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在一處河灘處拾得,見它結(jié)實,便拿回去墊桌腳?!鄙倌昴托牡慕忉尅?br/>
“你可知這石頭叫什么?”宋初玉語調(diào)急切。
“不就是普通的透明石頭?!鄙倌昕粗纬跤窦拥纳裆?,頗為不解。
松了口氣,宋初玉難以置信自己的好運(yùn)氣。
從少年的話中,可以知曉這珍稀礦石還未被人開發(fā)利用,新店開張在即,她正愁不知用何等商品打開市場,眼下這商機(jī),無異于天降。
“可否將這塊石頭賣給我?”一錠白花花銀子攤在宋初玉掌心。
少年目光閃了閃,似是從未見過這么多的銀子,身邊的小伙伴也是一瞬聚攏,嘖嘖贊嘆。
“好大的銀子!”
“長這么大我還從未見過!”
“若是有了這銀子,我們半年的生活都不用愁了!”
……
少年回頭看了看熱鬧嘰喳的伙伴,再看了看滿臉認(rèn)真的宋初玉,認(rèn)真道:“這只是塊普通的石頭,你確定花這等高價購買?”
少年的瞳孔黑白分明,語調(diào)慎重。
這是個在困境中,仍保持個人品性與原則的少年,即便知道這不起眼的東西即將為他帶來財富,卻仍舊為了良心底線,好心相勸。
“我確定!”宋初玉笑看著少年點點頭。
“你若還有同樣的東西,我愿意以高價購買!”
少年似有一瞬猶豫,盯著宋初玉半晌,似覺得她不是在開玩笑,復(fù)垂下眼簾,轉(zhuǎn)身道:“跟我來——”
一群人,除了少年背影沉默,只是在前端引路,先時謹(jǐn)慎好奇只敢拿眼睛偷偷打量宋初玉的孩子,漸漸大膽起來。
“你是有錢人家的小姐嗎?”梳著羊角辮的小丫頭,鼻尖上沾了點污漬,大眼滴溜如小鹿般精靈可愛。
“算是?!彪m是高門大戶出身,卻委實沒享過一天小姐日子,即便回來,她的那些所謂親人,呵……不提也罷。
“難怪你跟我們看起來不一樣,你長得那么好看,衣服那么干凈,還戴著那么漂亮的首飾……”小丫頭一臉欣羨的目光,落在宋初玉發(fā)髻上的木蘭玉簪上,晶亮的眼中露出渴望。
宋初玉望著這般純真的眼神,伸手從發(fā)髻上取下簪子,微微屈身,遞到小丫頭面前:“喜歡就送給你?!?br/>
小丫頭臉上扯著大大驚喜笑容,卻明顯難以置信般指著自己的鼻子:“真的?”
“真的!”宋初玉溫和笑笑,摸了摸小丫頭的頭,看著她伸手去拿。
“謝謝小姐!”小丫頭笑容甜美,對著她道謝。
“鳳九,還回去!”一聲冷喝,驚得叫鳳九的小丫頭險些抖掉木蘭玉簪。
少年沉著臉,大步朝這邊走來。
鳳九見狀,害怕的往后挪了幾步,緊緊抓住簪子,大眼中蓄滿淚水,咬著下唇,搖頭喃喃道:“秦天哥哥——”
下一秒,秦天故作冷硬,刻意忽視鳳九哀求的眼神,將玉簪從她手中奪過,在衣服的干凈處擦了擦,方堅定的遞回到宋初玉面前。
“小丫頭不懂事,這東西我們不能收!”
宋初玉看著眼前秦天的堅定,笑容不變,這是個自尊心同樣強(qiáng)的少年,哪怕她只是好意并非施舍,看來只有得到同等的信任后,才能被全心接納。
她也不惱,笑笑接過玉簪,卻再未插入發(fā)間,她只覺此刻溫涼的玉簪攥在手心,恍若攥住了一顆堅韌滾燙的心。
鳳九為此很是惱怒,嚎啕大哭,抹著眼淚便向遠(yuǎn)處跑去。
一閃而過的不忍,秦天旋即又沉下眼眸,料想這小丫頭只是鬧脾氣,應(yīng)是提前跑回了住所。
到了秦天他們的住所,宋初玉才意識到,表面繁榮昌盛的東昌,竟會有這般貧乏的地方。
既不遮風(fēng)也不擋雨的逼仄四合院,滿墻瘋長的雜草青苔,殘缺的桌凳,缺了半邊的水碗邊蒼蠅嗡然圍繞,墻角處,裹著粗麻破布衣衫的孩子,滿懷新奇的看著她這位衣著光鮮的不速之客。
貧民窟,那些前世的記憶頃刻傾倒,一種說不清憐惜還是什么的情緒,讓她的心臟有點脹有點酸澀,閉眼的瞬間,她沒有意識到站在一旁的秦天,正用訝然的目光看著她的這些反應(yīng)。
這似乎是個與普通富家小姐不同的少女,那眼中不是同情是憐惜,一種感同身受的憐惜,秦天頓時對這少女,產(chǎn)生了莫名的好感。
“秦天哥,你回來了,九兒那丫頭怎么回事,眼睛紅紅的,問她也不說話!”一位黃色衣衫十一二歲左右的少女走出來,只是看向宋初玉的目光,滿臉防備。
“她在使性子,別理她!”秦天面色微冷,眸中卻寫滿擔(dān)心。
“梅兒,你去將屋中我們在河灘撿的那種透明石頭全部拿出來?!毕氲秸?,秦天連忙對梅兒說道。
梅兒雖不解,也沒多問什么,只是進(jìn)屋去拿東西。
半晌,看著在面前擺放齊整的鉆石原石,宋初玉這下是真的證實了自己的好運(yùn)氣。
若有可能,這些被河流沖刷到地面的鉆石,在其上河流上游定含有鉆石原巖,說不定就有一座鉆石礦脈。
突然她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可否告知這些石頭來源的河灘?”
“憑什么要告訴你!”梅兒語調(diào)不客氣,她平生最討厭的就是這些有錢人。
“拜托,這對我很重要!”知道梅兒性子平直,想她并無惡意,宋初玉倒也沒介懷。
三番五次大打聽關(guān)于這石頭的問題,饒是秦天也起了疑惑:“我可以知道你要這些東西做什么嗎?”
既是打算合作,宋初玉便也不再掩飾,畢竟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是她一貫的作風(fēng),只除了john,是她一生中最大的敗筆。
接著,她將自己意欲開發(fā)此類礦石做生意,以及雇傭這些孩子幫工的想法說了出來。
“你是說要雇傭我們?”聽說的孩子驚訝的出聲。
這就說明他們不用再飽受世人的白眼,他們有了自己的工錢,不用再餐風(fēng)露宿,住在這破舊的四合院中了。
歡喜的聲音飄滿了整個四合院,孩子們像終于得見藍(lán)天,可以振翅飛向的鳥兒般喜悅。
“是,就當(dāng)做是我對你們的報答?!边@報答自然是指他們告知宋初玉鉆石礦脈的事,雖然她不確信那里是不是真的存在礦脈。
“我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心,萬一你說話不算數(shù),我們怎么辦!”梅兒這話說出來,明顯有些刻薄,但在她眼中所有富人,尤其商人都是狡詐的,腸子里多的是彎彎道道。
不過,梅兒這番話的確是很沒道理,如果宋初玉狡猾些,大可套出河灘所在地,事后給一筆錢答謝,眼下,雇傭這四五十個孩子,這成本可是憑空翻了十幾倍不止。
當(dāng)然,這想法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之后得出來的,不排除有惺惺相惜的成分在里面,但宋初玉也非那種同情心泛濫的人,更多的是考慮到日后生產(chǎn)擴(kuò)大,她需要一批人傳授鉆石切割技術(shù)工藝,畢竟她一人的精力有限。
而這群孩子無異是最好的選擇,一則,他們生活不穩(wěn)定,如此可以幫助他們解決生活壓力;二則,孩子天生聰慧,學(xué)起來比成年人更快;三則,孩子心性單純,更容易掌握藝術(shù)的靈魂,雕琢出通透純凈的作品。
“我信她!”一道冰涼的聲音,帶著信任。
宋初玉抬頭,撞上秦天的目光,如果能用自己的勞動而又不失尊嚴(yán)的改變現(xiàn)狀,這個少年,一定會接受。
見秦天同意,其余孩子也沒有異議,只除了梅兒不住拿眼瞪著宋初玉。
“這樣好了,在新店開張你們簽訂契約之前,大可不必告訴我所在地,這段時日一有時間,我就來傳授你們相關(guān)技藝。”現(xiàn)有的鉆石已足夠她打造鎮(zhèn)店之寶,推出新品搶占市場,鉆石礦脈,不過是她未來名揚(yáng)東昌擴(kuò)大再生產(chǎn)的有力保障。
饒是愛計較的梅兒,此時也沒了意見。
“這些銀子,你們留著購置用具,剩下的貼補(bǔ)生活。”宋初玉將翠寶齋剛跟她結(jié)算的剩下銀兩拿出。
秦天動了動嘴,似想拒絕。
“不是施舍,不是同情,我希望我的雇工,朝氣蓬勃,身心健康投入工作,身體是一切前提的有力保障!”這些孩子,未來將是她拓商計劃中重要的主力軍。
話說到這份上,秦天也不再在拒絕,道謝過后,接下了那筆不菲的銀兩。
事后,秦天送宋初玉到門口,望著少女的背影,不知為何,他的目光有些微怔,分明是跟他年紀(jì)相仿的女孩,哪來這般不輸男子的魄力,光是想法,已屬罕見!
宋初玉回頭,與秦天的目光不期而遇,少年見偷看被發(fā)現(xiàn),整張秀顏頓時紅透。
“既然是朋友,這東西,替我給她吧?!?br/>
宋初玉微笑,手中攤著的是鳳九先前沒能拿走的那支木蘭玉簪。
秦天一怔,半晌點點頭,伸手去拿,卻無意碰觸到少女柔軟的掌心,恍若潔白鴻羽,又像絨毛細(xì)膩的蒲公英墜落心間。
觸電般縮回手,秦天再度抬頭,鼻端只余淡淡薄荷香,女子纖細(xì)的背影轉(zhuǎn)身消逝在一處街角,只留斜暉脈脈將樹的影線無限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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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碼字,不知道什么原因,大概是我手欠,打好的三千多字就這么沒了……只得重碼一遍,~(>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