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瘋子不太多。大多數(shù)物資生活過得比瘋子好,但是卻比瘋子更累更復雜。因為這事沒有辦法扭轉(zhuǎn)的邏輯。
你想生活的好一點,那就簡單單純不了。你想清醒一點,那就必定不會去瘋。
榮羽和黃甲在街道上經(jīng)過的時候,還真的看到了街邊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那個瘋了的人又在跳舞了,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手里拿著一個好心人給他的蘋果,雙手舉起來,扭髖擺臀,就像是妖嬈的舞者。
“羽哥,如果有一天我也這樣了,千萬不要打擾我單純的快樂。”黃甲對著榮羽說道,“殊不知,沒有人比他更加的純粹和快樂了。”
“有病吧!”
榮羽不由得笑罵一句。
“小視頻看多了吧?還單純的快樂。你特么不知道他躺大街上會蚊蟲爬滿身,不知道他身上虱子到處跳,不知道肚子里寄生蟲啃噬他的機體,不知道他手摸著爛泥都能吃下去?不知道渾身的惡臭都不自知……”
“別說了,我現(xiàn)在一點兒都不想了!”黃甲趕緊的擺手,聽不下去了。
“精神上的解脫大于肉體,這話其實是沒有錯的,但是那也得是對正常人來說的?!睒s羽嘆了一口氣,“待會兒打個電話讓救助站的人收容吧?!?br/>
“救助站?收容了好幾次了,都自己跑出來的?!?br/>
這時候旁邊過路的大爺就說道。
“所以現(xiàn)在救助站都不肯收他了。都是靠周圍的人接濟。有時候救助站的人也會時不時的給一些吃的和穿的。但是不肯好好的穿啊,好好的衣服給撕爛了?!?br/>
那就沒法了。
榮羽嘆口氣,黃甲也嘆口氣。
“你嘆什么氣?”榮羽問黃甲。
黃甲反問:“你又嘆什么氣?”
“我嘆氣是因為這個世界清醒的人和瘋了的人都不容易?!睒s羽說。
“我嘆氣是因為我比他清醒!”黃甲說。
然后兩人對視了一眼,繼續(xù)朝著藝廚走了去。
王鐵軍還在廚房里“悟道”,榮羽也不去打擾他,這時候去指導他的話,可能還會擾亂他的思緒,本身他已經(jīng)體會到了這種入微中的溝通感悟很不容易了。
范然在廚房里配合王鐵軍。
因為范然獲獎在前,所以藝廚的人現(xiàn)在對王鐵軍又抱著很大的期待。周卉去廚房的時候,都輕手輕腳的,生怕踩死了螞蟻一樣。然后又躡手躡腳的往外走。
縮頭縮腦的樣子,被黃甲看到了,于是開個玩笑:“鬼鬼祟祟的干嘛?”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周卉差點兒就尖叫起來,看到是黃甲之后,心里又梗了一下,低著頭快步的從他身邊小碎步的飄過去。
“這女人……”
黃甲摸了摸頭,莫名其妙啊,老子是鬼啊,這么害怕?
這時候榮羽在樹下面看書。
最近讀《鬼谷子》正讀到“益損、去就、倍反,皆以陰陽御其事。陽動而行,陰止而藏;陽動而出,陰隱而入。陽還終陰,陰極反陽”這一句。
對自然的陰陽辯證關系,有種陰極而陽生,陽極則陰至的道理。覺得還是很有啟發(fā)的。
其實用在烹飪之中,卻又是一個陰陽互相轉(zhuǎn)化的作用。寒性的人要溫補,火旺的人要清熱一樣。
“嗡——”的手機震動的聲音。
榮羽拿起來一看,是張德勝的,接通了,說:“老張啊——”
“呵呵,我說榮老弟,你這一句老張啊——還憋著腔調(diào)的,是對我多不歡迎啊?”
“說吧,有啥事!”
“好事!”張德勝嘿嘿的笑,“今天我的一個房產(chǎn)公司的銷售經(jīng)理給我匯報,說是錢多多在我的房產(chǎn)公司簽了個認購單?,F(xiàn)在認購單快要過期了,他覺得錢多多是個名人,不知道怎么處理,就給我打了電話。”
“是啊,有這么回事?!睒s羽點頭,“過期就過期了唄!”
“呵呵,你怕是不知道,認購的時候可是交了保證金的,五萬塊錢呢。你也不要了?”張德勝得意洋洋的聲音,讓榮羽恨不得對著他的臉來一拳。
“退錢,必須退錢。我的血汗錢!”榮羽就怒了。
“憑什么退錢?。坷献討{本事賺的錢?!睆埖聞僖膊桓适救酰€得意的哈哈大笑,“有本事你來我公司打我?。 ?br/>
“你給我等著……”
榮羽也學著撂狠話。
張德勝又哈哈大笑,好像是又得意又很有趣的事情。能夠?qū)⑵匠oL輕云澹,一副風騷雅人做派的榮羽激怒,他覺得很有趣。
“我有個提議??!”張德勝說道,“房子呢,我給你留著,你有錢了就給我。我給你打折,正常折扣里的最低位的。你看怎么樣?”
榮羽一想,這樣也行啊。
反正馬上要搬到新藝廚去了,如果自己沒有房子在那邊的話,會很不方便,又要重新租房子。還不如一步到位。
“我考慮一下!”榮羽說道。
“這還用考慮?不會是要悄默默的去征求錢多多的意見吧?老弟,你一個大老爺么,這種小事情干嘛還要征求女人的意見?”
張德勝仿佛在嗤笑榮羽的地位低下,連錢多多都擺不平。
榮羽也嗤笑一聲,嗤笑張德勝:“這么大年紀了,品嘗過愛情的滋味沒有?知道愛情里,男女雙方的地位是什么樣的嗎?不知道吧!”
“呵呵,去吧,去吧,反正商量好了給我打電話?!睆埖聞僬f完了,果斷的掛斷了電話,然后有些啞然失笑,自己居然被榮羽調(diào)戲了。
愛情?
老子都七十了,還跟我說什么愛情?笑著笑著,只是慢慢的就笑不出來了。愛情?年輕的時候,原配是包辦婚姻,哪里知道什么愛情?再加上常年在外面打拼,生兒育女,幾乎就是為了完成傳宗接代的任務。結(jié)婚后,只是覺得應該有個家,家里有個人操持家務,撫養(yǎng)孩子就行了。
到后來遇到雷霄的媽,也不過是見色起意。像那個年代里很多有錢人都喜歡干的事情那樣,找個三兒、四兒、五兒……什么的。
但是現(xiàn)在呢?
“茍日的愛情!”張德勝壓低聲音罵了一句臟話,將手中的手機都仍在桌上了,剛剛的那點得意洋洋的心情早就沒有了。
不過買房子對榮羽來說確實是一件大事情。
榮羽馬上就給錢多多打電話。
但是手機才撥了兩個數(shù)字就停下來了,還是等晚上再打吧。
晚上是最好的聊天的時候,特別是今天晚上,如果在王鐵軍拿了獎的情況下,順便還可以讓錢多多看看藝廚所有人大聯(lián)歡的樣子。
下午兩點的時候,就要去比賽場地了。
站在了藝廚的大門外面,面對著藝廚所有人送他出來的盛況,王鐵軍很鄭重的對著榮羽說道:“師父,還有什么交待的沒有?”
“出發(fā)!”榮羽說。
“是!”王鐵軍雙腿并攏,手指緊貼褲子邊,身子筆挺,舉手對著榮羽敬了一個軍禮。然后標準的轉(zhuǎn)身動作,邁著軍姿步伐,朝著前面走去了。
然后走了一截,筆挺的站在路邊上,一輛出租車停在了他的身邊。他回頭看了看榮羽,還看了看門口送出來的藝廚的人。拉開車門,鉆了進去。
司機就笑道:“大哥,你這是去軍訓的?。窟@么正式,我看到你剛才還敬禮了?。 ?br/>
王鐵軍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懂個屁!”
出租車司機就閉上嘴巴,不敢說話了。這種一看就面帶兇相的人不好惹。
這個比賽,在王鐵軍的心里,就是跟出征是一樣的意義。這對他來說很重要,非常重要。不只是因為有了范然的榜樣,還有他要印證自己對廚藝的理解。
出租車一熘煙的跑了,連尾燈都看不到了。
許茜就說道:“老板,老王這次一定能夠得逞吧!”
這個沒文化的。
聶小青笑不活了,然后沒好氣說道:“老王又不是比良家婦女當壓寨夫人,又不是搶小朋友棒棒糖,說什么得逞了?得逞是貶義詞?!?br/>
“哦,原來是這樣?。 ?br/>
許茜一點也不在意自己說的對不對,又問。
“老板,那老王得了獎會不會另立門戶?”
問這話是有原因的,因為老王以前就表示過,不能獨立的廚師不是個好廚師。
“會啊,等他有了資格之后,他就會擁有一個藝廚的分店,到時候你去給他幫忙啊,你們倆個去把店子支撐起來?!?br/>
聶小青又接過話頭說道。
“啊?為什么不是王保麗啊。她倆都姓王!”許茜懵了。
“我不去,誰愛去誰去!”王保麗立即就反駁,還等著許茜,“就你會說!”
這倆女生一會兒鬧,一會兒好的。榮羽懶得管她們倆,聶小青也眼不見為凈。兩人心有靈犀一樣的一轉(zhuǎn)身朝著藝廚內(nèi)走去了。
雷霄就對著兩女生指指點點,也進去了。
聶小青和榮羽并肩走,悄聲問道:“今天晚上你也不去?”
昨天晚上因為有周艷艷,說榮羽不去還是說得過去的,今天怎么著也得去給王鐵軍打氣吧。畢竟藝廚的這個入場券如果不要就浪費了。
“去,我沒說不去啊!”榮羽笑,“雷霄,晚上送我去比賽現(xiàn)場?!?br/>
“好!”雷霄答應了一聲。
等走到大堂的時候,就看到門口王保麗和許茜又手拉手的進來了。剛才不是還在互噴的嗎?小女生之間的感情就這么隨便了?
“老板,申請點經(jīng)費。晚上舉行慶功宴……”
“不批!”
“???”許茜笑嘻嘻的臉頓時就僵住了。
“晚上一起拉到燒烤攤上去,去那個路邊上有店面的那家,全場消費榮公子買單!”一旁的聶小青嘿嘿的笑著調(diào)侃。
82中文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