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你們親親了?”
“小天兒,看校園論壇。”
“他跟你表白了?你同意了?所以就親了?”
舍友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夏天來不及挨個回,先關(guān)掉微信,進入了校園論壇。
最熱的帖子里,有一張身穿漢服的夏天和成澤合照,兩人坐在木凳上,成澤的手按在夏天的肩膀上,他的后腦勺遮住了夏天的臉,這姿勢看起來的確很像接吻。
“那女生是誰?”
“校草戀愛了?”
“我好像看到演出后,他們在一起拍照來著。”
“所以那女的到底是誰?我們學校的嗎?”
“帶著面紗,認不出來。”
夏天的腦中像是掃過一陣狂風暴雨般,一切都凌亂不堪,記憶時而往前,時而停滯。
嗡嗡——
突如其來的消息嚇得手機從她手中滑落。
大白:“學姐,你提前下班了?”
撿起手機,夏天氣憤地關(guān)閉了微信,因為他,自己才會被大家議論。
都怨他!
晚上7點鐘,圖書館里到處都是埋頭苦讀的學子,大家都很明確自己的人生方向,并為之努力。
從踏入校園至今,夏天也一直很明確自己的人生方向,直到那個混血兒出現(xiàn),他在她本該走的路上分出了一條岔路來。
“普通心理學?我覺得我應該跟學姐讀一樣的書,這樣成績才能和你一樣好。”
成澤撿起了放在坐墊上的書,夏天一頁都沒看。
不等夏天反對,他已經(jīng)坐在了她的身邊。
昨晚你做什么了?趁我醉酒的時候親我了嗎?我們的照片被放到論壇上了,我被大家議論了,也被某些人詛咒了,你開心了?
“飛飛姐送你的奶茶,你忘記拿了?!背蓾傻穆曇艉茌p很輕,就像初夏的晚風拂過耳畔一般,“她之前還問我你會不會喜歡,我告訴她你收到禮物后會開心的,是不是?”
成澤的眼中流轉(zhuǎn)著溫柔的光芒,似乎能把人揉碎了,夏天的怒火終被扼殺在了搖籃里。
“很苦惱,收下禮物,就代表欠了對方,以后總是要還禮的,還禮就要見面,說一大堆客套話,太麻煩?!毕奶靽@著氣。
成澤花了大概5分鐘來消化這段話的意思,他將翻了幾頁的書合上,小聲說:“任何一種感情對你來說,都是麻煩?”
“嗯。”
“除了金妍,你就沒有試著去交朋友嗎?你的舍友也把你看做是她們的朋友的?!?br/>
“我媽有一個交往了近20年的閨蜜,我家出事后,她第一個站出來索要醫(yī)藥費、誤工費,之后再也沒來看過我媽,在葬禮上,我看清楚了每一個人的嘴臉,全都在看我們家的笑話,你告訴我,這種比薄玻璃還脆弱的感情,要來干嘛?”夏天一口氣說完,全然不顧成澤驚訝的臉龐。
她起身要走,下一秒,卻被成澤拽住了手腕。
“誰的葬禮?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人去世了嗎?”
夏天也不知是哪來的力氣,一下就甩開了成澤的手,奪過奶茶禮盒,冷冷地問他:“昨天你……”
親我了嗎?
這要怎么問出口?
臉紅了吧,感覺有些燙了呢。
成澤急忙站了起來,看到夏天紅撲撲的臉,馬上明白了她想問什么,低頭伏在她耳邊小聲說:“我怎么會是個趁人之危的小人呢?我們只是聊天來著,沒有親?!?br/>
沒有親!
可是不知道自己酒后都胡言亂語了些什么,更難為情了。
“做你的朋友,我不會看你的笑話,如果你允許我做你的戀人,我更加不會拋棄你,我保證?!背蓾扇缧陌愕卣f。
夏天沒有被感動一分:“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我不會選擇比自己小的男生?!?br/>
成澤說:“那是故意說給我聽的,是不是?”
夏天:“……”
明知道是故意說給你聽的,你還是難過地笑了很久呀。
想到這兒,夏天覺得自己未免有些殘忍了,可是帶給對方不切實際的希望更殘忍,不是嗎?
“你明明說想和我做朋友的,你還說我長得很好看,尤其是眼睛,還說如果我能做你的男朋友,你一定很有面子,說不定以后也會開心起來……”成澤趁熱打鐵。
噗——
自己在喝醉以后,跟成澤說了這些!
夏天:“那……不過就是酒后的醉話……”
成澤:“酒后的話才真呢?!?br/>
一名學生從他們身邊悄悄走過,兩人結(jié)束了對話,夏天也趁機離開了圖書館。
走到門口,發(fā)現(xiàn)聚集了很多人
一場急雨突然降臨,把大家都攔住了。
“看起來暫時不會停了?!?br/>
“真是的,我好餓啊?!?br/>
嗡嗡——
大白:“不管是現(xiàn)在做你的朋友,還是以后做你的戀人,我都不會離開你。”
夏天收好手機,一屁股坐在臺階上,蜷縮著身子,雨越下越大,秋風又冷又寒,刮得人骨頭疼。
牙齒打著顫,自言自語的聲音像是發(fā)電機發(fā)出的噠噠聲:“怎么辦?再這樣下去我真的要愛上他了,要我怎么相信這世上會有不變的感情,連我都不能保證自己的心啊?!?br/>
圖書館門口聚集的學生越來越多,雨卻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有男朋友的女生紛紛打電話求救,夏天也接到了金妍的電話。
“天兒姐,回宿舍了嗎?”
“沒有,在圖書館門口呢。”
“啊,正好我往回走呢,我去接你……”
夏天的手機忽然被人從身后一把搶走,成澤淡然地對電話那頭的金妍說:“不用麻煩你了,我送她回去。”
夏天呆若木雞,直直地盯著成澤,他渾身濕透了,腋下夾著一把傘,周身沾滿了秋雨味,濕發(fā)緊貼著前額,嘴唇凍得有些發(fā)顫,不過還是費力勾起嘴角,朝夏天笑了一下說:“抱歉,外套濕了,沒法給你穿。”
回憶過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
手機再次響起,成澤接起:“沒錯,我是成澤,我送她回去,放心。”
掛斷電話后,成澤將手機還給了夏天:“我們走吧,金妍說給你帶了餃子。”
“哇——”
“啊——”
“這什么意思?你們已經(jīng)……在一起了……”
“她是那個穿漢服的女生?”
周圍的議論聲不斷響起。
夏天接過手機,慢慢站了起來,現(xiàn)在最好保持沉默,一個字也別解釋。
成澤笑著對他們說:“我們只是朋友。”隨后撐開傘,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著夏天走入了雨中。
雨滴在傘上方啪嗒啪嗒地砸著,不管成澤怎么挪動傘桿,雨都能從側(cè)邊淋到夏天。
“這么大的雨,難免會被澆到,反正衣服都濕了,沒關(guān)系的。”夏天呆呆地說,像是人在這里,魂兒已飛了出去似的。
“也是?!背蓾赡瑢銞U舉在兩人中間。
這時,手機傳來兩聲消息提醒。
成澤停下腳步對夏天說:“先看手機吧,沒準是金妍?!?br/>
“嗯?!?br/>
一條是金妍發(fā)的,說自己已經(jīng)在張飛的護送下往宿舍趕了,餃子一直裹在懷里,很熱乎,讓她放心。
成澤莞爾一笑,心道:“大飛看來是改變追求目標了?!?br/>
另一條是媽媽的轉(zhuǎn)賬,生活費比平時多了500,轉(zhuǎn)賬說明上寫著兩個字:生日。
沒有快樂。
看來“生日快樂”這樣的詞匯,并不適合出現(xiàn)在她們母女之間。
成澤瞥到了“生日”二字,于是問她:“下個月是你生日?哪天?”
夏天這才意識到微信內(nèi)容都被成澤看到了,她慌忙鎖上手機,放進了兜里。
“我不過生日的?!毕奶鞀Z過雨傘,“撐那么久手都酸了吧?快走吧,雨越下越大了?!?br/>
成澤又將雨傘奪了回來,用嘶啞的聲音說:“還是給我吧,你在發(fā)抖呢。”
“發(fā)抖?怎么會呢?”夏天抱緊雙臂,可壓不住顫抖的雙肩。
“夏天,沒事的,一切不好的總會過去?!背蓾梢皇謸蝹悖皇州p輕將夏天攬在了懷里。
夏天就像是個被人擁入懷中的娃娃一般,沒有反抗,沒有表情。
兩人身上冰冰涼,這樣近距離的擁抱也無法讓彼此的體溫上升。
“騙人!”夏天靠在成澤胸前,看著周圍被雨水模糊的世界說。
“什么?”成澤問她。
“不是說兩人擁抱在一起,體溫就會升3-6度,可是我們明明抱在了一起,為什么我還是冷?”夏天哽咽著說。
成澤感覺頭像灌了鉛似的沉重,慢慢下垂,直到緊貼夏天的頭頂。
夏天清楚地聽到了成澤沉重的呼吸聲。
摟著夏天的手臂漸漸收緊,成澤用祈求的口吻說:“學姐,你可不能哭啊,你要是哭了,我一定會笑的?!?br/>
“就給員工吃這個?”
有成澤陪伴的日子,時間就像劃過夜空的流星一般,眨下眼睛就沒了。
10月的最后一天,似夏天在Catcafe站的最后一班崗。
“晚上我?guī)愠曰疱伻ズ貌缓??”成澤雙手托著下巴,開心地說。
“你怎么來了?周天不和大飛在一起嘛?”夏天問他。
“大飛被你表妹拐走了,我只好來找你了?!背蓾深B皮地眨了下眼睛。
“哦?!毕奶焱炖锶艘粋€小籠包。
“看你吃我都饞了,給我吃一個唄?!背蓾蓮堥_了嘴,想讓夏天喂他。
夏天卻將飯盒慢慢推到了他跟前。
成澤哈哈笑著往嘴里塞了一個小籠包,說:“我怎么總也撩不到學姐你呢?”
“怎么沒撩到?之前……”
之前就稀里糊涂地被你抱了半天。
夏天一想到那天在雨里,他們抱了那么久,就很難為情,好在成澤之后絕口不提那一次的親密接觸,就像沒發(fā)生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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