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子走在最前面,輕輕推開了倉庫的大門,探頭看了一眼里面,揚子小心的走進去。
倉庫里堆積著各種廢舊設(shè)備,玻璃上蒙著厚厚的一層灰塵,墻角、窗框上布滿了灰絮和蜘蛛網(wǎng)。倉庫里不時透出一股霉味,四面八方撲來一股股的濕冷之氣。阿喵一手緊緊的挽著迷,一手死死的拉住揚子。
“這個地方倒是很安靜,可就是感覺陰森森的?!睋P子小聲的感嘆道,回聲不停的響徹在空曠的倉庫里。揚子拿出包里的紙巾擦了擦一旁破舊的碰碰車,正要伸手拉迷坐下,卻看見迷站姿筆直的沖著她陰笑。
前一分鐘,迷還痛的站不起身??墒沁@一瞬間,他不但神采奕奕,就連身板都挺的比以前直好幾倍。而且迷臉上的笑容,和往常的那種笑一點都不同,再也不是往日里溫暖禮貌的微笑,而是一種冷的滲人的邪笑。
揚子自小就很敏感,周圍的環(huán)境只要稍一發(fā)生變化,她馬上就能察覺出異常。雖然她平時少言寡語,可是她腦子并不遲鈍??吹矫源丝踢@幅模樣,揚子第一反應(yīng)就是:逃跑!
可是光自己跑也不行,現(xiàn)在阿喵這個傻丫頭還死死的攬著迷的胳膊,就好像一點都沒有察覺出氣氛已經(jīng)變化一樣,仍然一臉茫然的東張張,西望望。
怎么辦?現(xiàn)在阿喵就在迷的身邊,就算想跑,也沒辦法拉她一起跑。
“揚子同學(xué)!把你引到這種地方,真的是抱歉。本想找個好點的地方招待你,可是沒辦法……時間緊迫,我沒有時間給你尋找舉行葬禮的地方?!泵躁庩柟謿獾慕械?,左手扯住阿喵的小手,高高的舉過頭頂。
“??!不要啊,迷你到底在說什么。你一定是在開玩笑,什么葬禮啊。你和揚子到底在玩什么游戲?快放開我的手?!卑⑦黧@慌的抖動著胳膊,可是任憑她怎么扭動,迷就是死死的不肯撒手,掙扎了短短幾秒,阿喵便覺得渾身沒有了力氣。被迷握在手心的手,也漸漸的失去了知覺。
緊接著……整個人都變得昏昏沉沉……
“阿喵!”揚子撲上前,一把抱住快要暈倒的阿喵。盯著眼前的男生,憤怒的問道:“我問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阿喵怎么樣了?她為什么會這樣?!?br/>
“呵呵,我是嫌她太礙事了?!泵圆亮瞬潦中?,斜眼端倪著躺在地上的阿喵,緩緩說道:“我只是讓她暫時睡了一會兒。只要你配合,她一會兒就會醒。如果你不配合,那她這輩子可能都要長眠了?!?br/>
揚子看到迷手心中有一團熒光色的東西正在閃閃發(fā)亮,光線漸漸由強變?nèi)?,最后漸漸消失不見。揚子猜想,迷剛才抓住揚子的手不放,一定是用了他手心里的那種東西像阿喵釋放了什么“催眠劑”。
如果這真的是一只“發(fā)光”的毒藥瓶,阿喵深重劇毒而昏迷,豈不是很危險?
揚子輕輕抱著阿喵,狠狠的掐著她的人中。
“沒用的,你們那套愚蠢的法子,根本起不了作用。我們祖先早在幾百年前就不用了。我勸你還是省省心,想想怎么配合我吧?!泵宰谀禽v破舊的砰砰車上,抽出口袋了的香煙,點燃了一根放進嘴里。
“你想讓我干什么?”
“很簡單,想辦法叫魚晨憶出來,讓他到這里來找你?!?br/>
“為什么要找他?”揚子不可思議的盯著迷,這個眼前的男生不是和魚晨憶關(guān)系很好么?不,他們明明是主仆的關(guān)系,為什么現(xiàn)在仆人能用這樣的口氣要求主子做事。而且,魚晨憶生病,迷是知道的,明明魚晨憶已經(jīng)病得那么嚴重,為什么迷偏偏還要魚晨憶趕赴這里?
“怎么樣?是你自愿叫他,還是讓我來幫幫你?”迷說著,便拿出口中的香煙,閃著火星的煙頭,一點點朝著揚子逼近?!叭绻悴辉敢獾脑?,那我只好在你漂亮的臉蛋上,燙出一朵梅花了?!?br/>
揚子驚恐的向后退著,被迷一直逼到了墻角處。
迷一手拿著煙蒂,一手掏出手機,厲聲吩咐道:“死女人,你快點給魚晨憶打電話叫他過來,我可沒那么多時間等你想明白。”
揚子看了一眼地上的阿喵,又看了一眼眼前兇神惡煞的迷,迫于無難的接過電話,顫抖著按下了電話薄上魚晨憶的號碼。
揚子一遍遍祈禱著電話不要通!只要魚晨憶不接電話,迷就拿她沒有辦法。
就在揚子慶幸電話沒有通的時候,電話那頭竟然傳來清晰的男聲。
“迷,打電話找我干什么?”魚晨憶咬牙忍著疼痛,虛弱的憋出了這一句。
此時此刻,睡在浴缸里的魚晨憶已經(jīng)開始幻化出人魚漂亮的魚尾。那尾銀色的魚尾,即使不用燈光,也如天上繁星聚合,在水里閃閃發(fā)亮。原本就水嫩的肌膚,此刻如同被注入了清澈透明的山泉一般,肌膚飽滿細膩的堪比嬰兒皮膚的柔嫩。那一頭銀色的長發(fā),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長長的垂下,柔軟的散開在飽滿的胸膛前。
只是這樣的美麗,要用生不如死的疼痛作為代價。
還未成年的他,在人形與人魚的形體變化中,周期性,交替。每隔三個月,他就必須經(jīng)歷一次人魚變身。而這個期間,他只能待在水里,一旦走出水面,后果不堪設(shè)想。
拿著電話,魚晨憶心里異常不安,迷明明知道自己這幾天的身體狀況,為何偏偏選擇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
電話那頭的揚子,根本不知道魚晨憶的真實身份,更不知道魚晨憶此刻在經(jīng)歷著什么??粗缘靡獾男θ?,揚子拿著電話小聲的問道:“魚晨憶,我是揚子?!?br/>
“揚子!”魚晨憶砰的坐直身子,寬大的魚尾,“啪”的一聲砸向深處,如同一頭海豚躍入水里,水面上濺起了無數(shù)的水珠。魚晨憶努力游到浴池邊,焦慮的問道:“揚子,你怎么拿著迷的電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恩,我想問問你,你能不能來游樂場一趟?迷和我,還有阿喵在一起?!?br/>
魚晨憶聽到迷的名字,立即察覺到事情不對。揚子的聲音弱弱無力,一定是受人指使。而這個時候,想讓他走出水面,除了迷,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早就覺得這個人的出現(xiàn)有問題,可是竟然……
現(xiàn)在可好。揚子和阿喵顯然已經(jīng)成為了迷的人質(zhì),如果自己置之不理的話,揚子和阿喵就會有危險??墒侨绻约喝ス?,變形期間魔力降到最低的他,根本不是迷的對手。更何況,只要他一出水面,強行幻化成人形,說不定撐不過10分鐘,他就會一命嗚呼。
魚晨憶拿著電話,沉聲問道:“迷在么?讓他聽電話?!?br/>
揚子將手機遞給迷,趁著迷轉(zhuǎn)身去接電話的時間,揚子快速的觀察周圍的地形?,F(xiàn)在的這個位置,離大門只有不到一百米。如果用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出去求救,說不定還有機會擺脫這個邪惡的男人。
自己體育一向很好,這短短一百米,應(yīng)該不是問題!
迷拿著手機,輕佻的將煙放入嘴里,笑笑的問道:“我親愛的王,您不打算過來見見您的戀人?”
“這一切都是你早就策劃好的吧。不過,你憑什么認為我會為了兩個普通的女生,甘愿犧牲自己,跑去救她們?你真是想的太簡單了……”
“不!這可不是普通的女生,這里可是有你心愛的宋揚子啊?!泵缘靡獾墓笮?,勝券在握的喜悅幾乎讓他沖昏了大腦。
只要今天一過,魚晨憶就再也不存在了。到時候王位一定會傳遞給大王子殿下,而自己也將成為大王子最信任的仆人。
利用一個愚蠢女人,就輕易干掉一個王。
這全天下,哪里還有比這更痛快的事情?
“那好,你大可等著。反正我對你的猜想也沒興趣?!濒~晨憶一邊拖延時間,一邊努力釋放著感應(yīng)信息,等待著魚晚晚的到來。
人魚國度中,每一個小的家族,都在海洋法司那里申請過一道“感應(yīng)保護符”。這道符,只要默念咒語,就可以在危難時刻,啟用這道符,向家族成員傳遞信息。一旦胸前的符包亮了起來,就說明家族中有人遭遇了緊急情況。這道符包上的羅盤符文,會自動指示對方的方向。
魚晨憶正是用這種最傳統(tǒng)的辦法,求助魚晚晚。希望魚晚晚能夠早點趕回來,幫忙去救宋揚子她們。
“你沒興趣?我不信……我才不信!魚晨憶,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我安插了陸云飛,就是為了促進你和揚子之間的戀情。我知道你這個人好勝心強,凡事都要搶第一。所以才讓陸云飛假裝和你爭宋揚子,沒想到,你和揚子之間還真是越演越激烈啊。你想用這種謊話……”
迷話沒說完,只聽“砰”的一聲!一個人影快速的閃過門口。
迷拿著電話,氣憤的大吼大叫:“宋揚子,你給我回來……我饒不了你!”
電話那頭,魚晨憶聽到迷發(fā)瘋般的大喊大叫。心里暗暗竊喜,這個蠢丫頭總算聰明了一回兒,知道找機會跑出去。如果她能跑到人多的地方求助,哪怕只是躲起來……量迷的那點魔力,是根本不可能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