……”
趙瑜比了個錢的動作。
“不可能?!眴替路瘩g道,“馬老師才不是那種人。”
“你別把老師想得那么高尚,他們也是要吃飯的好嘛。”趙瑜說道,“不瞞你說,我們班至少有十個人給馬老師塞過錢,不過謝景秋家應(yīng)該塞得最多?!?br/>
喬媛低著頭,沒有說話。
趙瑜繼續(xù)八卦道:“據(jù)我觀察,謝景秋應(yīng)該是咱班最有錢的人了。就今天她腳上那雙鞋,絕對不少于這個數(shù)?!?br/>
趙瑜伸開手指,比了個五。
喬媛猜測道:“五百?”
“再加一個零!他們家再怎么都是千萬級別的?!?br/>
趙瑜喜歡奢侈品,她雖然買不起,但做了不少研究。她說那雙鞋至少五千,那絕對只會多不會少。
聽到這些,喬媛有些不適應(yīng)。她不適應(yīng)那個德高望重的馬老師居然收學(xué)生的錢,也不適應(yīng)那個平易近人的謝景秋居然是有錢人家的女兒。
趙瑜見喬媛一直不說話,知道她是不想談這個問題,便轉(zhuǎn)移了話題。
恰好小賣部的人少了些,兩個人買好東西,一起上樓去了。
喬媛一直提著那個箱子,到了教室,她看著謝景秋亂七八糟的桌子,突然就沒了收拾的欲望。
喬媛很清楚,她想和謝景秋做朋友,是因為謝景秋這個人,和她的家庭沒有任何關(guān)系。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只要一想到謝景秋家那么有錢,她就覺得心里怪怪的,好像突然就和謝景秋成了兩個世界的人。
課桌上還放著謝景秋剛抄完的練習(xí)冊,喬媛把它擺正,發(fā)現(xiàn)練習(xí)冊的封面貼著一張便利貼。
喬媛把便利貼扯下來,只見謝景秋用飄逸的字體寫道:謝謝媛媛,親親(づ ̄3 ̄)づ╭~
喬媛“噗嗤”一聲笑出來,復(fù)雜的心情漸漸變得明朗起來。
第二天謝景秋來到教室,看著自己整潔的桌面和整整齊齊的課本愣了好一會。她抬起頭,看向正在背課文的喬媛:“這是你幫我收的?”
喬媛點點頭,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我看你那里太亂了,正好我拿到一個箱子,就幫你……”
喬媛話還沒說完,謝景秋一個熊撲把她抱?。骸版骆?,你真是太好了。怎么辦,我覺得自己都要愛上你了?!?br/>
喬媛被謝景秋整個抱在懷里,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突然暖烘烘的。她紅著臉,口是心非道:“你可別愛上我,我承受不起?!?br/>
謝景秋把喬媛抱得更緊了:“不,我就要愛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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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課桌的事情過去之后,喬媛和謝景秋的關(guān)系更近一步了。這種更近表現(xiàn)在謝景秋粘著喬媛的時間多了一些,下課她再也不去找別人玩了,就纏著喬媛。
這可苦了喬媛,她本來正好好地寫著作業(yè),旁邊突然就多了兩道火熱的視線,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你別看我行不行……”喬媛一手遮著臉,一手擋住謝景秋的視線。
“你別看書行不行……”謝景秋拉住喬媛的手,耍無賴道,“陪我聊天?!?br/>
喬媛無奈地合上書,問:“你想聊什么?”
“隨便聊聊?!敝x景秋指了指作業(yè),“你每天看書做作業(yè)都不煩嗎?”
“煩啊,”喬媛嘆氣道,“但是有什么辦法,不好好學(xué),怎么考好大學(xué)。”
“原來尖子生也會煩?”謝景秋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新大陸一樣,“我還以為你們把寫作業(yè)當興趣愛好呢?!?br/>
“怎么可能,”喬媛伸出食指一下一下戳著課本,“如果不做作業(yè)也能考清華北大,我肯定不會做?!?br/>
“聽你這么一說我心理平衡多了?!?br/>
“可是我再煩還是要寫,但是你……”喬媛指了指謝景秋桌子上空白的試卷。
“這不有你嘛,”謝景秋摟著喬媛的胳膊,親密道,“寶貝兒你最好了?!?br/>
“我都不知道自己把作業(yè)給你抄對不對,”喬媛嘆息,“我總覺得這樣是在害你?!?br/>
謝景秋說:“你怎么會是在害我,你這是愛我。”
喬媛看著謝景秋,問她:“你為什么這么討厭學(xué)習(xí)呢?我覺得你挺聰明的,如果好好學(xué)的話,考一本不是問題。”
謝景秋瞪大了眼,指著自己:“我聰明?你是認真的嗎?我要聰明的話,這世上就沒有笨的人了?!?br/>
喬媛被謝景秋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移開了視線,但仍固執(zhí)地說道:“你就是很聰明啊,比我聰明多了。還記得你剛來的時候,王老師讓我們背一篇短文,我才背了一半,你就背完了。當時我就在想,‘完了完了,來了一個厲害角色,我的第一名要不保了’。誰知道……”
謝景秋接過喬媛的話說下去:“誰知道是一個吊車尾的差生?!?br/>
“那是因為你不認真學(xué),你要是好好學(xué)的話,肯定能超過我?!眴替录泵φf道。明明被說差生的人是謝景秋,她卻比謝景秋還急。
“謝謝你看得起我,”謝景秋笑了,是那種很真誠的笑,“不過超過你這種事太累,我就不去嘗試了。”
“哦?!眴替铝疗饋淼难劬τ主龅氯?,看上去整個人都焉了。
“但是呢,”謝景秋接著說,“既然你這么看得起我,那我就努力一把試試咯?!?br/>
“真的?”喬媛雙眼發(fā)光,喜于言表。她把謝景秋那幾張只有署名的卷子遞到她面前,催促道,“那你先把這幾張卷子做了,不懂的問我。下節(jié)是班會課,正好你有時間。”
謝景秋簡直哭笑不得:“你至于這么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