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山路上盤旋了一個多小時,濕氣也越來越重,迎面撲來的風含著霧氣怕打在兩個人的臉上。眼睛看不見任何物體,哪怕順著車燈的方向只看清前面三五米的地面,柏油路地面,白天夜晚同一個顏色的地面,這時竟比不過這夜色深沉。邊曇一刻不停的睜著大大的眼睛,望著路邊過往的黑暗。
鄭少濤興致依然。
“怕么?”
“怕什么?”
“這么晚了,把你帶到這里來。”
“不怕,我一個人才怕。有你在呢,我不會怕?!边厱覍嵲拰嵳f。
“那就好。眼看就到山頂了?!编嵣贊参空f。
十幾分鐘后,鄭少濤放慢車速,慢慢停到路邊。
“餓了吧?”鄭少濤關(guān)切的問,從后備箱變魔術(shù)一般拿來一些熟食。
“真的有點餓了啊?!?br/>
“不好意思,因為過于興奮,有很擔心你會隨時改變注意,所以我沒有讓你一頓像樣的晚餐。”鄭少濤道歉。拉著邊曇坐在了轎車后座上。
“呵呵,其實,比起來吃飯,我更好奇你到底要讓我陪你度過一個怎樣的生日。”邊曇安慰道。“跟小時候不一樣了。”
“對,自從沒有當你的跟屁蟲以后,我就再也沒有過過生日了。今天距離我們上次一起慶祝生日已經(jīng)6年了。”鄭少濤頗有感慨的說。從包里拿出打火機,點燃一只燭燈遞給邊曇。
“呵呵,你總是那么固執(zhí)。干嘛如此為難自己?!边厱彝盏案庵胁宓案獾曩浰偷募毿∠灎T,接過鄭少濤遞過來的燭燈,一根根的對準點燃?!霸趺粗挥辛俊?br/>
“對,只有六根,每一根代表一年。這六根蠟燭代表我們分開的六年,今天一起補過了?!编嵣贊约耗弥桓c燃的蠟燭火種,跟著邊曇點燃插好的蠟燭。
“我不知道怎么說你。”邊曇吹滅手上的火種。幾根蠟燭全部點亮,車廂里甚至這深黑色的山林終于有了一絲光亮。
“你不說我也明白。何必苦苦追求呢,明知得不到??墒俏揖褪强刂撇蛔∽约旱那楦小N颐刻於甲屪约汉苊β?,可稍有一絲嫌隙,腦海里就是你,你沖我發(fā)怒的樣子,你沖我微笑的樣子,你拉著我沖出小區(qū)大門,追趕公車的日子。還有你父親去世,你那么無助的樣子。。?!编嵣贊龂@了一口氣,發(fā)覺燭光依然黯淡,趕緊說,“趕快吹滅蠟燭,都要燒到蛋糕了!”
“你還沒有許愿呢!”邊曇大叫。
“愿望在自己心中,自己才知道到底能否達成?!编嵣贊豢诖禍缦灎T,四周倏地恢復(fù)無盡的黑暗。
短暫的寂靜,死亡一般的寂靜。
“如果還有來生,如果有的選擇,我會選擇不認識你?!边厱逸p輕的說,沒等鄭少濤答話,“那樣,我就不會再虧欠你了,這輩子的恩與情無論是否償清,也只有一筆勾銷了,至少你會有一世安穩(wěn),不用跟著我難過?!?br/>
鄭少濤上前把邊曇擁在懷里,“你這傻瓜,我生生世世都要和你糾纏,直到我們彼此厭煩為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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