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同年同月同日,寒州望月嶺,日照當頭。
山路蜿蜒且崎嶇,一行人在這里留下了深淺不一的腳印。
望月嶺是寒州與月州的交界處,地勢險要,不少文人曾經(jīng)在這里登高感懷,眺望兩州的勝概,曾經(jīng)成為一個好去處。不過現(xiàn)在世道亂了,自從五年前兩位諸侯曾在望月嶺之下交戰(zhàn)后,基本就沒有人踏足。
山谷間傳來了風聲,剛抽芽的樹枝顫動,翠綠的葉片也應和起來,上上下下節(jié)奏的隨著跳動。風吹過了山澗,越過了樹梢,最后消散在了一座亭子中。
這是望月嶺上依山建造的一個簡單亭子,沒有過多的鎏金描漆,只是簡簡單單裝飾了一番,都是木質(zhì)的飾品,雖然簡陋,但是別有雅意。想必是當年曾在此吟詩作對的文人留下的。
不過荒蕪許久的亭子里,今天破天荒地坐著一行人。
“望月嶺是近路,只要不出三天時間,我們就能抵達中北城了?!?br/>
石凳一側(cè)的人開口說話。他打開竹制的木筒,從里面掏出了一張繪制精良的地圖,在上面指指點點。這是一張做工用料都是當世之最的地圖,用的是羊皮,每一個地點關隘都有標注,詳實無比。這樣一張地圖,能省去斥候偵查幾年的功夫。
另一個人對他的建議似乎有著不滿,他伸出手指,點了點另一個方向:“為什么不從官道走?如果從阿古斯山和望月嶺之間那條大道走,可以省不少力氣?!?br/>
北原三州的地勢如同一輪彎月一般,衍朝的前幾位皇帝都把修路作為了頭等大事,為了就是讓三州之間有著良好的照應,一旦出了意外可以火速抵達。
“官路雖然好走,但是阿古斯山有部分毗鄰西嶺,萬一那些不長眼的蠻子擾邊犯境,戰(zhàn)火四起,豈不是耽誤了許多功夫?”
聽聲音兩人都有了一定的年紀,可他們披著寬大的袍子,穿著精致緊身的褐色鹿皮輕甲,領子都是高高束起來的,很難看見他們的臉。
“五哥、六哥,你們怎么又吵起來了?”石桌另一側(cè)站著的人皺了皺眉,聲音里透著不耐煩:“這一路你們一直吵,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殿下在這里就是想找個地方歇歇,你們能不能安靜些?”
女人的聲音雖然溫婉,但現(xiàn)在也有了怒意。
日光偏移,亭子上方的紅瓦一處有了漏洞,恰好打了進來,把女人的半張臉映成了金色。她抬起手下意識的遮眉,如白玉般的手腕露出了半截,令人側(cè)目。
“沈姨,消消氣,五叔叔和六叔叔都是有自己的考量,我可沒覺得他們煩。”亭子內(nèi)唯一坐著的少年笑了笑,他頭上戴著茅草編織的斗笠,腰間掛著翠玉般的劍鞘,聲音透過兩層薄薄的面紗,溫潤如同春風拂過。
看起來是貴婦的女人稍稍低頭,把腰間系著的水囊解了下來,遞到了少年的身邊,恭敬的說道:“殿下,你可不要順著他們兩個,本來大哥讓您這一次出來就是讓你看看風景寬寬心,結(jié)果一路顛沛不說,還總是有人吵鬧,這可是違背了這次出來的初衷?!?br/>
少年接過水囊,淺淺地喝了一小口,旋即擰上了蓋子:“叔叔們,外面天氣熱,來亭子里歇歇吧!”
亭子外面站著四位黑衣人,他們分別駐守東西南北四個角落,每個人腰間都是別著長刀,神情冷峻,不時地掃視四周。
這個小小的亭子周圍竟是有著八個人!其中七個人是少年的護衛(wèi)。
無人答復,少年無奈地揉了揉額角,起身:“那就走吧,休息的差不多了。”
“殿下,您看是不是繞繞路,山路崎嶇,可是不太好走……”看到少年站了起來,勸誡走官路的黑衣人懇切的說。
“六叔叔,我知道你怕我身子弱,吃不了這個苦。本來這一次就是我求著和各位叔叔出來走走的,也不好這樣的耽誤時間?!鄙倌觐D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最近可是有好好習武,這點苦頭算不了什么的。如今的大事,是盡早趕到寒州,拿到江山社稷圖才是。”
話音剛落,東面就有一只紫翎的鴿子飛了進來,羽翼撲哧撲哧的扇了幾下,這才平穩(wěn)的落在了桌子上,額頭一點點的,腳上綁著小小的竹筒。
女人把竹筒里的信紙抽開,仔細的閱讀起來,目光每掃過一行字,眉頭就皺得更深一分:“三哥來信,說是在后方發(fā)現(xiàn)了疑似山賊的蹤影,讓我們趕緊動身?!?br/>
“山賊?這月州邊境如此荒郊野嶺的,就是落草都沒有地方,怎么會有山賊?”老六把信紙拿了過來,心里沒由來的升起疑惑:“除非,是有人刻意找我們麻煩!”
回答他的是一聲急促的箭嘯。
羽箭的翎毛摩擦空氣發(fā)出了刺耳的聲音,老五眼尖,一下子就辨別出來了是北方傳來的聲音,當即怒聲吼道:“敵襲!保護殿下!”
他立刻站在了少年的身后,當即從披著的大麾里伸出雙手,放在胸前形成了拱形,食指上黑曜石的戒指閃過一絲流光,旋即有一些看不見的東西如氣體般蔓延開來。那只射向少年背后的羽箭進了亭子,竟然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就像被什么看不見的屏障抵擋了一般一樣。
一擊未成,這下不僅是聽力極佳的老六,所有人都聽到了連成一片的呼嘯,不下百余只的羽箭破空御風將至。
箭雨從四面八方傳遞而來。
亭子內(nèi)的兩男一女沒有再說一句話,而是三人成犄角之勢把少年圍在了中央,同時部伸出了雙手,他們每一個人的食指上都佩戴著一枚黑曜石的戒指。
三人的雙手開始不約而同的在空中刻畫著軌跡,那是難以懂得的玄奧符文,但顯然三人都是爛熟于心,開始和末尾的時間絲毫不差。
三人共同完成的時間,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時間的流速也變得慢了起來。那些疾馳的羽箭經(jīng)過外面四人的揮刀阻擋,已經(jīng)很少能飛進亭子,就是力有不逮的漏網(wǎng)之魚,也悉數(shù)如先前那支羽箭一樣在看不見的壁障下停住,然后落在地上。
秘術·玄固。
這是南境太族用來抵御秘法或者羽箭創(chuàng)作出來的防御秘術,他們自稱為星之古神的后裔,可以利用刻畫符文來凝結(jié)天地之間的星輝之力。而常人想要使用秘術,必須擁有黑曜石之戒增加對星輝的親和。
箭雨未歇,可是那些足以穿膛破肚的飛矢再也沒有一只抵達“玄固”的結(jié)界上,亭子外圍駐守四個角落的黑衣人在結(jié)界升起之后,佩劍或者腰刀部噌的一聲出鞘,揮舞武器呈風車之勢,硬是把自己周圍的場地肅清了。
他們抽刀的速度極快,似乎連空氣都能揮斬開來,刀影迅捷得讓人眼花繚亂,更有甚者刀鋒直接對準了鋒利的箭簇,硬是活生生地把箭矢一分為二,金鐵交接聲不絕如縷。
“肅清他們!無論是山賊流寇,還是那些諸侯們不長眼的軍隊!”婦人柳眉倒豎,這位場間唯一的女性秘術大師動了真怒,她為了跋涉方便沒有穿裙裝,只是簡簡單單的布衣,可發(fā)號施令真有將軍的感覺。
話音剛落,四個遭受箭雨絲毫沒有后退的黑衣護衛(wèi)立刻疾馳了出去,正午的陽光部被黑色的布料吸收,他們就像是夕陽的夜色那般快速蔓延了出去,動作之快猶如鬼魅。要不是正午時分,一定有人懷疑自己見了鬼。
箭雨仍在不停的發(fā)射,粗略的估計足有上百枚之多,要知道箭矢雖然算不得什么稀罕玩意,但兩軍交戰(zhàn)絕對不會做這些無意義的消耗,只要單方面的屠殺碾壓時減少步卒的傷亡,才會出動弓手,而面對步卒,弓箭是最好的武器之一??上Ы裉彀l(fā)動進攻的人絕對不會想到,竟然有人能夠頂著箭雨沖了出去!
不過片刻,四個黑衣護衛(wèi)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叢林中,隱約能聽到的,只有恐懼的嚎叫和不可思議的呼聲。
“暗鴉的無膽鼠輩,到了現(xiàn)在還不愿意現(xiàn)身么?”女性秘術大師對著亭子外說,可現(xiàn)在附近空無一人,也不知道她在和誰說話。四個黑衣護衛(wèi)突襲追殺弓兵的時候,箭雨就已經(jīng)停下了,可是亭子內(nèi)的三位秘術大師依舊沒有停下“玄固”的結(jié)界。
“我這輩子竟然有幸能夠同時看見三位秘術大師,可真是死而無憾了。”
一道身影從樹蔭下緩緩現(xiàn)了身。聲音的來源是亭子的東南方向,那里有一株衰老將死的黑楊,殺手看起來在那里已經(jīng)埋伏許久了??上∑娴氖?,那里本來明明空無一人,他就像是憑空出現(xiàn)的一團黑霧。
殺手被識破身份沒有懊惱或者逃跑,更沒有提刀強攻,而是站在那里無所謂的問了一句:“雖然殺手被識破身份即可視為失敗,但我還是想知道,你們是怎么發(fā)現(xiàn)我身份的?”
“修習了自然潛行之術的殺手,普天之下除了暗鴉的刺客,還有別人么?”回答他的是一句反問。
黑衣人面色微冷,眼中殺意四起。自然潛行之術是暗鴉的不傳之秘,這個神秘的殺手組織是傳承制度的,一般人一輩子都沒有打交道的機會,何況是能準確的說出這等隱秘之事。
身份被識破,殺手脫下了罩在頭上的兜帽,身影再次變得飄忽起來,隨著他的進攻準備,涼亭內(nèi)的女性秘術大師放下了手,準備出站應對他的刺殺。玄固結(jié)界因為少了一個人的支撐暫時露出了破綻,可是很快老五老六就彌補了結(jié)界的缺口。
“報上你的名字,暗鴉的刀下不殺無名之輩!”黑衣人一瞬間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中,從那飄忽不定的身影中只能看見隱隱的綠光。那是淬毒的武器,劈砍的速度令人咋舌。
“沈簡!”回答他的只有兩個字,女性秘術大師開始在空氣中刻畫符文。
僅僅幾個眨眼的功夫,暗鴉的殺手就又一次現(xiàn)身,他像一團飄蕩的黑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來到亭前進行揮斬。他對這一擊有信心,秘術的施展是需要刻畫符文的,恰好他就是以速度見長的那一類,天生克制。
就在他刀鋒切割空氣落到沈簡頭上的那一個瞬間,他突然感覺不太對勁,不是對方?jīng)]有躲閃,他確信這一擊對面是來不及躲閃的。他之所以詫異,是沒有刀口劃開血肉的感覺,就像是自己擊中了一團空氣!
果不其然,他小臂用力讓刀鋒繼續(xù)下壓的時候,秘術大師沈簡的身體突然變成了一團水霧,啪的一聲直接消散。他心里咯噔一聲暗叫不妙,欲轉(zhuǎn)身退走。
可是他已經(jīng)沒有機會了,水霧消散的瞬間就落在了地上,那些水霧沒有消失反而跟活了一樣開始自動流動,不多時就變成了一道陣法,隨著光芒的升起,一個水之牢籠立刻成型,把他關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現(xiàn)在他就是再一次發(fā)動“自然潛行之術”也沒有辦法了,他被禁錮,就是再一次潛行又有何用?
他開始瘋狂的揮舞長刀,打算強行突破水牢,可是已經(jīng)晚了,他被困住的瞬間沈簡的身影就在他的身后出現(xiàn),而她出現(xiàn)的時機,掌心那道精密復雜的符文已經(jīng)繪制完成,熊熊的火球在她掌心燃燒。
她輕輕一吹,動作輕盈得如同拂去掌心浮灰,那個火球也被她吹散,隨著風直接卷到了水牢上。水牢立刻被熊熊大火覆蓋,水與火的碰撞沒有產(chǎn)生水霧,而是融合類似成了巖漿一般流動的火焰。
“怎么可能?太州的五行秘術你竟然精通水與火兩種?!”凄慘而又凌厲的聲音從火焰中傳出,透過雄性烈火只能看見一個黑影在里面瘋狂的掙扎,最后無力的倒在地上,化成了漆黑的焦炭。
空氣中彌漫著嗆人的臭味。
可是不待眾人喘上一口氣,涼亭上方就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又是一個黑衣人攜刀破空而至,他的刀鋒極其鋒利,切斷頂端的橫木如同刀切豆腐一般容易,他以斷裂的碎木做掩護,毅然從上方帶著晃眼的刀光直指玄固中心的少年。
玄固是四方的結(jié)界,他唯一的弱點就是頂端是虛無的,并沒有被覆蓋。不知何時潛伏上去的黑衣人抓住了這個機會,這也是殺掉一人內(nèi)心最松懈的時候,他暴跳著攜必殺一刀直卷中心。
風卷開了少年斗笠上的面紗,露出了水一樣清澈的眼睛,這是這場暗殺從頭到尾少年第一次動容,卻讓那個正在下墜的刺客心頭一驚。他悄無聲息的殺過太多人,可那些人無不是驚恐和震驚,沒有人像他一樣鎮(zhèn)定,眼中帶著輕蔑與鄙視。
他想這個少年不是常人,他的氣場太足了,尤其是眉峰下那雙清澈的雙眼,帶著對一切的淡然和不在意,仿佛一切都不過是滄海一粟。他想這個人一定很驕傲,死之前都是一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樣子。
可是有什么用呢?他想,就讓你帶著那份驕傲去死吧。
這個節(jié)骨眼上,撐起玄固結(jié)界的兩位秘術大師已經(jīng)無暇其他了,就算是殺掉一位刺客的沈簡,也來不及重新刻畫符文。眼看刀鋒就要落在少年的頭上,可是此刻發(fā)現(xiàn)再怎么用力,武器都壓不下去。
有一柄飛劍凌空而起,擋在了少年頭上,同樣也阻擋了致命的刀鋒。
“靈器!”殺手認出了這柄武器的來歷。
殺手再也不能更進一步了,如果說他的刀光是一道足以斬開水流的攻擊,那這次阻截他的就是環(huán)繞神州大陸的滄海,他的一切攻勢力道碰上了這柄武器,如同泥牛入海,杳無音信。
與此同時,支撐玄固結(jié)界的兩位秘術大師放下了手,代表玄固結(jié)界的符文如流沙一般緩緩消散。
他來不及管長刀,只想憑借武器交接帶來的那股力道暴退而去??墒巧倌隂]給他這個機會,就是兩柄武器僵持那一瞬間,他已經(jīng)把手放在了翠綠的劍柄之上,纖細白嫩手臂碰到的那一瞬間,本來是守勢的滄海劍突然轉(zhuǎn)變了姿態(tài),向前一斬。
殺手感覺有一股力量如同水蛇般順著他的手臂蔓延到了身,仿佛雨天被九天之上的玄雷擊中,軀體里上上下下充滿了擠壓的疼痛,直接被少年的輕輕一揮飛出了很遠。
“你……你到底是怎么發(fā)現(xiàn)我們的?”殺手跌倒在一邊,大口吐血,將死之人滿臉都是疑惑:“還有……你們到底是誰?”
他愈發(fā)覺得這次暗殺的對象是了不得的人,秘術大師和靈器,在北原三州都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東西。少年有著三位秘術大師和一柄靈器保駕護航,就是千軍萬馬中也能保護自己安然無恙。
沈簡站在那里,拍了拍身上的浮灰表示不屑:“暗鴉自以為躲起來不見年日就無人可知了?你們的潛行之術真的就以為無懈可擊?當我們撐起玄固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不對了,你們的氣息那時就已經(jīng)一覽無余了?!?br/>
殺手終于知道自己和同伴為什么暴露了,他苦笑了一聲:“那些羽箭只不過是佯攻,可誰能想到你們不是被射成了篩子?我們暗鴉的人雖然少見,但即使我們也不曾見過秘術大師???”
少年凌空一指,飛劍立刻回鞘,他看也不看那邊,反正這個暗鴉的殺手已經(jīng)肺腑皆碎,能撐著一口氣完都是心中的疑惑。
“五叔叔,讓三叔叔查一查,讓我看一看,到底是誰想要我蘇墨白的命!”
歷史:
關于暗鴉這個組織,自古就是褒貶不一。
以前靈族統(tǒng)治整個神州大地的時候,暗鴉在飛將軍慕容明月的帶領下,為人族改變所處的地位立下了不可磨滅的汗馬功勞,這個組織從默默無聞一舉名震整個神州。
可是隨著歷史的變遷,這個組織開始不擇手段,他沒有原則,為了金錢成為一個恐怖令人談之變色的殺手組織,其中最不可饒恕的一件,就是在亂世十二年私通蠻族,讓北原對西嶺的門戶徹底大開了。
雖然后來軒朝的成立他們同樣立下了不小的功勞,可是論功行賞的時候,他們并沒有得到太多的優(yōu)待,反而被剪去了不少羽翼,要不是丞相在旁阻攔,以此打壓下,恐怕真的要徹底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要知道沒有優(yōu)待這樣一個龐大的組織,定會留人口舌,這就導致新政推行時很多商會并不配合,他們生怕獻上了忠心還得不到好處??蔁o論是陛下,還是飛將軍,都對此不理不睬。
沒有人知道這兩位彪炳千古的君臣,為什么會這樣做。
世人不理解,暗鴉的人也不理解。
這件事直到很多年以后,暗鴉組織的新首領翻閱月州分部的青銅秘卷時才恍然大悟,那份記載任務受雇詳情的名冊上這樣寫著:亂世十二年六月二十,“地”部刺客代號“青”與“紅”刺殺失敗,身隕,無尸。
這在當時是引起軒然大波了的,一個掌握了自然潛行之術和瞬殺之術的刺客襲擊不過十人左右的隊伍居然失敗了,就連撤退都做不到,無疑令人吃驚。
事后暗鴉曾派人勘察,得出的結(jié)果比兩位有名號殺手失敗還要震驚——交戰(zhàn)的當場,有人感受到了濃郁的星輝之力,居然有秘術大師出現(xiàn)過!緊接著東州暗鴉的總部傳來印著火徽的特殊急訊,要求他們馬上撤銷暗殺,并且把一切信息融入到青銅中。
這種方法是暗鴉成立那一天就傳下來的,把信息融入青銅代表暗鴉永遠放棄了這個目標,違令者將受到暗鴉的血令,永遠生效。
那時首領才恍然大悟,原來暗鴉曾經(jīng)刺殺過尚未登上皇帝之位的陛下,怪不得會這樣,原來是有舊怨。
至于飛將軍呂正蒙對暗鴉的仇視,他自然想到了是歸咎于陛下的緣故,畢竟這二人的關系,可不是寥寥數(shù)語可以說清楚的。
不過他怎么也不會想到,呂正蒙和暗鴉的淵源要比他想象的深很多,更不會想到,這位大名鼎鼎征戰(zhàn)神州的飛將軍,差一點做了暗鴉的首領。可惜這一切,部被上一任首領藏在了“明月”之卷上,隨著他的死亡,這一切部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