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暢一轉身,看是子悅,方才靜了下來,只是再想回頭找鄒智楠時,已然徹底看不到任何蹤跡了。
劉暢轉身回來,對著子悅壓低聲音說:“老大,別再從我背后出來了,嚇死人了!你看我這人都跟丟了!“
“誰?鄒智楠?“子悅目光盯著一處,并沒有看向劉暢,微微一笑,并不相信劉暢看到了鄒智楠。
“那倒不是,一個新記者,相機一流,消息比你還快!”劉暢一邊說一邊順著子悅的目光望去,順勢舉起手中相機。他透過長焦鏡頭,看清楚了車中之人,就是子悅之前提到的宋泰樂。順勢,劉暢按下快門,幾張照片就入了相機。還來不及查看,劉暢繼續(xù)拍著照片,只見一人在保鏢護衛(wèi)下從機場大廳走了出來,徑直走向宋泰樂的車。
這就是南明市,乃至全國最有錢的富二代——鄒智楠?子悅心想。這男子氣質(zhì)一流,墨鏡和口罩遮面,看不到長相,露在衣服外的膚色健康,走起路時,手臂輕擺,手臂線條若隱若現(xiàn),看上去是一個常去運動的人。
或許是因為角度關系,劉暢始終拍不到鄒智楠的正面。他急得彎著腰,不停地移動,又怕被發(fā)現(xiàn)、又要調(diào)整角度,一個中等身材的男人就這樣在幾輛車之間佝僂地向前走。
子悅也拿著一個相機,從外形上就看得出不夠?qū)I(yè),就是一個普通單反。她一邊錄像,一邊往劉暢相反的方向移動著。一個沒注意,子悅撞上了身邊的人,輕輕轉過頭,才發(fā)現(xiàn)是一個面容姣好的男子。
由于子悅轉身動作較大,二人的臉幾乎貼在一起。這男人輕輕皺了皺眉,露出略微嫌棄的表情。子悅也覺得超過了社交距離,感到不太舒服,并沒有把男人嫌棄的表情放在心上。子悅不想影響錄影,手上還是穩(wěn)穩(wěn)握著相機,身體想向后移,沒想到失去平衡,結果自己重重地坐在了地上。
這個一臉嫌棄子悅的男人正是所有記者心心念念想要拍到的鄒智楠。鄒智楠見子悅跌倒,下意識伸手去扶子悅??墒钟|碰到子悅的時候,鄒智楠臉色又變了,變得陰郁、難看,似乎在強忍著內(nèi)心的痛苦。他下意識轉了頭,又看向了宋泰樂的方向。
只見,那蒙面的男子進入了宋泰樂乘坐的轎車內(nèi),才緩緩摘了口罩。鄒智楠似乎找到了藉口,刻意松開扶著子悅的手。緊接著,鄒智楠按著快門,生怕錯失了這次難得的機會。劉暢也看到了這機會,只是他的方向沒能拍到摘掉口罩時男人的正臉,只好繼續(xù)佝僂著向子悅和鄒智楠的方向移動著。
在鄒智楠松開手的同時,子悅又一次跌倒。而且這一次她重心不穩(wěn),手中的相機也滑落了。子悅為了保護相機,雙手墊在相機下面。這樣相機一砸,子悅的手心被劃破了,手背也被地面磨破,鮮血一股一股地往外流。盡管子悅極力控制自己的聲音,但還是引起了宋泰樂等人的注意。那個摘掉口罩,幾人爭相拍攝的男人急忙重新戴上了口罩。接著,他們分開三輛車,一一離開了停車場。
而后,又在子悅和劉暢不曾留意的地方,幾輛車也忽然啟動,尾隨著宋泰樂的幾輛車離開了。
劉暢終還是沒有拍到他認為的“鄒智楠”的正臉,只能寄希望于子悅。只是,走過來看到子悅的時候,劉暢不禁驚在當場,自己的老大滿手是血地摔在地上。這時,鄒智楠才意識到被自己“丟”在一旁的女人,想要上前扶子悅起來。劉暢雖不知道什么原因,但看著鄒智楠之前任憑自己老大跌倒受傷,也不施救,很是來氣,直接撞了鄒智楠,走過其身邊,然后將子悅扶了起來。
劉暢一邊扶起子悅,一邊問:“老大,你沒事吧?”
“沒事!”子悅雖然很是冷靜,但是還是因為傷口的疼痛,“嘶”的一聲,叫了出來。
“那我們還追不追了?”劉暢見自己的老大沒事了,繼續(xù)追問。
“不用了,”子悅起身,一邊吃力地擺弄著相機,一邊繼續(xù)說著,“嘶,還是沒拍到他的廬山真面目。”
“老大,手沒事吧!”劉暢見子悅又痛得叫出聲,開口關心道。
“小事情,不過你不如等到我血流不止的時候再問?!弊訍偼嫘Φ溃f完走向鄒智楠。
劉暢小聲嘀咕:“上次先關心你,你說我不顧‘正業(yè)’,不關心新聞人物。這次后關心你,又挖苦我。真是……難養(yǎng)也!”劉暢一邊做著鬼臉,一邊跟在子悅身后。
“你就是鄒川?”子悅站在鄒智楠面前,卻問著他是不是“鄒川”。
“老大,你認識他?”劉暢不禁好奇。子悅沒有理會劉暢,只是靜靜等著鄒智楠回答。
叫錯名字,這任誰都會覺得尷尬、不可理喻,但是鄒智楠并不覺得意外,因為這場相遇,“鄒川”這個身份,都是他精心設計的。就連剛剛看似怕被拍照的“鄒智楠”,也不過是他精心安排的一個替身。鄒智楠沉著回應,說道:“我是,你是‘眼鏡工作室’的老大?那應該就是董小姐吧!失禮了,剛剛為了拍照,所以害董小姐受傷了!”鄒川臉上再沒有了厭惡的神色,只將相機從右手放到左手,伸手想和子悅握手。
子悅剛要伸手,一絲疼痛劃過,看著手上還在流血,并沒有握上鄒智楠的手。子悅只將自己的手懸在了半空,二人面色略顯得有些尷尬。
子悅正要收回手,正巧鄒智楠想要再用右手拿相機,雙手交替時,手中的相機不小心撞在子悅的傷口上,一滴血水滴入相機當中。眾人只關心子悅的傷口,并未在意那滴血水。只是事后鄒智楠擦拭相機之時,感到有些不解,他并沒有看到血液的半絲痕跡。
“董小姐,實在抱歉,我有創(chuàng)口貼。”說罷,鄒智楠拿出來,遞給了劉暢。
子悅并沒有生氣,只是微微一笑,表示感謝。
“你還對他笑?見死不救的毛躁家伙!”劉暢繼續(xù)說著。
“要是異地而處,我也會如此。就算同伴跌倒,也不能放過一張照片!”子悅轉過頭,堅定地對劉暢說。
劉暢挑了下眉,表示釋然,又從背包里拿出瓶礦泉水,為子悅簡單清洗了傷口,貼上了創(chuàng)口貼。給子悅簡單處理了傷口,劉暢才問道:“老大,你怎么認識他的!”
“我們的新同事,一直在網(wǎng)上和我聯(lián)系的鄒川?!弊訍傉f道此處,看向鄒智楠,繼續(xù)說道:“也是米國歸來,也是哈魯大學,也姓鄒……你不會也是鄒晉銘的兒子吧?”
“若如此,我進你的自媒體公司不是屈才了嗎?”鄒智楠并未生氣,只是打笑道??此剖峭嫘?,可是鄒智楠的話總給人一種刺耳的感覺。子悅心胸寬闊自然不會在意這些細節(jié),而劉暢為人粗線條,也聽不太懂這話中的含義。
“今天你也剛回國,若是沒人接,我載你到市區(qū),可好?”子悅很想了解眼前的“鄒川”,更想要看看他相機里拍到的“鄒智楠”。
“我也正有此意,不過不用去他處了,就去咱們的工作室吧!我也想看看未來的工作環(huán)境”說罷,鄒智楠轉身向著子悅和劉暢剛剛走來的方向走去。鄒智楠的話堅定,不容置疑,彷如他能確定子悅一定會錄用他一樣。
“嗯,也好,不過我的車在那邊?!弊訍偤蛣潮贿@“自以為是”的方向感逗笑了,但鄒智楠并未覺得尬尷,只是紳士地抬了抬手,示意這回讓子悅先走。
劉暢緊跟其后,三人來到子悅的車前,劉暢想做副駕駛,被子悅的一個眼神喝止,訕訕地走去車的后排座,整理著東西,找了空坐下。
鄒智楠見勢,自己打開副駕駛的門,赫然一臺筆記本放在那里。鄒智楠下意識用手指撓了撓頭,將身后的背包移到胸前,生怕別人碰到他的相機。這也是他不會去幫忙收起子悅東西的原因,他不喜別人觸碰自己的東西,也不喜觸碰別人的東西。
子悅上車后,趕緊收起筆記本,只是她一用力,手心又流出血來,粘在筆記本上。子悅想拿紙巾去擦,可是再低頭看向筆記本時,血跡卻消失不見了,仿佛剛剛只是幻覺一般。
鄒智楠見勢說道:“不如我來開車吧!”
子悅看看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電腦,似乎想到了什么,說道:“也好!你有我國駕照吧?”
“當然?!编u智楠順手從錢包中拿出駕照,仿佛故意等在那里要給子悅查看一般。
駕照上赫然寫著“鄒川”二字,生日是九零年四月二十四日。這個日子,子悅看到這個日子,表情有些不自然,默默拿著筆記本,走向了副駕的座位,而鄒智楠則泰然地從車內(nèi)的副駕鉆到了駕駛位上。
劉暢和子悅不禁贊嘆,盡管是越野車,車內(nèi)空間大,可他一米八的高個子也很難如此輕松、靈活地換位子,著實不易。
子悅上了車,嘆道:“好身手!”
“做我們這一行,這算雕蟲小技了!”鄒智楠放下手中的相機,簡單研究了下車型,便啟動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