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齊國公帶著小兒子齊云朝回府來,老太君和宛氏隆重地向他們介紹了齊云姝的身份。
宛氏告訴了他們是如何找到齊云姝的,眾人連連感慨命運在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齊國公以前見過齊云姝幾次,但都沒有深交過,但每次看到她也都有一種很熟悉很親近的感覺,如今知道她便是他的親生女兒,自然又是好一陣相認和激動。
而齊云朝則要平靜許多。
不過卻是因為他其實早就在北疆的時候就打心眼里把她當成了他的妹妹看待。
如今成了他的親妹妹,他除了激動還有驕傲。
“難怪你在北疆表現(xiàn)得那么勇敢,原來竟是我國公府的人!”齊云朝語帶驕傲地夸贊齊云姝,又說她醫(yī)術好,醫(yī)德高尚,大方捐贈那么多治傷的藥丸。
簡直把好聽的話全都捧到了齊云姝面前。
聽得自覺臉皮甚厚的齊云姝都快要有些支撐不住了!
一家人閑話家常,好不和諧。
而在此過程之中,坐在齊云姝身邊的齊敏全程就像一個隱形人一樣,一言不發(fā)地默默坐著吃菜喝湯,冷眼瞧著他們這真正的一家人,心里的火再一次高高攀升,就快要到達臨界點了!
一番熱鬧的認親宴會之后,便是長輩們明日對更加盛大的宴會的規(guī)劃。
原本齊國公還覺得今天才找回來,明日就要辦,是不是有些太著急了,關鍵怕準備不足,到時候委屈了齊云姝。
卻不想宛氏一口答應下來,說她為了等待這一天已經(jīng)整整籌備了十多年,所有的東西全都是一應俱全的,而以國公府的能力,廚房和采買也都能夠做好。
宛氏很少有這么堅持要做的事情,國公府從老太君到國公爺都沒有任何人想要阻止她。
并且對于她這么積極地安排籌謀,母子倆是喜聞樂見的!
只是待人都散去之后,齊敏單獨留下了,撒著嬌說好些日子沒有陪著老太君一處歇息了,今日要陪陪她。
齊敏小時候都是老太君帶大的,兩人經(jīng)常一處歇息,如今老太君聽她這么說自然高興,招呼她陪著自己。
不過齊敏陪著陪著卻不由嘟囔起來。
“祖母,這個齊云姝從前長在鄉(xiāng)野之中,夫人怎么能一眼就看出她就是咱們府里遺失多年的大小姐呢?
你說會不會是有人故意借著夫人惦記大小姐,所以假冒了她的身份!”
齊敏寧愿相信真正的齊家女兒肯定早就在戰(zhàn)亂之中死了,她也巴不得她死了,免得跑回來跟她爭東爭西的!
老太君瞇了瞇眼睛,她看出來了齊敏這一夜都有些不對勁,她有情緒了。
“佳佳不會弄錯的,這是她的親生女兒,身上的蘭花胎記,還有那塊獨一無二的玉佩任誰也造不了假!”
老太君才不相信宛氏會弄錯。
要知道宛氏這么多年以來一直沉浸在失去小女兒的悲痛之中,沒有哪怕一日從中走出來過。
這么多年來,不是沒有人帶著沒人認領的姑娘上門過。
但是宛氏只看一眼長相就否了,有些時候,母女血親的牽絆不是一兩句話能說得清的。
“而且啊,退一萬步說,就算這個丫頭她不是我們國公府的小姐,可憑著她的懂事大方,以及佳佳對她的喜愛,我們也都認了!
難得佳佳愿意為了她走出來。這已經(jīng)是上天對我們國公府最大的饋贈了!”
老太君人雖老了,但其實事兒藏在心里都門兒清。
她既是在跟齊敏解釋,也是在告知她,齊云姝既然已經(jīng)入了齊國公府,那么不管怎么樣她的身份誰都動搖不了!
“可是……可是,祖母,我這不是怕她別有企圖,你們上當受騙嘛!”齊敏還試圖撒嬌。
老太君覺得自己已經(jīng)說得夠清楚了中齊敏還糾纏這個問題,這明顯讓他有些興致缺缺了,他拂了拂衣袖道:
“行了,敏兒,你還是回去睡吧,今天夜里我累著了,怕是睡不好,到時候影響了你!”
“祖母……我……”齊敏說著心頭一陣委屈,當即又要落淚,老太君嘆息一聲道:“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放心,你既然已經(jīng)是我們國公府的人了,你自然還是,這府里這般大,難道還會養(yǎng)不起一個姑娘嗎?
至于夫人那里,你也別去惦記了,她那兒的東西原本也沒有屬于過你!”
老太君這話說得又硬又直,但是不得不說,就是這么一個道理。
國公府夠大,再來十個八個大小姐也養(yǎng)得起,出得起嫁妝。
宛氏自始至終也都沒有喜歡過齊敏,自然也就不存在齊敏能夠從她手上得到什么。
道理齊敏都懂,她只是獨寵慣了,一時之間不適應,抽噎了一聲,抿著唇回去了。
翌日國公府的宴席從午時開始。
真不愧是國公府的排場,從宴席籌備到開始,僅僅一天的功夫,卻仍然宴得滿朋賓客,處處滿座,熱鬧非凡。
齊云姝被老太君和宛氏親自帶著領到了各家各戶的夫人小姐面前,挨個兒的讓她們認識了一番。
自此滿京城的大戶人家都知道齊國公府遺失在外的掌上明珠回來了!
大家都認識了一番之后,齊云姝早早地躲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這院子名喚明珠院,是宛氏一手布置的,自從她入住國公府之后就著手布置,每年想到什么就往里面添置什么。九九中文
而且就算院子空著也依然派了十數(shù)個丫環(huán)婆子在里面伺候著,故而齊云姝昨天一到住進來絲毫沒有生疏之意,下人們盡心得不得了。
誰都知道這位便是自家夫人捧在手心里的寶貝了,誰敢怠慢那就是不想呆了。
“主子累了吧!夫人剛剛來傳過話了,說是你要是累了,就在院子里好生歇著就是,不必上前頭招呼了!”喜鵲看齊云姝揉著腰背,連忙上前替她拿·捏·按·摩。
齊云姝點頭,老太君和宛氏知道她身懷有孕,早早就跟她說過,這個宴席她只需要走個過場就行了,不必一直在旁邊陪著,免得累著她。
“哇,今天來的人也太多了,國公府就是不一樣!”喜鵲邊捏邊興奮地感嘆。
這場面一旦鋪陳開來,可比趙府強多了!
雖然說起來趙府也是侯府,跟國公府只差著一個等級,但是齊國公卻是世襲罔替的公爵,歷代齊國公都為保衛(wèi)大梁朝做出了卓越的貢獻。
而趙侯府卻是要逐年往下降的。
這會兒是侯府,等下一代上位的時候就是伯爵了。
“大小姐,門外有客人到,二少爺問你是否要見?”林嬤嬤上前來報。
齊云姝挑眉:“是誰來了?”
“二殿下!跟著二少爺一塊兒來的!”林嬤嬤如實回道。
齊云姝皺了皺眉頭,梁弈銘的消息倒是接收得快,這么點時間都找上門來了!
人家既然都找上齊云朝了,不見不好,她遂點頭答應見面,起身到了花廳等候。
“阿姝!”齊云朝遠遠看到齊云姝便大聲喚她。
齊云姝微笑點頭,之前還覺得齊云朝穩(wěn)重了,但這兩日接觸以來,卻覺得他在家人面前很是跳脫。
不過不可否認他真是一位好兄長,聽宛氏說她這院子里,一大半是她置下的,但是其中還有好些都是出自這位二哥的手筆,可見其絕對是一個寵妹狂人。
“二哥!”齊云姝在國公府溫厚的包容之下,如今已經(jīng)完全能夠自如地駕馭這些親人間的稱呼了。
“云姝,恭喜你,終于找回了家人,回到了國公府!”梁弈銘將兄妹兩人的互動看在眼里,細長的眉眼中閃出星芒。
“二皇子殿下安好!”齊云姝屈膝行禮。
“云姝客氣了,我與你大哥二哥關系一向親厚,在外面向來都以兄弟相稱,你既是他們的親妹妹,那也跟我的妹子一般,喚聲木易哥哥也使得!”
梁弈銘眨眨眼睛,暗示齊云姝現(xiàn)在他們的身份已經(jīng)不再是從前那般了。
齊云姝垂下眼眸,點頭應了,但她并沒有將梁弈銘的話放在心上。
她撫了撫小·腹,她與他之間隔著千山萬水,不是一句親密的稱呼就能消融得掉的!
原本齊云姝還在慶幸有齊云朝在一旁撒科打諢,她不用單獨面對梁弈銘,沒想到,不一會兒功夫,他就被梁弈銘以借一本兵法書為由給哄走了。
看齊云朝走得干脆,齊云姝心里那個急呀,可她偏偏還不能說出來,只能勉強應付著。
“云姝,當時我就覺得你跟齊家兄弟有緣,沒想到你真是他們的親妹妹!”梁弈銘激動萬分,抬手就想來握她的手。
齊云姝端起茶盞不動聲色地避開來,溫聲道:“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但說起來,其實我也不是……”
“別瞎說,一切世事皆有定數(shù),如果不是你的出現(xiàn),可能他們一輩子也找不回來她了!”
這一點梁弈銘很肯定,因為他身邊有一個知前事的柳采蓮,他在知道此事后就問過了,答案自然是在前世的時候齊國公府的女兒從未找到過。
甚至齊國公府沒有一個人跟齊云姝有任何交集!
看梁弈銘說得那么肯定,齊云姝也想到了這一點,但是這并不能改變什么。
“云姝,你不覺得有些事情就是天注定的嗎?為何我們在現(xiàn)代過得好好的卻突然出現(xiàn)在了這里,我們明明隔著千山萬水,卻依然能夠在京城相遇,這個二皇子原本應該癡癡傻傻的過一生,可因為有了我。
一切都改變了,你不覺得這是上天在暗示著什么嗎?”梁弈銘說著眼眸帶光,語氣略微激動。
齊云姝怔了一下,說實話,她真沒看出來上天是否在暗示什么。
梁弈銘撫額,他這小丫頭平日里不是挺聰明的嗎,怎么這會兒不開竅了。
“我聽說了你在趙府的事,北狄公主已經(jīng)入宮找過父皇了,父皇答應為他們賜婚!”
“咚……”齊云姝手心一抖,茶盞應聲落地,砸在墨青色的地毯上,水漬并不那么顯肯,可一點點地刺激著她的心。
“我知道了!”許久,她才回過神來回應梁弈銘。
“自古皇室聯(lián)姻,公主就沒有做小的先例,所以一旦他們二人成婚,你嫡妻的位分也就沒有了!”梁弈銘瞧見齊云姝這般,心里一痛,但想著長痛不如短痛,干脆一氣兒把話說完了。
“所以,你今日來想說什么?”齊云姝才不相信梁弈銘只是好心來告訴她這個消息的。
“父皇有意立下儲君,我差一個正妃!云姝,你現(xiàn)在明白了嗎,命運雖然捉弄了我們,但是歸根結底它還是希望我們在一起的?!?br/>
“是嗎,我憑著一個趙府不要的下堂妻的身份嫁給你二皇子嗎?你不是想成為順天府的笑話吧!”齊云姝從未覺得自己的聲音可以這樣冷,她聽著自己的聲音都覺得好像要結冰了!
梁弈銘笑了:“如果你只是為了身份的事情那么大可不必,如今的你可是國公府失落的明珠,國公爺剛剛透露,會用他半生的軍功為你請封郡主之位,這是他們虧欠你的!
如此一來,誰還會質(zhì)疑你的身份?”
梁弈銘越說越激動,他越來越覺得他跟齊云姝就是絕配。
他甚至幻想著,他有朝一日稱帝登位,而齊云姝就是站在他身邊的皇后,這才是上天讓他們雙雙穿越過來的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