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玉喬此刻玉指輕輕摩挲著左腕上的和田羊脂玉鐲,杏眸之中帶著一絲冷色,也未曾多看小劉氏一眼,好似漫不經(jīng)心的開口說道。
“小劉氏,記得你夫君可是咱們別莊之中的莊頭,你那孩兒如今也不過半歲,若是也隨著我的小郡主一齊消失了,想必你心下也不會如何舒坦罷?”
薄玉喬自然不會對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娃娃動手,不過若是劉氏嘴硬的話,那也莫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聽得薄玉喬所言,小劉氏的身子顫抖的便仿佛篩糠一般,整個人面色都翻出一絲青白之色,不過眼底卻并無太多的驚慌,此刻她不斷得沖著薄玉喬叩首,涕泗橫流的模樣,著實(shí)與一個普通農(nóng)婦無異。
“側(cè)妃娘娘,還望您繞過奴婢的家人罷!您饒過奴婢的家人罷!小郡主失蹤之事,真真與奴婢無關(guān)!”
之于小劉氏的辯解,薄玉喬只是嗤笑一聲,天下間怎會有如此湊巧的事情,在你翻找尿布之時,棠兒身旁便無人看顧,而后方才被人掠去?越是湊巧,此事便越是可疑,如今之于這小劉氏的言語,薄玉喬是半個字都不信!
一旁的阿月姑姑在一側(cè)瞧著,微微瞇眼打量著小劉氏,眼見著其而后好似浮起一層死皮一般,著實(shí)扎眼的很。阿月姑姑兀自上前一步,行至不住哭喊著的小劉氏面前,將其面上的人皮面具給撕了下去。
見著一張全然不同的女子面容出現(xiàn)在面前,薄玉喬此刻真真是有些驚著了,難不成一開始便是這女子混入了瑞王府之中,而她卻毫無所覺,將其送到了棠兒身畔?
如此一想,薄玉喬心下便氣的幾欲嘔出鮮血來,一旁的黃鶯見著薄玉喬面色不對,趕忙規(guī)勸一句道。
“小姐莫要動怒,現(xiàn)下趕緊查出誰才是這女子幕后的主使之人,方才是正經(jīng)事?!?br/>
薄玉喬此刻自然聽出了黃鶯言語中的憂慮之意,登時微微頷首,細(xì)細(xì)端量著面前的女子面容,發(fā)覺這女子模樣生的還不如小劉氏原本的模樣白凈,面龐黝黑,好似常年被海邊風(fēng)沙吹打過一般,方才會使得皮肉變成如此模樣。
蹙了蹙眉頭,薄玉喬徑直開口問了一句。
“你可是瓊州人?”
見著身份被人拆穿,面前的女子便再沒有了動口的意思,只是眸光之中帶著憤恨的瞪視著薄玉喬,好似與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薄玉喬很是確定,自她穿越到這異世之后,從未見過瓊州人,又為何對上面前的女子心生怨恨?面前女子雖說皮膚黝黑,但五官生的卻是極為精致,比原本小劉氏那副農(nóng)婦的模樣,自是好看不少。這女子約莫十七八歲左右,比之薄玉喬也大不了多少,為何非要如此對她?
仿佛看出了薄玉喬杏眸之中的疑惑之意一般,面前的黝黑女子唇邊勾起一絲冷笑,沖著薄玉喬怒罵一聲。
“薄氏,你這卑鄙無恥的毒婦,就是因為你,方才毀了我們大人的前程!毀了他一家!讓大人郁郁寡歡,你以為我會放過你?”
黝黑女子眼眸之中顯出一絲極為扭曲的怒意,讓薄玉喬瞧見了,也不由有些心驚,同時她又不由自主的有些疑惑,毀了前程,她究竟毀了誰的前程?
兀自思量了一會子,陡然薄玉喬腦海之中顯出一絲光亮,薄清遠(yuǎn)那張俊朗非凡的面龐現(xiàn)于她心中,讓她將事情脈絡(luò)也給盡數(shù)梳理開來。
當(dāng)日程氏身死,薄清遠(yuǎn)毀容之后,便仿佛人間蒸發(fā)了一般,再也尋不著消息?,F(xiàn)下瞧著面前女子的模樣,薄玉喬不難猜測,薄清遠(yuǎn)在離開京城之后,便徑直往瓊州趕去,說不準(zhǔn)還救了面前女子的性命,方才讓這人如此忠心。
不過薄玉喬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當(dāng)年那般正義耿直的薄清遠(yuǎn),現(xiàn)下居然會對一個將將滿月的小娃娃動手?薄清遠(yuǎn)怎會如此卑鄙無恥?
薄玉喬杏眸微微轉(zhuǎn)了轉(zhuǎn),突然察覺出一絲不妥之處,而后便開口問道。
“你將小郡主送走之事,可經(jīng)過了清遠(yuǎn)大哥同意?”
聽得薄玉喬的問話,那面龐黝黑的女子眉眼間顯出一絲驚詫,隨即很快便將面上的異色給收斂住,沖著薄玉喬冷笑一聲,道。
“我又憑什么將事情告知你這個毒婦?當(dāng)年之事,你定然要付出血的代價!”
見著面前女子如此冥頑不靈的模樣,薄玉喬嬌艷如花的面龐之上,也現(xiàn)出一絲極為冰冷的笑意,譏諷一聲道。
“你道偷了本妃的女兒,薄清遠(yuǎn)便能置身事外?你真真以為薄清遠(yuǎn)生了三頭六臂不成?能夠逃脫朝廷的追捕,真是可笑!”
薄玉喬原本五官便生的極為艷麗,此刻加之眉眼處的譏諷之色,便顯得如同盛放的牡丹一般,著實(shí)嬌顏非常,只不過其中的刺卻扎人的很。
聽得薄玉喬所言,跪倒在地的黝黑女子此刻也不知如何開口,黑白分明的大眼兒之中藏著一絲憂慮,想必也是清楚事態(tài)的嚴(yán)重性。
見狀,薄玉喬復(fù)又開口問道。
“想必薄清遠(yuǎn)也不清楚你將棠兒給偷了出來罷?無論如何,棠兒也是他的外甥女,若是棠兒真真生出了什么事端的話,想必清遠(yuǎn)大哥亦是會怪罪與你,如此吃力不討好的舉動,你為何要為之呢?”
薄玉喬聲音極為嬌軟,帶著一股子魅惑人心的味道,讓跪倒在地的黝黑女子神色之中也現(xiàn)出一抹恍惚。
若是主人真真因她出事了該如何是好?
此刻薄玉喬沖著阿月姑姑使了個眼色,后者便接口道。
“咱們大乾王朝國力強(qiáng)盛,不過追捕一個小小的棄官罷了,也并非什么難事兒,到時將薄清遠(yuǎn)緝拿歸案,這藐視皇族的罪過,與大不敬也相差不遠(yuǎn)了罷?”
薄玉喬與阿月姑姑一唱一和,每說一句,跪在地上的女子面色便會變得更為慘白,等到這女子頹然的軟倒在地之時,薄玉喬這才讓阿月姑姑將此女帶下去,仔細(xì)審問一番。
果然不出薄玉喬所料,這女子不止是受了薄清遠(yuǎn)的大恩,想必心下也是極為傾慕那個剛毅果敢的青年,在知曉了薄清遠(yuǎn)的遭遇之后,便不顧薄清遠(yuǎn)的心思,徑直將棠兒給送出京城,往瓊州去了。
說實(shí)在話,薄清遠(yuǎn)心下對薄玉喬亦是有怨,不過以薄清遠(yuǎn)的性子,自然是不屑對一個將將滿月的娃兒動手,若是他連這點(diǎn)原則都無,便不會是夾在她與程氏之間左右為難的薄清遠(yuǎn)了。
黝黑女子便直勾勾的盯著薄玉喬,咬牙切齒的開口說道。
“你到底想怎么樣?要是膽敢對主子動手的話,你難道不顧小郡主的性命了?”
聽得此言,薄玉喬眉頭微微一挑,杏眸之中藏著一絲極為明顯的篤定之意,徑直開口道。
“清遠(yuǎn)大哥可不會對棠兒動手,即便他這條性命都保不住了,也不會動棠兒一根寒毛?,F(xiàn)下你便說說罷,可是把棠兒送往瓊州去了?”
黝黑女子并未答話,她本身也并非什么高手,所以此刻被阿月姑姑制住之后,便只得老老實(shí)實(shí)地跪在地上,也無法逃脫。
見著這女子如此固執(zhí)的模樣,薄玉喬心頭也不禁涌起了一股子火氣,棠兒的身子虛弱的很,若是真在舟車勞頓之中生出了什么大事,那該如何是好?
抬手輕輕揉按已然漲的發(fā)疼的額角,薄玉喬眉眼處帶上了一絲慍怒,冷聲開口道。
“眼下王爺已然出兵瓊州,你不會想要王爺去瓊州之時,順便再搜尋清遠(yuǎn)大哥的蹤跡罷?若是你將你的同伙給供出來,我只會去將棠兒給帶回,而不會對清遠(yuǎn)大哥動手?!?br/>
薄玉喬即便費(fèi)盡了口舌,那黝黑女子依舊并不言語,到了最后,薄玉喬的耐性已然告罄,便讓阿月姑姑將這女子給帶了下去,而后則是親自寫了一封信,欲要交到楚錚手中。
因著已然能夠確定棠兒并無性命之憂,薄玉喬這才敢將此事告知楚錚,否則的話,她定然是半個字也不會透露,等到楚錚到達(dá)瓊州之后,希望能夠?qū)⑻膬浩桨矡o事的給帶回來罷。
事到如今,薄玉喬自然是能看出小劉氏并非真正的小劉氏,便連其姐姐大劉氏也不清楚此事,楚錚留下了阿二在府中守著,薄玉喬便吩咐阿二帶人將這小劉氏曾經(jīng)去過的地界兒仔細(xì)搜尋了一番,最后在府外的一個二進(jìn)的小院子里,尋著了被五花大綁的小劉氏,不過黝黑女子也并非心狠手辣之人,雖說易容成小劉氏的模樣,也只不過是為了監(jiān)視薄玉喬罷了,倒也未曾結(jié)果了小劉氏的性命。
將小劉氏放了之后,薄玉喬又重新為岑兒尋了一個乳母,這個乳母乃是宮中的皇貴妃親自派人送來的,出宮之前也是在關(guān)雎宮之中伺候的宮人,自然是極為可靠。
薄玉喬此刻著實(shí)憂心的很,不知道棠兒到底如何了,所在何處?
洛陽城內(nèi),面上有一道長疤的俊朗男子,懷中抱著一個大紅錦緞襁褓,此刻劍眉微蹙,左頰上的那道長疤更顯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