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從普陀寺回來以后倒也沒有什么下文,對于夏初桃來說那天的經(jīng)歷就宛如是一個奇遇,有時候想起來甚至像是做了一個夢的那般。
要不是方正時不時還在她的耳邊提起穆安樓的事情她還真的要以為那就是一個夢——要是可以的話,畢竟她真的很想把對方正承諾的這件事情給忘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夏初桃的肚子也是慢慢地大了起來,夏初桃也開始覺得自己渾身都不舒服。
夏初桃以前覺得孩子是個特別可愛而又招人喜歡的生物,但是現(xiàn)在她卻一點兒這樣的想法都沒有,她甚至覺得自己肚子里面這個還沒有出來就已經(jīng)是夠招人討厭了。
想著,夏初桃便覺得自己的胃里面一頓惡心。
“嘔——”
夏初桃抱著盆幾乎是吐得眼睛都紅了,她絲毫不懷疑自己要是繼續(xù)吐下去的話的的確確是能夠把自己的膽給吐出來。
“小娘.....你沒事吧?”
一邊的巧云不知所措,看著夏初桃抱著盆吐個不停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夠是伸手給夏初桃拍拍背,順順氣。
夏初桃現(xiàn)在的妊娠反應越來越嚴重,幾乎是吃不得一點油膩的東西,不然的話夏初桃在下一秒就會狂吐不止。
而這碗雞湯,不過是才端到夏初桃的面前沒有多久,夏初桃只是一眼就吐成了現(xiàn)在這般的模樣。
巧云不禁是有些責怪地看著自己身邊眨巴眨巴眼睛看起來極其無辜的碧珠,
“不是說了小娘吃不得一點油膩的東西嗎?你看看這雞湯面上飄著的油星子,小娘光是看了一眼就已經(jīng)是惡心的不行了。”
碧珠看了看自己端著的雞湯,再看了看狂吐不止的夏初桃,有些無措,磕磕巴巴地說,
“可是.....之前衛(wèi)啟大夫來的時候說小娘這幾天身子不大好,需要補補。我這不是.....覺得雞湯什么的最補了,哪知道小娘已經(jīng)是到了光是看一眼都會吐個不停的地步.....”
在碧珠的眼里看來這真的是太不正常了,
“我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啊.....我家里那姑姑姐姐有身孕的時候都沒有這么嚴重的程度。”
說著碧珠有些擔心地看著碧珠,弱弱地問了一句。
“你說要不問讓衛(wèi)啟大夫好好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小娘底子弱,這又是小娘的頭一胎,什么樣的事情沒有?”
巧云是拿碧珠一點辦法都沒有,待在夏初桃的身邊那么久了,居然還是冒冒失失的,一點兒上心的勁兒都沒有。
“以后……別給我……看到雞湯……真的叫人惡心。”
夏初桃勉強地抬起了頭,十分艱辛地才擠出來這么一句,哪怕是這么簡單的一句話,夏初桃依舊是說的十分地困難,她覺得自己一開口好像自己的五臟六腑隨時都能夠吐出來似的。
夏初桃才剛剛說完幾個字,夏初桃就忍不住又是一陣猛低頭,
“嘔——”
“你們小娘現(xiàn)在怎么這么嚴重了?”
不知道什么時候傅凜已經(jīng)是進了來,屋里面的三個人完全都沒有聽到門口壽田的通報聲。
夏初桃抬了抬眼,看到了穿著朝服的傅凜,想必是剛剛下朝就過來了。
但是她實在是隨時隨地都在犯惡心,整個人根本沒辦法從盆里抬頭。
兩個丫鬟見到傅凜來了,連忙是慌慌張張地行了一禮。
“見過將軍,將軍安康?!?br/>
“起來吧,說說你們家小娘這幾天怎么回事?”
傅凜說著自顧自地將自己的披風脫下來,識相的巧云立馬是從傅凜的手里接過了披風,隨后看著傅凜坐在了桌子的另外一邊。
“小娘這幾天犯惡心得厲害,稍微帶點油星的都是惡心的厲害……”
見巧云去掛披風了,碧珠只能夠是在一邊囁嚅道,
“前幾日的時候衛(wèi)啟大夫說小娘身子弱需要補補,婢子就尋思著給小娘燉雞湯補補,哪知道這才是端到面前,小娘光是看了一眼就這樣了……”
傅凜看了一眼幾乎整個人都埋在盆里的夏初桃,也不由有些擔心。
“我見過不少有身孕的女人,但是沒有一個像桃兒這般反應這么明顯的……桃兒,要不要讓衛(wèi)啟過來徹底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用。”
夏初桃頭還埋在盆里,但是手卻是抬起來擺了擺,直接是拒絕了傅凜。
“他開的藥我也是吃吐了,也就不吃一些油膩的東西就好,我哭的我沒有什么問題?!?br/>
夏初桃好容易才是吐干凈了,一邊的巧云立馬是端著茶杯上前給夏初桃遞過去讓夏初桃漱口。
夏初桃扯下自己胸襟處別著的絲絹,擦了擦自己的嘴巴,問傅凜道。
“倒是將軍你,最近將軍進宮的次數(shù)突然就多了起來,問起來都是皇帝召見,可是出什么事了?”
夏初桃現(xiàn)在都能夠想起那天想要殺了自己的那一批北詔人,至今耿耿于懷,皇帝找傅凜找的頻繁的時候往往都是跟戰(zhàn)事有關,出于好奇夏初桃實在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傅凜的目光沉了沉,但是卻好像不打算在夏初桃的面前有所隱瞞,而是道,
“那天的事情并不是意外,邊關的確是注意到了最近有北詔的人一批一批地溜過了大宛還有北詔的邊界?!?br/>
“今早上朝的時候陛下提到了重新封閉大宛還有北詔邊界的事情?!?br/>
“這些人一批一批地借用大宛還有北詔緩和關系的間隙潛入大宛,不知道到底是抱著什么樣的目的,但是卻又是不得不防。”
夏初桃也是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嚴重,北詔跟大宛不和的淵源已久,兩個大國毗鄰而立,互相看不順眼,大小戰(zhàn)事上千次,從來都是誰都不讓著誰。
所以不管怎么樣,北詔還有大宛的關系都沒有好好辦法緩和么……
那……
夏初桃看了看眼前的傅凜,若是北詔跟大宛發(fā)生戰(zhàn)事,傅凜可能就要重新奔赴戰(zhàn)場,到時候......一切都是未知數(shù)。
想到這里,夏初桃的心里面不禁是一陣刺痛,心里面也是開始惴惴不安起來。
她沒有辦法想象失去傅凜的日子,她盡量安慰自己不要在這個方面想的那么糟糕。
“怎么了?桃兒在想什么?”
傅凜自然是注意到了微微出神的夏初桃,忍不住是這么問了一句。
傅凜的一句話將夏初桃的思緒撤了回來,夏初桃勉強地對傅凜笑了笑,
“沒事,最近我經(jīng)常這樣,莫名其妙地就晃神。”
傅凜聽罷,將自己寬厚的手覆在了夏初桃的肚子上,
“懷這個孩子,真的是苦了你了。”
夏初桃卻是笑的淡然,似乎并不覺得這樣有什么。反而是俏皮地問了一句傅凜,
“將軍是喜歡男孩還是女孩呢?”
傅凜抬頭看了夏初桃一眼,眼睛里面有著一絲一閃而過的錯愕。片刻,傅凜的臉色恢復如故,
“男孩女孩都是一樣的,都喜歡。”
夏初桃聽到傅凜這么說,心里面沒來由地一陣甜蜜。
這個時候的夏初桃可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一開始自己嫌棄的男人已經(jīng)是走進了她的心里。
夏初桃笑了笑,沒有說話。
“小桃兒已經(jīng)是徹底地沉浸在當媽的角色設定里了?!?br/>
“傅凜好暖啊.....”
“這畫面竟然是該死地甜蜜?!?br/>
彈幕里面一片老母親嫁出去女人的欣慰發(fā)言,自然是知道夏初桃有了今天這一路上來也是走的艱辛。
“小娘,藥已經(jīng)是熱好了,趁熱喝喝吧?!?br/>
碧珠端著藥慢慢地進來,遞到了夏初桃的面前。
夏初桃這是第一次懷孕,衛(wèi)啟說在身子薄弱的情況下胎像可能并不大穩(wěn),所以在這期間需要有一定的補藥進行固胎。
這藥雖然是不好喝,但是夏初桃喂了肚子里的孩子也真的是拼了,在端著碗皺著眉頭看了一會兒之后便是直接一飲而盡。
傅凜蹙眉,不禁是道。
“怎么喝的那么急?不苦嗎?”
“怎么可能不苦。”
夏初桃拿起絲絹擦了擦嘴巴,實則是苦的眼睛鼻子都全部是皺在了一起。
“但是要是喝的慢的話就更痛苦,還不如一口喝了。”
傅凜正打算說什么的時候,門口卻是急匆匆地進來了一個丫鬟。
夏初桃也是輝夜軒的??土耍匀皇悄軌蛞谎壅J出這是輝夜軒的言薈,也不知道這么急匆匆地過來是不是輝夜軒出了什么事情了。
“將軍,夫人請將軍去輝夜軒一趟?!?br/>
言薈來到傅凜的面前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隨后是聲音脆生生地這么說了一聲。
傅凜跟夏初桃對視一眼,滿春的性子兩個人都很是了解,根本不是這般急性子的人,這個時候交自己的貼身丫鬟來到沉蓮閣也不知所謂何事。
“夫人是出什么事情了么?”
傅凜沉聲問了一句。
“夫人無事,只是夫人說有要緊的事情要跟將軍商議,叫將軍還是早些過去過去比較好?!?br/>
傅凜思索片刻,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便是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對夏初桃道,
“夫人這般急匆匆的很是罕見,我過去看看?!?br/>
夏初桃自然知道這個理,沒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