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長生,叩長生,長生路上做仙翁,玄冰上枕八百年,夢醒凡俗已作塵……”
踏上通往明月樓的山路,有童子誦讀著詩文,也有老叟輕撫白須,靜靜地看向縹緲而悠遠的仙山云海。
在青衣文士彌留之際,摩洛曾問過掌棋人的局如何破,文士只道:破局當入局。仔細琢磨后,也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唯有入局才能看清整個局,掌握主動才可成為執(zhí)子者。
于是乎,摩洛走向明月樓,以明月樓作為切入點,入局以探究竟。
人之道,損不足而補有余。在茫茫蒼穹之下,人族若要立足萬族之間,唯有“思變”而更強,唯有趨極。
不論是帝者氣運之道,又或是仙家修行之道,都不外如是。
“有倉頡者,募天地之跡,化而用之,是為道之始……”有老者看向踏入修途的諸多年輕人,感慨間娓娓道來,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盤坐在這里,求仙問道。
須臾,他一掃感慨之意,瞇起了眼,悠悠說道:“有客遠道而來,卻不知所為何事?”
“為求仙問道而來,不知仙長可否代為引薦?”摩洛躬身一拜,雖說繼承了天奕閣的傳承,可既要入宗,自然不可廢了禮數(shù)。
老者神色稍緩,道:“自然,隨我來吧?!?br/>
說罷,老者起身,隨手一招便引來一只白鶴,載著兩人向另一處仙山而去,振翅間疾風呼嘯,幾十息之后,便到了那處仙山。
蒙蒙的靈霧籠罩著這座仙山,蒼翠的松柏不知凡幾,只是形態(tài)殊異,如世間萬千眾生之相,各有千秋。
山無峰,在山頂是一片平整的地面,隱約可以感受到一股凌厲的劍氣遺留在邊緣,甚至影響了松柏的長勢。
“吳老啊,今年這批新人的悟性可是差了點,這么長時間了,還沒人能悟出一枚道紋來,也是浪費了這大好機緣?!?br/>
“唉,是啊,當年祖師摹自銘文墟,演化出這般造化,可是何其艱難,小輩們沒這般悟性,教機緣空留幻境之中,可惜了?!?br/>
“對了,你身后的小輩,也是來參加入門試煉的?”執(zhí)事甄龍濤問道。
“倒是忘了,你帶他過去參加試煉吧?!眳抢宵c頭示意,“來日再敘,告辭?!?br/>
甄龍濤望著吳老離去,搖了搖頭,轉(zhuǎn)身看向摩洛,道:“隨我來吧?!?br/>
“接著,這是你的試煉銘牌?!彪S手取來一塊玉質(zhì)銘牌丟給摩洛,甄龍濤向正處山頂中心的石臺一指,“喏,那邊是試煉幻境,還剩半柱香時間,有足夠本事走出來便夠資格成為我宗弟子了?!?br/>
玉質(zhì)銘牌入手溫潤,隱約能感受到淡淡的靈韻流轉(zhuǎn),如熨帖的清風拂面,玉牌之上是飽蘸鐵汁所勾勒的兩個字:庚辰。
摩洛收起庚辰玉牌,吸了一口氣,邁步向山頂石臺走去,隱約地感受空氣的變化,像是從岸邊跳入水中,穿過了一層不可見的隔膜,進入了一片叢林。
想必這就是那幻境了,摩洛下意識的撫摸周圍的林木、山石,卻驚奇地發(fā)現(xiàn),感觀一如外界,竟沒有一絲一毫的紕漏,若非知曉這是幻境,怕是會當做進入了桃源。
走出來,怎么走出來?對周圍環(huán)境有了一定認知后,摩洛開始思索這個問題。
從幻境走出來,無非是兩種方法:一種順著尋常試煉通過的先決條件走出;一種是無視通關(guān)條件,直接對幻境出手。
在觀察了周圍情況后,摩洛意識到第二種方法可行性不高,而那通關(guān)條件,執(zhí)事甄龍濤也未對他說起,只是在執(zhí)事與吳老的談話中,找到了一個要點:道紋。
吳老有提到,此處造化是宗門祖師摹自銘文墟,也就是說與銘文墟有莫大的關(guān)系,而銘文墟的造化,便是那些道紋了。
“是摹刻此處道紋嗎?”摩洛瞇起了眼,在短暫的思索后,有了猜測。
銘文墟摩洛不是沒去過,在記憶中,他曾與無道老祖前往銘文墟,并募下一枚道初之紋——封氣魔煞。
也正是因為那枚封氣魔煞,融合需求的靈力過于龐大,無道老祖親自傳功,為助他融合那枚驚人的道紋。
可是,那終究是天地間最為神秘的道紋,試想在這廣袤的天地,也難尋得一枚,甚至有傳說,在萬域之上的大界,也對這種道紋有強烈的渴求。
于是乎,無道老祖耗盡靈力,而被禍亂之地的賊人偷襲,拼死救出摩洛,而摩洛也在道紋的壓榨下,失去了修為和記憶,直到天奕閣執(zhí)事出手。
“既然這里的道紋摹自銘文墟,那是不是意味著,在此處也有……”摩洛目中滲出些許精光,心頭有了打算。
他是知道的,銘文墟源自太古年間,紋有數(shù)十枚道初之紋,可以說是這片天地間少有的寶地了。
“給我追!”在摩洛思索間,叢林深處傳來低沉的男子聲音,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強大的氣息,雖不比天奕閣與明月樓的執(zhí)事,定也有初入化靈的實力。
化靈境,是摹紋之后的境界,能初步動用靈力,以催動法術(shù)。那么,化靈修士在此地搜尋,意欲何為?
摩洛不比尋常試煉者,早在半緣城便摹下道紋,已經(jīng)是摹紋境修士,雖說不比化靈境修士,卻有魔無道精妙的術(shù)法,能在摹紋境動用道紋之力,有一戰(zhàn)之力。
“能讓化靈修士出手的,多半是不小的機緣,既是孑然一身,闖一闖又何妨?!蹦β宕蚨ㄖ饕?,便循著腳印而去。
“哈,果然是道初之紋,雖是虛紋,卻也不凡啊,有勞洛仙子了……”
眼見著男子自林中走出,緩步踱向石壁,摩洛并未走出來,只是匿身叢林,繼續(xù)觀望著變化的局勢。
虛紋?摩洛一怔,卻又很快明白過來,這道初之紋如此神異,又豈能輕易摹刻,其他道紋可以摹刻并留在幻境,而道初之紋天地間也有數(shù),便是虛紋也不容易了。
“都來了嗎?那就起陣吧,黛兒……”清冷的聲音響起,女子并未慌亂,而是以長絹緊緊地裹住右臂傷口,盤膝坐下。
“陣法?”男子這才有所正視,“倒是讓洛仙子費心了,呵呵,陣法……你以為,真有對抗化靈之力?”
“確實,化靈修士可動用靈力,使出攻伐之術(shù),陣法卻只是道紋衍生而來,不及術(shù)法奇詭多變???,只要力量足夠,擊殺化靈修士,也只是殺一個強一點的人,不是嗎?”
“你忘了,這里有道初虛紋,并不是尋常道紋啊……”洛宓擦去嘴角流出的鮮血,語氣森寒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