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余下的時間,幸存者們在張祁英的組織下,開始收拾院子,處理尸體。經(jīng)歷如此劇烈的變故,除非是沒心沒肺,誰也不可能繼續(xù)睡覺。
蘇眉紅的尸體一直保持狼人的形態(tài),并沒有恢復到人形,這也讓周奮勇懷疑,所謂的變身是否真如自己所猜測的那樣。要知道傳說中的狼人,死亡后是會回復原形的,這種情況豈不是說明狼人形態(tài)才是蘇眉紅的原形?
他也沒有繼續(xù)觀察蘇眉紅的尸體,而是鉆進蘇眉綠的房間,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發(fā)呆。
這是李小白布置的任務(wù):“胖子,你去陪蘇眉綠,等她醒過來吧?!?br/>
周奮勇特意觀察了一番李小白的表情,沒發(fā)現(xiàn)她有說反話的意思。
李小白的心情周奮勇是很難猜中的。蘇眉綠和蘇眉紅的對抗,是周奮勇最后能活下來的重要原因之一,李小白雖然不愿周奮勇跟蘇眉綠有什么說不清的關(guān)系,卻仍舊免不了感激蘇眉綠。她當然也隱約明白,蘇眉綠如果不是對周奮勇有情,也不會變身跟自己的姐姐對打。但無論怎樣,都改變不了蘇眉綠間接救了周奮勇的事實。
周奮勇就是罕見的那種沒心沒肺的人,所以睡不著覺的人并不包括他。坐在蘇眉綠身邊,他放松下來,才發(fā)現(xiàn)身體精神都很疲憊,沒過多久便開始打瞌睡,很快趴在蘇眉綠的床邊進入了夢鄉(xiāng)。
天亮了。蘇眉綠動了動身子,慢慢蘇醒過來。
她全身酸軟,一時想不起發(fā)生了什么,轉(zhuǎn)頭看見趴在床邊的周奮勇,低呼了一聲。
周奮勇立刻驚醒,抬頭看著蘇眉綠笑了笑:“你醒了。”
蘇眉綠迷茫地看著周奮勇,突然臉色一變:“姐姐!”
她掙扎著爬起來,想要下床。
周奮勇攔住她:“別著急,慢慢來?!?br/>
蘇眉綠全身****,卻完全不顧,帶著哭腔說道:“我,我做了個夢,夢里我變成了怪物,還……還殺了姐姐!周哥,那是個夢,對嗎?”
周奮勇盡量讓自己不要注意蘇眉綠誘人的身體,嘆口氣說道:“那不是夢。”
“你胡說!”蘇眉綠終于哭了出來,“那一定是夢!我不可能傷害姐姐……”
周奮勇從旁邊找了蘇眉綠替換的衣服,幫她穿在身上,扶著她下床。整個過程中,蘇眉綠一副癡呆的模樣,任憑周奮勇擺布,嘴里喃喃地說著什么。
周奮勇?lián)еK眉綠走出房門。朝陽下,地上的血跡分外刺眼。
蘇眉綠立刻崩潰了,她大哭著跑到院子里,四下尋找,聲音嘶啞地喊著:“我殺了姐姐,我真的殺了她……”
周奮勇追過去抓著她的肩膀,看著她說道:“不是你的錯,當時你沒有選擇?!?br/>
“可我殺了姐姐呀!”蘇眉綠接受不了這個現(xiàn)實。
周奮勇一咬牙,伸手給了蘇眉綠一記耳光,大聲說道:“你冷靜一些,你沒殺她!”
蘇眉綠摸著臉,怔怔地看著周奮勇:“我沒殺她?不,是我殺了她!我都記起來了,我變成了怪物,我親手把姐姐殺了……是我,真的是我!”
“不是你!”周奮勇一字一頓,堅定地說道,“是我殺了她?!?br/>
“你不用騙我,我全記起來了?!碧K眉綠根本不相信周奮勇。她的情緒開始變得暴躁,拼命想要掙脫周奮勇的手臂。
周奮勇用力按住她,肯定地說道:“我沒有騙你。你回想一下當時的過程,是我將刺刀插入她腦袋的,那時她已經(jīng)快死了。你的攻擊并不是她死亡的原因,沒有你那一擊她同樣會死——是我殺了她。”
蘇眉綠猶豫起來,她的記憶并不是特別清晰,確實記不清具體的情況。但她馬上意識到,即使姐姐不是自己殺死的,她已經(jīng)死了是不爭的事實。那個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總是被人認錯誰是誰的姐姐,那個一直照顧她,跟她志同道合的姐姐……死了。
蘇眉綠嚎啕大哭,掙扎著想要尋找姐姐的尸體。
周奮勇嘆口氣,抱著她來到大門外。那里新挖了個大坑,里面是許多喪尸,其中一具狼人的尸體特別顯眼。
蘇眉綠認不出狼人的樣子,但她清楚這就是蘇眉紅,她看著坑里的尸體,眼淚嘩嘩地流著,全身顫抖,身子一軟坐倒在地上。
周奮勇陪她坐在地上,沉默著等她自己恢復。
幸存者們遠遠看著門外的兩人,沒人敢靠近他們。
李小白也遠遠看著周奮勇和蘇眉綠,眼中流露出悲傷的神色。她見到自己父母哥哥的尸體時,何嘗不是悲痛欲絕?蘇眉綠的心情她非常理解,況且蘇眉綠比起她來更慘,幾乎是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姐姐。
張祁英嘆口氣,拉著李豪走遠,不愿看到這種場面。
蘇眉綠終于沒了力氣,軟軟靠在周奮勇身上抽噎著,眼睛呆呆看著遠處。
周奮勇伸手抱起她,拖著她離開大坑,回到農(nóng)場院里,找了個角落讓她坐下。他是個孤兒,爹娘死得早,又沒有別的親人,對這種親人之間的感情并沒有直接體會,但這并不影響他感受到那種悲痛的氣氛。
周奮勇少見的沒有趁機占便宜。
蘇眉綠慢慢恢復,突然皺眉對周奮勇說道:“真的不是我殺的姐姐?”
“不是!”周奮勇斬釘截鐵,“是我,我那一擊才是致命的?!?br/>
蘇眉綠糾結(jié)了。如果是周奮勇殺了蘇眉紅,那么周奮勇就是殺她姐姐的仇人,可她又知道當時的情況下周奮勇非殺人不可。她更加明白,周奮勇這么說只是開解她罷了,到底誰的攻擊是蘇眉紅死亡的原因,別說蘇眉綠自己,就是周奮勇其實也不很確定。
當時的蘇眉綠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有機會殺蘇眉紅絕不手軟。而她之所以憤怒,卻又是因為周奮勇。
這所有的一切加起來,讓蘇眉綠陷入了混亂之中。
“我想自己靜一靜……”蘇眉綠輕聲說道。
周奮勇何嘗不知道蘇眉綠的糾結(jié)?但這種時候必須堅持是自己殺的蘇眉紅,否則還不知道蘇眉綠會干出什么事情。這種事只能靠蘇眉綠自己慢慢想了,周奮勇從來就不是一個細膩的人,對女人的認知也僅限于肉/欲而已。
“你別亂跑,一會兒我再來找你?!敝軍^勇說完,離開蘇眉綠朝幸存者們走去。
幸存者們的情緒不是很高,他們雖然沒有參與攻擊尹剛等人,畢竟曾經(jīng)助紂為虐,藏起了士兵們的槍。要知道他們也是人類,從來沒有想過跟自己的同類為敵,誰知最后事情會發(fā)展到這一步?
張祁英正在勸說這些人離開農(nóng)場,跟自己等人回平都。
農(nóng)場是沒法繼續(xù)待了,這里的安全性確實不高,再加上還有個利刃喪尸在外面轉(zhuǎn)悠。經(jīng)過這次事件,幸存者們總算明白了,也沒有繼續(xù)堅持留在農(nóng)場。末世就是末世,并不會因為你假裝一切太平就讓你過平靜的日子。
唯有卜大媽不愿離開,無論張祁英怎么說,她只是搖頭。
卜大媽的心思很多人都理解,即使她能放下過去,放下死去的親人,難道就能跟沒事人一樣去平都嗎?那些戰(zhàn)士們會怎么想,尹剛又會怎么想?
但留下卜大媽一人在農(nóng)場等于間接殺害她,她獨自一人根本不可能生存下去。即使戰(zhàn)士們恨透了她,真留下她在這里自生自滅,估計回去后還是會于心不安的。
周奮勇聽了會兒,把手一揮:“卜大媽必須一起走?!?br/>
眾人都看著他,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如果說話卜大媽能聽,何必要張祁英費事苦勸?
“不走也可以,”周奮勇惡狠狠地看著卜大媽,“我把這農(nóng)場一把火給你燒了,一根毛都不留,你選擇吧?!?br/>
這胖子……夠狠,不過真他媽解氣。
士兵們眼見卜大媽一副拎不清的樣子,本來就心中有氣。他們是軍人,紀律所在沒法說狠話,周奮勇卻不在乎這些,反正哥是平民,不受紀律管制。他也是真這么想的,卜大媽要還矯情,他真的會把農(nóng)場給燒了。
卜大媽皺眉瞪著周奮勇,最終被不講理的胖子給降伏,只能答應(yīng)跟他們回平都。
尹剛見事情解決,雖然內(nèi)心深處并不愿管卜大媽的死活,但這樣總算是不用背負良心上的譴責,便帶著士兵整理裝備。周奮勇則跟李豪張祁英等人湊到一起,說些雙胞胎的事。
“蘇眉綠沒事吧?”張祁英對蘇眉綠的態(tài)度大有改觀。
周奮勇?lián)u頭:“暫時應(yīng)該沒事?!?br/>
“別打馬虎眼,你明白我的意思?!?br/>
周奮勇當然明白張祁英的意思。蘇眉綠可是也變身過,誰知以后會不會有意外發(fā)生?但這種事情,沒有發(fā)生之前,周奮勇又怎么能確定?況且在他心中,蘇眉綠不僅是同伴,還是他的女人,更加不允許她受傷害。
“她和蘇眉紅不一樣,性格沒變,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br/>
周奮勇說完,擺了下手,不耐煩地繼續(xù)說道:“再說她還幫了我,總不能因為未知的危險就怎么著她吧?”
張祁英點頭,沒有繼續(xù)說話。
“如果尹剛非要拉她去讓科學家研究,怎么辦?”李小白插嘴。
周奮勇說道:“我馬上跟尹剛說,反正不能讓蘇眉綠隨便給人擺弄。那家伙要不同意,我揍他?!?br/>
他跑到士兵那里跟尹剛一說,尹剛倒是很爽快,立刻答應(yīng)周奮勇,不會強迫蘇眉綠,但他也跟周奮勇明說,整個事件他必須寫報告,不會隱瞞蘇眉綠的情況。
那豈不是一樣?報告交上去,高層會輕易放過蘇眉綠?
周奮勇軟磨硬泡,但這事尹剛可不敢答應(yīng)他,否則到時出了問題全是尹剛的責任。無奈之下,周奮勇只能放棄勸說尹剛,暗下決心絕不能讓蘇眉綠受到任何傷害。
尹剛見周奮勇?lián)?,便說道:“其實臨時政府目前并沒有研究機構(gòu),大家也顧不上搞研究,所以應(yīng)該不會有人找蘇眉綠的麻煩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