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我到底是誰?
顧景逸承諾一聲,繼而將她摟在自己的懷中,“以初,如果要哭就哭出來吧?!?br/>
他沉穩(wěn)有力的話語落在自己的耳邊,抬眸,一眼就看到他漆黑的瞳孔中兩個小小的自己,是那么清晰。
一瞬間,她的心也就不那么疼了,更多的像是一種發(fā)泄。
或許是自己的情感壓抑的太久,夏以初竟然真的淚流個不停,幾顆落到嘴里又咸又苦又澀。
她終究是被拋棄了,本來想著爸爸媽媽只是不喜歡她,可現(xiàn)在,她知道了,他們甚至都不希望自己活著。
“還想哭?”大約幾分鐘后,一道低沉的嗓音不疾不徐飄入她的耳畔,背后還有一只手輕拍安慰。
夏以初搖了搖頭,“不哭了?!?br/>
經(jīng)歷的次數(shù)多了,人也麻木了,心也就堅(jiān)定了不少。
誰知,顧景逸的手從背后繞到她眼前,雙手像是對待珍寶一樣捧起她的臉頰,璀璨又沉靜的黑瞳定定的看著她,“從今以后,你的眼淚只許為我一個人而流?!?br/>
心在這一刻漏掉了一拍,又像是被一個東西鉆了進(jìn)去,再也爬不出來。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忽然,唇上就被一個軟軟的物體堵住,將她所有的委屈都吞噬殆盡,同時又邀請她進(jìn)入另一個全新的世界。
夏家,客廳。
顧景逸牽著夏以初進(jìn)門的時候,只有家傭出來接待,夏父雖然沒說什么話,但是明顯也看得出臉色不悅,至于……夏母一看到夏以初就別開臉,連個裝模作樣的神色都懶得給。
四人坐在沙發(fā)上面對面會談。
夏以初坐著有些緊張,放在膝蓋上的右手暴露了她的不安,顧景逸淡淡的睨了她一眼,握著她左手的手掌又緊了一分,示意安慰。
“顧先生和顧太太這么大駕光臨,還真是稀奇啊?!毕哪戈庩柟謿獾睦浜?。
聞言,夏父瞪了她一眼,老謀深算的開口,“景逸,你夏姨心情不太好,得罪了。但是,我還是說句中肯話,這件事你必須給我個說法。然然的死……”
說完,還抹了抹眼淚。
他是個大風(fēng)大浪活過來的商人,不可能像個婦道人家那樣感情用事。既然事已至此,還不如打打同情牌,從顧景逸手里獲得更大的利益才是真的。
顧景逸坐的筆直,叫人看一眼都覺得氣場極大,“讓以初假扮雨然是我一個人的主意,她是被迫的。當(dāng)初,宋墨救得人是以初,后來被我發(fā)現(xiàn),想著她一個人在外面孤苦伶仃又危險,同時也是為了你們,好讓你們有個寬慰,所以將她給接了回來。”
夏母激動的尖叫起來,“她是害死然然的兇手,你居然讓我們把兇手當(dāng)成女兒?”
她的眼神狠厲又冷酷,被這么一眼盯著,夏以初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支毒箭扎心,一扯一扯的疼著。
他們怎么能不分青紅皂白的將自己當(dāng)成兇手看待?
顧景逸眉宇皺了皺,冷冷出聲,“夏夫人,我念你是長輩,現(xiàn)在情緒失控可以理解,但是,請你不要污蔑我的妻子,否則我不介意寄律師函?!?br/>
“可是,然然是你的……”
她的話沒完,夏父的眼眸閃過一道精光,視線落到兩人相互牽著的手上,隨后立馬用手肘撞了一下夏母。
接觸到自己丈夫警告的目光,她這才收了嘴,但是也不想看兩人一眼。
顧景逸松開手,又很自然的摟過夏以初,當(dāng)著兩人的面前宣告她的地位,一字一句清晰有力,“雨然是我太太的姐姐,也是我的恩人,于情于理,我都會還她一個公道?!?br/>
夏父對顧景逸的態(tài)度頗有些驚訝,甚至還有一絲擔(dān)憂,沒想到顧景逸竟然對夏以初這么在乎,他們以前做了那么多撮合雨然和顧景逸在一起的事情,他可是一點(diǎn)反應(yīng)都沒有。
萬萬沒料到,他喜歡的人是夏以初?那他知道那件事嗎?
不行,他要重新估量夏以初的價值。
“爸媽?!彼p柔的出聲,可是,一開口,夏母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又轉(zhuǎn)過頭。
臉色白了一分,但是語氣依然堅(jiān)定,“我就想表明一個事實(shí),我沒有傷害過姐姐,甚至在車禍前根本沒有見過她。我想你們是清楚的,自從被拐賣后,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你們了,試問,我為什么要去害她,又怎么去計(jì)劃這一切?”
她知道顧景逸為她做了很多,可是,在親生父母的面前,她有必要為自己做一次申辯。
尤其是那句“自從被拐賣后,就再也沒見過你們了。”
夏母一聽,臉色也白了一分,原本的憤怒似乎也淡了一些,但,她還是不死心的開口:“萬一……萬一你是嫉妒我們家然然比你得寵比你優(yōu)秀,所以……”
夏以初冷笑,“連你也知道我和夏雨然的日子天差地別?”
其實(shí),像她和姐姐的差別待遇,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維持著表面的和諧不說出口而已,要不然,怎么解釋為什么她被拐賣后,根本沒有一個人來找過她。
在宋家的時候,她懷揣著希望偷偷摸摸打過多少次電話,時間長了,她也就懂了,他們是嫌棄自己是個累贅,丟了她怕才是皆大歡喜吧。
她走了,爸爸開心、媽媽會開心,姐姐會開心,所有人都會得到幸福。
誰還會來關(guān)注一個拖油瓶的心情呢。
不顧夏母心虛的別開臉,她繼續(xù)開口,“雖然,我過得不好,但是我還不至于做出這種傷人害命的勾當(dāng),反正我話也說完了,要是不信就上法庭吧。”
他們哪敢上法庭,這么掉身份的事情,夏父肯定是不會做的,更何況,夏以初現(xiàn)在的身份不同了,告她等于等于和顧景逸、整個顧氏作對。
顧景逸眼看該說的都說完了,起身,拉著夏以初就要走。
他不在乎,以后他就是以初的家,哪怕沒了父母,她還可以有個家。
可是,走到一半的時候,夏以初驀然停下腳步,慢慢側(cè)目,眼眸里夾雜著各種情緒,“我想問最后一個問題,爸爸媽媽,我真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嗎?”
聞言,夏母轉(zhuǎn)過頭瞪大了雙眸,臉色驟然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