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無話,車輦上的氣氛十分僵冷,雖然皇甫英華只是坐在一旁閉目養(yǎng)神,可蘇櫻總覺得他跟冰箱似的,一直不停地冒冷氣,饒是此時天氣尚好,她都沒忍住打了幾個噴嚏,可皇甫英華愣是眉毛都沒動一下。
一回到凝翠宮,皇甫英華屏退左右:“你們都下去吧,朕有些事要與昭儀單獨做?!彼Φ蒙跏菚崦?,雙眼里折射出來的光芒讓空氣中充滿了荷爾蒙。
于是宮人們面紅耳赤偷笑著一涌而出,蘇櫻慌張地看著他們退出去,又看到皇甫英華俊朗的側(cè)顏散發(fā)著危險的氣息,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皇、皇上,你要不要喝茶?我……臣妾出去讓人給你泡壺茶!”蘇櫻一時不知該怎么應(yīng)付皇甫英華,只想落跑,卻不料被皇甫英華一把揪住后領(lǐng),輕輕松松給扔到榻上。
“愛妃。”他勾著她下巴凝視著她,距離不過咫尺,噴出的氣息讓蘇櫻面上發(fā)熱,卻沒想到他接下來卻說:“這兒本就有茶水?!毙此砰_蘇櫻,自顧坐在一旁,動作風(fēng)馳電掣、行云流水,蘇櫻穩(wěn)下神時他已經(jīng)在悠然喝茶了,“剛才在太后面前不怕死,怎么現(xiàn)在就怕死了?”
蘇櫻嘟著小嘴,苦不堪言,也微微有些慍了:“你這個人,昨天那么粗暴地把人抓過來,啥也不說一聲,今兒要面見太后,你也不提前過來跟我排演一遍,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我也不大清楚,你讓我能怎么辦嘛,我也很絕望??!”
皇甫英華頭都不回白了她一眼:“哦?你的意思,倒是在怪朕太莽撞?”
不然呢?蘇櫻想起她還來不及跟父母道別,也沒來得及跟陸玖說一聲,就被這皇帝一聲不吭地弄進宮了,現(xiàn)在外頭是個什么情況也不知道,說不定她爹娘以為她遭遇不測正以淚洗面呢……想到這,蘇櫻算是被徹底激怒了。
面前是皇帝,她也不敢拍桌吼人,聰明人都是會算賬的,她直接攤開算盤跟皇甫英華談道:“你是皇帝,你想干嘛還有誰敢對你指手畫腳?把我抓進來,行,這要命的買賣,收錢好辦事?!彼咽稚斓剿媲皟芍赶啻?,“銀子,懂吧?”
這個女人,明明已經(jīng)身為昭儀,賞賜無數(shù),竟然還貪得無厭?他一掌拍在桌上,茶碗都震了一震,蘇櫻被他嚇得脖子一縮:“放肆!你不要得寸進尺,挑戰(zhàn)朕的底線!”
蘇櫻扯了一下嘴角,心里的算盤噼啪作響:“那你說說你的底線是多少銀子,我們好商量?!?br/>
皇甫英華都快要氣暈了,閃身過來一把將蘇櫻推倒在榻上,看著她長發(fā)散亂在背后,他一手抓著她的下巴,逼視著,想要好好警告她,卻一時想不起她的名字。
蘇櫻有些慌,她不知道皇甫英華想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你不走開我要喊了?。 ?br/>
他被氣笑了:“那你喊啊?!?br/>
蘇櫻果然沒有讓他失望,一聲尖叫劃破凝翠宮的上空,守在殿外的小太監(jiān)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向旁邊的同伴小聲問道:“你說皇上和娘娘在里頭干什么這么激烈?”
那同伴斜了他一眼:“你不懂,這叫情趣?!?br/>
皇甫英華被這尖叫聲給驚醒,他在做什么?一向擅于自持的他今天怎么如此易怒?他嘆了口氣,把蘇櫻放開:“算了,朕問你,你叫什么名字?”
蘇櫻揉了一下快要被他捏歪的下巴,沒好氣地說道:“秦鳳可?!?br/>
實在沒想到蘇櫻會這么說,皇甫英華怔了一下,皺眉道:“朕在問你的名字。”
蘇櫻瞪大眼睛,抬起她剛被蹂躪過的下巴,囂張道:“不是你教我的么?我叫秦鳳可!”
皇甫英華真想現(xiàn)在就撲過去掐死這個女人,可是他要自持,他要克制,他是一個成功的上位者,萬人景仰,怎能教一個小姑娘給糊弄了!
他沉住氣,對著空氣喚了一聲:“傾沉?!彪S即,一個黑衣影衛(wèi)不知從哪兒跳了出來,著地的時候濺起一縷風(fēng),嚇得蘇櫻整個人很沒形象地縮到榻上。
“這這這……哪兒來的呀?”她四處張望,著重研究頭頂上的房梁。
那名喚傾沉的影衛(wèi)遞給皇甫英華一本簿子,又一陣風(fēng)似的呼一聲不見了,蘇櫻回過頭時發(fā)現(xiàn)人沒了,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皇甫英華斜睨著她那傻樣兒,鼻子里冒出一生冷哼,隨后翻開那本簿子,找到一行字,念了出來:“樓西橋街蘇家,獨女,單名櫻字,年方十九,籍貫林川縣……”
皇甫英華還猶自念得高興,蘇櫻聽他念著,頭皮一下炸麻,蘇家所有的信息清清楚楚都被念了出來,她腦里突然閃過一絲清明——家庭信息,還有她的畫像……
“征婚令?!”蘇櫻倒抽一大口涼氣,看著皇甫英華陰惻惻的笑臉,尖聲叫了出來。
家有一房,庭院幾座,這說的是皇宮;家有一庫,銀財些許,那就是國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