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桓飛感覺到一股無形的氣勢襲上心來,而其來源就是殿中身穿百衲衣的支婁迦讖。這股充滿殺伐的氣勢居然突然出現(xiàn)在面貌和善的支婁迦讖的身上。
而氣勢的鋒頭所指之處自然就是朱階之上的董卓、李儒、蔡邕三人。支婁迦讖信手把手籠入袖中,面色不變的看向董卓,似乎想靜聽董卓的答復。
殿中突然一片寂靜,人們都不禁為支婁迦讖捏上把冷汗,依董卓的性格,怎會如此輕易答應。
但出乎意料的是,臺上三人似乎一霎那都化為木雕泥塑般。
只有座中武功高強的有數(shù)幾人看出了些門道。三人現(xiàn)在全在支婁迦讖的氣機掌控之中,支婁迦讖雖然是手籠袖中,但若出手也必然如迅如雷霆。這時眾人終于記起眼前這個老邁的快要斷氣的月氏沙門曾有著的赫赫盛名。
現(xiàn)在想來,支婁迦讖先前向前有意無意走的幾步,竟然是早有謀劃的接近之舉。此刻,誰都知道,就這么十步之距內(nèi),在這位功臻化境的高手面前,朱階上三人生死都已在他的掌控。
董卓麾下的幾員大將雖然想出手相救,但自信不是支婁迦讖的對手,更投鼠忌器下,誰也不敢妄動。
雖然支婁迦讖好整以暇的看這三人,但朱階之上的三人都有了些顫抖。終于“啊”的一聲,李儒率先一交坐倒,氣喘連連。這一變故,終于讓在座那些不通武功的大臣全都吃驚不小。
“大師!”一旁的李肅驚喊道,一旁的桓飛從李肅的眼神里霎那能體會到李肅這一聲驚喊背后的意義。支婁迦讖定是他所請來刺殺董卓的。董卓身邊日夜防衛(wèi)嚴密,而此刻托大,居然被支婁迦讖所乘,要殺董卓,眼下正是最好的時機。
支婁迦讖眼神慢慢轉厲,手一點點從袖中抽出,每抽出一分,氣勢便強上一層?!班?!”強大的氣勢下,蔡邕終也支持不住,也跌坐于階上。眼下只有董卓還站在朱階之上,但豆大的汗珠浮現(xiàn)在肥胖的臉上。
“將軍三載不見,武功退步之大,令支讖實在驚訝!”支婁迦讖緩緩道,“繁華到頭終虛幻,富貴夢醒枕黃粱!”
言罷,手微抬就要出手。
卻見一旁李肅突然躍出,攔在支婁迦讖與階上三人之間,大喝道:“大師不可,勿傷太師!”于此同時桓飛聽到一個威猛的聲音在殿門處響起:“溫侯在此!休傷太師!”
一聲尖銳的金風破空,支婁迦讖驀然出手,左手反抄,電光火石之間,一手接住了一支飛箭。
只看式樣,桓飛就已經(jīng)認出同樣的長箭他也有的一支。聽到那人威猛霸氣的話語,他立刻也明白了李肅為何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態(tài)度變化。
回頭看去,就見一襲白袍銀甲,右手畫枝雕弓兀自震顫,他來了,呂布,昨日飛將,今日溫侯。
人尚未跨入殿門之內(nèi),但那股整個大殿仿佛被轉往了烈烈疆場。那是戰(zhàn)爭殺伐的氣息。
桓飛尚是首次在如此近的距離看見呂布。
呂布身上所彌漫的氣息,不是陽人城所見周瑜那種飄逸的儒雅,也不同于趙云那中英氣勃發(fā)的灑脫。
九尺余挺拔的身軀上沒有一塊多余的贅肉,全身披掛下就宛如一副戰(zhàn)爭的機器。由內(nèi)而外透出的是無敵天下的氣勢和自信,那是能讓任何敵人放棄抵抗意志的戰(zhàn)神氣勢。
線條分明的英俊臉上,兩條橫眉下那對如漆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支婁迦讖,那眼神仿佛想看穿人的一切。
支婁迦讖信手扔掉手中的長箭,恢復平淡如水氣度的與呂布就這樣對視著。
桓飛看著殿內(nèi)的兩大高手,震驚呂布的無敵氣勢外,他也吃驚于支婁迦讖這個月氏沙門的高深武功。
呂布之箭的快迅威猛,那日在廣成外,他曾親身領教。那如今支婁迦讖只是信手接下,足見這位老邁的沙門絕對有著與其名聲相配的絕頂實力。
桓飛覺得仿佛處身在戰(zhàn)場,看著兩軍對壘,只待一方出手,便是血腥殺戮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