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兒,這件事你自己決定吧。不過,母親只能封住那毒一日的時間,最遲明日午時,沒有解藥的話,青黛就會死!”
“我知道了……”
青黛其實還有意識,她聽到了段夫人所說的話,她知道房間里只有她與段修兩個人。
她不知道他會不會為了她去找落蝶,她的內(nèi)心閃過九荒的一切,邱麗山這一個月半的一切,她還是心懷著期望,期望他會救她!
段修在房里靜靜地站著,他內(nèi)心有些混亂,他不想青黛這樣死了,但他又不可能接受落蝶,一時間段修沒有動。
時間對青黛來說過得很慢,對段修來說卻是很快,當(dāng)?shù)诙斓奶柹饡r,段修終于離開了房間。
青黛內(nèi)心頓時變得忐可不安,她不知道段修是要去找落蝶,還是,放棄了她……
“那個男人不會去找解藥的!”
“火離,你醒了?”
“我從沒有睡過,你對他從一開始就不該心懷期待!”
“可是還沒到那一刻,你我都不知道他會怎么選擇!”
“那個男人從上一世就是那么自私自利,你那個時候就應(yīng)該與他劃清界限!”
“那個時候的事,我沒有任何記憶,火離,這個毒你能解嗎?”
“可以,不過你不想看看他會不會救你嗎?”
“你不是說了他不會嗎?”
“別人說的,與自己看見的,感觸是不一樣的!”
“隨你好了!”
“花心焰可以焚燒任何東西,這種毒屬性陰寒,是花心焰最厭惡的屬性,你只要沉下心,仔細(xì)感應(yīng),就能感應(yīng)到花心焰。找到之后,用它護住你的腦子,以及五臟六腑,還有幾大血管,筋脈便可!”
“我知道了!”
青黛閉上眼睛在身體中尋找著,半個時辰后,終于在心臟下方找到了一絲小小的火苗。青黛一靠近它,它便迅速變大,瞬間就將她的心臟護住。
也是在這一刻,她的腦海里突然出現(xiàn)段修進入花心焰之中救她的畫面,看到了段修那無比著急與擔(dān)憂的俊臉。
之后,她又看到了段修與她一絲不掛的畫面,花心焰瞬間失控,差點飆到身體之外。
那個時候她昏迷了,根本不知道還有一回事……
青黛心頭發(fā)熱,是羞的,氣的,也是悸動的!
“找到了就開始守護五臟六腑,你不快點的話,會傷到你的內(nèi)臟的!”
“我知道了!”
青黛聽到火離的話,趕緊回神,將心臟的花心焰引動。
“一開始的火焰要很小,不然一冷一熱,你會當(dāng)即斃命!”
“好!”
青黛繃得心弦引導(dǎo)著花心焰,經(jīng)過了半個時辰才將所有要害保護起來。
“現(xiàn)在距離午時還有一個時辰,你覺得那個男人還會回來嗎?”
“我想他會回來的!”
“是嗎,你一直覺得自己不喜歡他,但你現(xiàn)在看清楚自己的心了嗎?”
“嗯,我似乎在心底,是喜歡他的……”
那個男人,在九荒,虛空通道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做不到不動心!
“青黛,他如果不救你,你會怎么樣?”
“我不知道……”
“可以離開他嗎?”
“離開嗎?”
……
青黛在腦海中與火離對話,房間之中只有青黛一個人,她眼睜睜的看著時間一點一點走過,段修始終沒有出現(xiàn)。
就在最后的一刻鐘,段修終于再次走進這個房間。就在一個時辰前,他忍不住去找了落蝶,但是如同他所預(yù)料的,她的條件就是要娶她!
他最后還是沒有同意……
青黛眼睛閃過亮光,轉(zhuǎn)頭卻看到他兩手空空,心一下子涼透了。
他不愿意救她,她早該知道的,他已經(jīng)忘了她,就算沒有忘記她,他沒有必要為了救她而遷就自己厭惡的人。
只是,為何?
為何我的心,會痛?
痛的比這毒還讓我更加難以承受?
“你是來看我最后一面的嗎?”青黛有些難以言說。
“是!”
“你去找過落蝶嗎?”
“我……沒有!”
段修不知為何,對她撒了一個謊。而青黛眼睛頓時濕潤,但她還是勉強自己微笑著。
段修,你可知道,我方才才知道自己對你動了情?
你可知道,你的回答,讓我的心被狠狠刀割?
你可知道,你的回答,切底斬斷我的情?
她與火離做了打了一個賭,不管段修有沒有拿到解藥,如果他沒有試著去找落蝶,那就算青黛輸。輸了之后要詐死,趁機遠離段修,以后不能與他再有瓜葛。
所以,青黛沒有去忍,她一向最想別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但現(xiàn)在,她的心已經(jīng)冰冷,已經(jīng)不會逞強了!
“念在九荒,你救我多次,把金華神劍拿來吧!”
“你這般樣子,還能做什么?”
“其實,一開始,我就可以選擇讓金華神劍自動修復(fù),但是你對我有殺意,我才撒了謊!”
“……”
段修沉默,他心頭很沉很悶,他原本以為只是因為金華神劍無法被修復(fù),所以他才不想木青黛死去。但是現(xiàn)在,聽到她說可以讓金華神劍自動修復(fù),為何他的胸口更加沉重了?
“你不讓我死前做一件有意義的事嗎?”
段修抿唇,將金華神劍拿出,放到她手中。
火離贊時支配了青黛的身體,將劍靈的神氣全數(shù)輸入進去,隨后青黛睜開眼睛,示意段修可以了。
段修將金華拿回,心口沒有預(yù)兆的狠狠抽痛了一下,像是把他的心都掏空了一般。
“我死后,你能不能把我埋到山外的梨花林里?”
“……”
“我自六歲起便幼孤苦伶仃,只依稀記得母親喜愛梨花,我想,我在那里就可以與母親團聚了!”
“好……”
“段修,我,我曾,對你動過心……”
“你……”
看到青黛閉上了眼,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淚,段修心口突然開始作痛,讓他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段修,我,我對你動過心……
他的腦海里不斷的重復(fù)著青黛最后一句,讓他腦子一片混亂,這一個月半來的一切,清晰而深刻的在他腦海之中閃過!
木青黛,為何,為何你的模樣會這么清晰?
“修兒……”
段夫人早就在門外,聽到里面的談話落下,她也是走了進來??吹蕉涡奚裆斩?,她便是忍不住為他們感到哀傷,她自然看得出青黛對修兒有情,修兒對青黛也是有意,但兩人個性都極為好強,誰都不承認(rèn)自己先動了心。
“母親,她真的是我強行帶回山里的嗎?”
“是!”
“我真的有將她托付給你嗎?”
“有!”
“我,我那個時候是不是……愛著她?”
“我想,是的!”
“可我現(xiàn)在對她見死不救……”
“你的性子一直以來都很自我,從來不會因為任何人而委屈你自己,這一次,你后悔了嗎?”
段夫人搖頭,修兒這性子平時能夠保護好自己,但在這種時刻,卻是傷人又傷己!
“我……心好痛啊……”
段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后悔,但他的胸口從剛剛便一直抽痛著!
“唉,若你早些看清自己對她有情,你會為了救她而去娶落蝶嗎?”
“我不知道……”
“趁著天還早,讓人把她埋到山外的梨花林吧,畢竟是她最后的心愿!”
“是……”
段夫人離開,段修呆呆地看著床上沒有呼吸的青黛,她身體表面已經(jīng)結(jié)了一層淡淡的冰塊,他知道雪毒已經(jīng)發(fā)作了。
“對不起……”
段修那充滿歉疚的聲音低低的從他口中落出,但已經(jīng)昏迷的青黛早已聽不到了。
段修深深地看了青黛一眼,最后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不久之后有幾個護衛(wèi)進來,將青黛的尸體搬走。
段修站在高高的山頂上,這里可以看見山腳下那片潔白的梨花林,這里的氣溫很溫和,那梨花林的花期很長,常年都可以看到花開。
他看不真切那里,只知道那幾道氣息在那里停了一會,又離開了。他知道青黛已經(jīng)被埋入了那片梨花林之中,一陣風(fēng)吹來,那里的梨花花瓣被吹走,在風(fēng)中不斷飄蕩著,段修伸出手接下一片,他還未看清,又被風(fēng)吹走了!
深夜。
“青黛,感覺怎么樣了?”
“好了!”
“那走吧!”
“嗯!”
青黛之所以要求將她埋在這里,就是為了不讓人發(fā)現(xiàn)她是詐死,這里是邱麗山暗哨范圍之外,她只要小心一點,就可以不讓任何人發(fā)現(xiàn),安靜地離開這里了!
“青黛,你看清了他,以后最后也不要再有糾葛了!”
“我不知道以后會發(fā)生什么事,但我也答應(yīng)過你,我不會主動找他!”
“我知道了!”
青黛將土都推開,從那一張簡單的席子中爬了出來,之后很小心的將那小墳復(fù)原,悄悄地離開了這里。
段修,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