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風暈倒時,南延令就在她的身后,立即附身抱住她。
那一刻,他突然發(fā)現(xiàn)姜晚風瘦弱到了極點,抱在懷里像一片輕飄飄的葉子,沒有任何的重量,沒有任何的生機,那種感覺,讓他完全慌亂了。
可是,現(xiàn)在她好端端地躺在這里。
方潔卻不見了!
這母女倆,分明是聯(lián)手演了一場戲給他看!
什么出家,什么暈倒,什么留信消失,這是拿他當傻子在戲弄!
姜晚風已經(jīng)讓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現(xiàn)在還這樣愚弄他!
驕傲如南延令,怎么可能不憤怒!
姜晚風卻根本沒有留意到南延令的情緒。
她悲傷又茫然地看著這個空蕩蕩的房間。
她的母親,突然就出了家,這個事實讓她根本沒有辦法接受。她做女兒的,只顧沉浸在自己的感情里,連母親為什么會做出這樣的決定都不知道!
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驚天大的變故,才會這樣義無反顧。如果那時候,自己這個做女兒的,能陪她一下,哪怕什么都做不了,就只是聽她說一說心里的苦悶,是不是母親就不會選擇這條路?
姜晚風,你不是一個好女兒,更不配做一個母親!
巨大的自責后悔吞噬著姜晚風的心,面對南延令的指責,她完全失去了理智,狠狠地推開他,自己沖了出去!
“姜楚楚?”
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姜晚風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不對。
那個在墻角處閃了一下的人影,雖然與姜楚楚有點像,卻根本不是她,因為年紀不對。
姜晚風追了過去,發(fā)現(xiàn)那個一身緇衣的尼姑,腳步輕快地走進了大殿,打掃著衛(wèi)生。
姜晚風跟了進去,對方聽到腳步聲,抬頭笑嘻嘻地看了她一眼。
姜晚風一愣,這個女人,年紀應該不小了,額頭眼角處幾條淺淺的皺紋詮釋著著她的年紀,可是她的眼神和表情,卻又完全是孩子氣的,顯得極其古怪。
“你是誰?”
“你是誰?”
“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對方皺眉瞪眼,努力學著姜晚風的語氣神態(tài)。
姜晚風愣住了,這個人明顯智力是不正常的。
找到廟里其他人打聽了一番,姜晚風才得知了些別的消息。
這個女人在這里已經(jīng)住了超過二十年,還是自己的母親送她來的。再加上那張似曾相識的面孔,她的身份呼之欲出。
姜楚楚的生母!
姜晚風像是窺見了被掩蓋多年的秘密,卻只碰觸到冰山一角,又被撞遠。
她迫不及待地想去追尋真相。
這些事,唯一她能找到的知情者,就是自己的父親,姜遠航。
姜晚風匆匆跑回家,找到姜遠航,告訴他母親出家的事情和她在那個廟里遇到的奇怪女人。
“爸,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什么怎么回事兒,不就是我年輕時犯了點兒風流帳。那女人產(chǎn)后抑郁癥,瘋掉了,把姜楚楚給扔了,還好被好心人送到孤兒院。后來,你媽又碰巧遇到她,然后把她送到那個廟里安置。后來,我們收養(yǎng)了姜楚楚?!?br/>
姜遠航看一眼冷著臉跟在姜晚風身后的南延令,帶著幾分難堪地辯解,“男人在外面應酬,有些事總是難免的。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就不要計較?!?br/>
也不知道他是在替自己開脫,還是故意把話說得囊括了全天下的男人,好把南延令也拉下水。
“不計較?我倒是不想計較!可是我媽……”
“ 我怎么知道她發(fā)什么神經(jīng)??!拿著楚楚這個把柄,她跟我鬧了半輩子!她愿意出家就出家吧!又不是病了死了!不也好好兒的有吃有喝?”
“這能一樣嗎?”
“她又沒跟我商量過,又不是我逼她!”
看著父親猙獰的面孔,姜晚風突然就失去了質(zhì)問的力氣。她轉(zhuǎn)身疾步朝外走去。
曾經(jīng)以為要相伴一生的愛人,恨她入骨。
印象里相敬如賓的父母,令她陌生。
一起生活二十年的妹妹,是她的仇人。
心心念念的孩子,離她而去。
這個世界,根本不是她以為的那個樣子。
姜晚風,你活的太失敗。
看到對面街角急速沖過來的那輛車直直撞向自己的時候,姜晚風一點兒躲避的意思都沒有。
這讓她身后的南延令震驚到連呼吸都忘了,隨即一把撲倒她,兩個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兩人一起在地上滾了兩圈兒,撞到花臺才停了下來。
“你腦子里在想什么?”
南延令捂住胳膊上的擦傷怒聲訓斥。
姜晚風也完全愣住了,她完全沒有想到南延令回來救她。
如果他的動作慢上一秒,就會被撞到!
為什么每當她絕望到想放棄的時候,南延令又會給她希望?
南延令見她一直發(fā)愣,狠狠地罵了幾句,才抬頭去看肇事的車。
那輛車險些撞到人之后,也不知道司機是不是被嚇傻了,一直停在路邊,人也沒有下來。
南延令定睛細看,皺起了眉頭。這車的車牌顏色似乎有些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