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了……”遙遙的看著從動物園和那個男生身邊逃開的夏疏影,將面孔隱藏在口罩和兜帽下的路明安微微垂下眸子,用不只是遺憾還是欣慰的口氣低聲言語著。
“嗯?!避庌@在他心底低聲應(yīng)和著,然后繼續(xù)言說到,“你想要讓他填補你離去后的空隙的打算看來是失敗了呢,接下來,你要怎么辦?再找其他人嗎?”
“我不知道?!甭访靼矒u了搖頭,示意自己沒有什么頭緒?!俺抑猓羌一飸?yīng)該是最適合的人選。如果他不行的話,我也不知道該找誰了……”
“不過,等等,”說著說著,路明安確陡然皺起了眉頭,低聲詢問起來,“這也不能算失敗吧?我們本來就不希望他告白成功,不是嗎?”
“再說了,又不能確定那家伙會不會繼續(xù)在她身邊轉(zhuǎn)悠……”路明安低聲言語著,“他并不是沒有可以替代我呆在她身邊的可能……”
“……我還以為你反應(yīng)不過來呢?!败庌@詭異的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在他心底里豪放的大笑了起來,但那笑聲里,怎么聽怎么有一種心虛的感覺。路明安有些懷疑的瞇起了眼睛,正想要說些什么,卻被軒轅硬生生的轉(zhuǎn)開了話題。
“喂喂,路家小子,那妮子靠過來了,你要不要躲一躲?”路明安聞言轉(zhuǎn)過眼眸,就看見夏疏影正向他所在的方向靠近。她四下張望著,目光在每一個隱蔽的地方流轉(zhuǎn)著,很明顯是在找他。
“這家伙……”路明安搖了搖頭,一邊退步,將自己的身形隱沒在陰影里,一邊低聲言語著,也不知是抱怨還是擔(dān)憂,“直覺似乎越來越敏銳了……”
“含光的侵蝕同化越來越深了,我們的時間沒剩下多少了……”軒轅的聲音在她的心底響起,帶著幾分復(fù)雜的情緒,這讓路明安的眸光微微黯淡了一瞬,旋即又明亮了起來。
“我知道,我一定會好好處理的……”他一邊說著,一邊離開了藏身的地方,轉(zhuǎn)移到另外的角落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移動的緣故,夏疏影那妮子似乎察覺到了他的位置,離他越發(fā)近了幾分。
“你知道就好……”軒轅應(yīng)了一句,又沉默來下去,好一會兒突然又冒出了一句,“她這么努力的尋找你,或許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說吧?你真的不打算現(xiàn)身?”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你就那么害怕和她面對面嗎?”
“……”路明安沉默。良久,他方才踏出陰影,站到了夏疏影的視野之中。夏疏影很快便發(fā)現(xiàn)了他,穿過滾滾的人潮來到了他的面前。
“有什么事嗎?”他垂下眸子,淡漠的注視著她帶著些許笑容的臉頰,低聲的這般詢問道。
“沒什么……”被他這樣詢問,夏疏影怔了一怔,然后輕輕搖頭,眼眸中有些許茫然劃過,最后默默垂下頭,訥訥言語道,“只是突然很想看到你……”
“……”路明安沉默了。他用力的搖了搖頭,把莫名的思緒拋出腦海,然后自顧自轉(zhuǎn)身,背對著她言語道,“已經(jīng)很晚了,快些回家吧,我還等著下班吃飯呢……”
“你這家伙……”夏疏影莫名得覺得很有些惱火??蛇€沒等她發(fā)泄出來,面前的家伙便不見了人影。她氣憤的跺了跺腳,不甘的四下尋找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沒有找到,只能氣鼓鼓的轉(zhuǎn)身往家走。
……
窗外已然昏暗了下來,俯首在臺燈下寫著作業(yè)的卓依抬起眸子,向窗外凝望。透過窗簾的縫隙,可以看見窗外的城市里亮起的萬千燈火。突然間,她便再也動不了筆了。
心頭有煩躁的情緒在波動著,筆尖再無法寫出任何東西。于是她索性站起身來,站到了窗邊,然后伸手扯開了遮蔽著目光的窗簾。然后世界展開,顯露出窗外美麗的夜景來。
五顏六色的燈火閃爍著,如同落在地上的繁星,美麗如斯,她卻全然沒有觀看的心情。目光漫不經(jīng)心的在透過玻璃映過來的風(fēng)景上逡巡著,幾次想要轉(zhuǎn)向某個方向,卻都被她硬生生的止住了。
她努力的讓自己不去想他,不去想他所說得那些話??赡切┰捒傇谀X海里盤旋,讓她怎么也忘不掉。她有些煩躁的皺起來眉頭,旋即憤然拉上了窗簾,接著轉(zhuǎn)身,摁熄了臺燈,撲倒在床上,用力的閉上了眼睛。她強迫自己入睡,試圖用睡眠遺忘所有的糾結(jié)與煩惱……
“路明安那小子有些操之過急了……”心靈的間隙之中,軒轅盤膝而坐,垂著眸子低聲嘀咕著,“在等待一下的話,她或許真的有可能會接受他,讓含光轉(zhuǎn)移到其他人的身上……不過那樣的話,它又會蟄伏十幾年才會顯出端倪來……”
“如果真的變成這樣的話,或許會對最后一戰(zhàn)造成影響……不過,反正都會造成影響,和讓她被同化比起來,還是這種結(jié)果更能讓我接受……”這般說著,顯出人形的軒轅抬起手臂,敲了敲身邊的劍體,接著蹙起了眉頭。
“除此之外,還有另外的事情需要注意,”他低聲言說著,身側(cè)懸浮的劍刃微微一振,顯露出幾分厚重的威嚴(yán)來,“混沌那家伙居然也出來了……”
“不,不只是它一個,其它的東西也出來了。可是,不對……”他伸出手指,在那柄古舊的長劍的劍鋒上輕輕摩挲著。
“時間不對,這些家伙不應(yīng)該這個時候冒出來的……”長劍不停的顫抖著,發(fā)出陣陣劍鳴,如欲擇人而噬。
“有誰在搗鬼。是誰在搗鬼?”他的聲音很是平靜,言語中全然沒有平時個路明安插科打諢時的輕松,有的只是無盡的威嚴(yán)。短短十個字,落到人的耳朵里,幾近雷鳴!
“是九黎嗎?不,不太可能,他的話,不應(yīng)該把混沌也放出來的……”他猜測著可能的操縱者,第一個想到了九黎,又第一個否定了他。
“幽冥?更不可能了。連劍靈刀魂都被他們防備著,又怎么可能主動去釋放這些家伙呢?”幽冥也被否定,他們沒有釋放兇獸的理由。
“那么,是鳴鴻那家伙嗎?”當(dāng)說道這個名字的時候,他指尖下摩挲著的劍刃劇烈的顫抖了一下,發(fā)出一聲清脆悅耳而又凌厲至極的劍鳴!
“有可能,不過,如果真的是他的話,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他微微瞇起了眸子,狹長的眼睛里閃過危險的光芒。很顯然,這個名字對他來說,有著特殊的意義。
“等一下,有可能的不只是他一個,其它的劍靈或者刀魂也有可能,畢竟,不是誰都愿意去兵冢的……不過最有可能的果然還是他……”危險的光芒在眼底閃爍著,最后連同劍鳴一起被他壓了下去。他現(xiàn)在需要找的是幕后黑手,而不是他。
“鳴鴻……如果是他的話,應(yīng)該也擁有同我和九黎差不多的力量……等一下,還有一個存在,如果是他的話,也可以做到這樣的事情……”冷靜下來的軒轅繼續(xù)思索著,腦海里確閃過了另外一個名字。
“鳴鴻與他,究竟誰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
睡不著。
床頭的鬧鐘滴滴答答的轉(zhuǎn)著,平時不怎么在意得聲音此刻聽起來卻是那么的浩大,一聲聲得回蕩在房間里,也敲打在自己的心上。努力的閉著眼睛,想要讓自己盡快睡過去的卓依煩躁的轉(zhuǎn)過身體,揪著被子堵住自己的耳朵,想要隔絕滴答滴答的聲音,可是卻怎么也不能如愿。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也不能入睡,反而變得越發(fā)清醒。這讓她的心越發(fā)煩躁,最后干脆睜開了眼睛,從床上坐起身來,氣呼呼的看著床頭滴滴答答走動的鬧鐘。
盯了好一會兒,她卻泄了氣,抱著枕頭倒了回去,一雙眸子睜得大大的,望著頭頂反射著窗外熒光的天花板,原本緊咬著下嘴唇的牙齒不知不覺悄然松了開來。
“他……還在等嗎?”目光不自覺的偏移,轉(zhuǎn)向了半掩著的窗簾。原本強硬的壓抑著的心情在著半遮半掩的撩人黑暗里不自覺的飄飛,勾動著她心底的軟弱。
不自覺的,他坐在公園里靜靜等待的畫面出現(xiàn)在了她的腦海里。她微微垂下眸子,心底淺淺的動搖著。
可這動搖下一刻便被她自己擊得粉碎。她奮力的搖著頭,背轉(zhuǎn)過身體,將自己的臉轉(zhuǎn)向了墻壁。她已經(jīng)被傷得夠深了,不想再一次被傷害。他曾經(jīng)說過的話語又一次在她的耳邊響起,讓她下意識的攥緊了手中的枕頭。
“誰會喜歡那種怪力女啊。大大咧咧,一根筋,還滿嘴黃段子……而且,和她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被干掉了……”
“如果不是因為和你的約定的話,我甚至都不會接近她……”
“我不可能會喜歡上她的!永遠(yuǎn)也不可能!”
“混蛋?!毕氲侥翘焖硨χf出的話語,她的眼眶陡然泛起了紅潮。鼻頭有些酸澀,惹得她的眼眸不可抑制的發(fā)起癢來,似乎下一刻,便要有什么奪眶而出。
她連忙抬起手臂,用力的擦了擦自己的眼眶,把想要奪眶而出的東西重新壓了回去。只是,被影響的心情卻沒那么容易好轉(zhuǎn)過來。
她用力的揪著懷抱里的枕頭,嘴里恨鐵不成鋼的低聲罵著自己,“笨蛋卓依,想那家伙干嘛?在他眼里,你只是一個大大咧咧,一根筋,還滿嘴黃段子的怪力女而已,他根本不喜歡你,只是你自顧自的一個人瞎起勁兒而已……”
她低聲重復(fù)著他曾經(jīng)說過的話語,很顯然,她對那天的事情記憶猶新,一丁一點都沒有忘記。
“從一開始,你喜歡誰,你想要做些什么,就只是你一個人的一廂情愿而已?!彼昧Φ囊е眍^的邊緣,含糊的低聲言語著。聲音被壓抑著,如同低聲的嗚咽。
“他親口說的,不可能喜歡上你的,永遠(yuǎn)也不可能……”那些話語里,最讓她受傷的還是這一句……
“明知道這樣,你還動搖什么?上趕著去被他再傷害一次嗎?”她在床上打著滾,身體抵上了墻壁。她趴在床上,把臉埋在枕頭里,低聲得言語著。
“誰會那么傻?。俊睆恼眍^里傳出來的聲音有些模糊,還帶著些許哭腔。質(zhì)問的聲音在房間里輕輕回蕩著,拖著長長的尾巴。
“你可是女漢子,瞪誰誰懷孕的女漢子……怎么可以軟弱成這個樣子?”那一聲質(zhì)問似乎耗費了她太多的力氣。她趴在床上,好一會兒方才把頭從枕頭里抬起來,歪向一邊,然后憤憤的低聲言語著。
“想他做什么……他愿意等讓他等就是了……反正,他已經(jīng)和你沒有關(guān)系了?!彼f著惡狠狠的話語,卻似乎并沒有什么底氣。
“再說了,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會真的一直等呢?”她察覺了這一點,咬了咬嘴唇,再一次質(zhì)問自己到。
這一句話似乎說服了她自己。于是房間沉默來下去。只有她自己淺淺的呼吸聲和鬧鐘指針滴答滴答的轉(zhuǎn)動聲交織在一起。
“……”
“可是……”可是,僅僅過了一小會兒,她便忍不住再次開口。雖然只說來兩個字便重新停了下來。卻依舊將她心底的動搖粉飾得淋漓盡致。她用力的咬著下嘴唇,目光掙扎著,不知該做何選擇……
他傷害了她,在得到她的憧憬與喜歡后狠狠的傷害了她……可是,即便如此,她還是……不可抑制的喜歡著他。明明知道這份感情是毒藥,明明知道陷入進(jìn)去便再難自拔。但她還是忍不住去想他。
或許她病了吧?得了一種名叫喜歡的病……
她最后還是從床上爬了起來。穿戴整齊之后,輕手輕腳的離開了房間。她還是想要去那里看一看,看一看他是否還在那里。如果還在的花,她也不是不可以聽聽他想要說些什么……
該有一個結(jié)果了。
他在或不在,他說或不說,他愛或不愛……她終要得到答案,然后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