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震驚。

    怎么這個暑假大家都愛上高等數(shù)學(xué)了？

    直播間里，e神聲音好聽得像配音大神，“……f為從x到y(tǒng)的映射，記作——”

    他左手折小貓，右手執(zhí)筆寫下一行清晰的字跡：

    f：x→y

    “y稱為元素x的像，記作f(x)?！?br/>
    y=f(x)

    “……映射f的值域，即——”

    rf=f(x)={f(x)|x∈x}

    ……林淼感覺自己心梗了。

    還好可以屏蔽e神的聲音，只看e神折紙和寫字。

    e神每次寫完一行字，后面都會習(xí)慣性跟著頓上一個點(diǎn)，手腕頓的很漂亮。

    字跡也干凈飄逸好看，好看到林淼不知道夸什么好了，盲目崇拜，“e神的x和y寫的真好看，還有你看這個等號和括號……”

    清歡問：“你知道這三行里面的小x和大x分別是什么嗎？”

    林淼：“……像一對情侶。”

    清歡眨了三下眼睛，“小x和大x是情侶的話，那小x和小y是什么？”

    林淼重新想了一下，一本正經(jīng)回答：“小x和小y是情侶，大x和大y是情侶，小x是大x的女兒，小y是大y的兒子。”

    清歡搖頭，“你重新捋一捋，小x是大x的女兒，小y是大y的兒子，大x和大y又是情侶的話，小x和小y是不是就近親結(jié)婚了？”

    “那……大x和大y是二婚？”

    清歡笑得不行了，“淼淼你牛死了。要不你問問e神，看大x和大y是不是二婚？”

    林淼躍躍欲試，十分期待e神把“小x和小y以及大x和大y”的關(guān)系捋明白了并給她一個與眾不同的答案，開始打字刷屏。

    兩分鐘后，清歡被高等數(shù)學(xué)第七章以及遲到老師“最帥的就是我了”七個字的恐懼支配，實(shí)在是連e神的課都聽得昏昏欲睡，蠶蛹一樣鉆進(jìn)空調(diào)毯里，“淼淼，你加油，我先睡一步?！?br/>
    沒人打擾清歡，清歡睡了一個特別舒服的午覺。

    足足睡了仨小時。

    她睡醒后，舒服得一腳踹開薄毯，使勁兒抻懶腰，雙手雙腳四肢呈大字抻得特舒服，腳跟和肩膀撐床，中間的腰都拱了起來。

    真是爽呢。

    清歡舒服得抿嘴笑出酒窩，慢慢睜開眼。

    睜開眼睛后，她眼睛見了鬼似的瞬間睜大，“媽……媽？”

    她猛地轉(zhuǎn)頭看床邊。

    林淼在床邊站得筆直，一臉哀悼之相。

    清歡四仰八叉伸出去的四肢，瞬間如仰殼的烏龜，全部收回，迅速把自己縮成一個團(tuán)往毯子里鉆。

    “乖乖，”許媽媽溫柔微笑，慢慢的拍著毯子里形似腦袋的東西，“乖乖睡得好嗎？”

    清歡在被子里瑟瑟發(fā)抖。

    許媽媽聲音那么柔那么軟，“乖乖，我數(shù)三個數(shù)，一?！?br/>
    清歡從被子里冒出小腦袋，眼睛濕漉漉的像只小狗，“我的好媽媽……我能自己選死法嗎？”

    ……

    許清歡灰溜溜的跟她媽往外走，林淼跟在倆人身后，悄悄給清歡遞手機(jī)和耳機(jī)。

    清歡趁她媽轉(zhuǎn)過去背對她時，小聲問林淼，“e神回答你了嗎？”

    林淼狂點(diǎn)頭，附在清歡耳邊小聲說：“e神說大x和大y是同事關(guān)系?！?br/>
    清歡：“？？？”

    “那小x和小y呢？”

    “……e神說，”林淼模仿e神不屑的語調(diào)，“是傻逼娃娃親吧?！?br/>
    “………”

    ·

    清歡不敢再和她媽反抗了，連她爸在家都不敢再去吸油煙機(jī)底下抽煙。

    清歡連續(xù)一周，每天大中午一點(diǎn)，一個人盯著烈日、擠著公交車，準(zhǔn)時到達(dá)肯德基，聽“最帥的就是我了”的老師講高數(shù)。

    ……老師的名字叫顧之舟。

    名字還挺好聽的。

    清歡本來猜測老師名字是叫王最帥的。

    顧之舟翻書開講，“今天我們講極限的兩個重要準(zhǔn)則。”

    清歡翻開自己的筆記，在一堆鬼畫符之間看見自己預(yù)習(xí)的兩條準(zhǔn)則，“……老師你講下一節(jié)吧，夾逼準(zhǔn)則和柯西準(zhǔn)則我預(yù)習(xí)完了。”

    顧之舟神色突然尷尬和猶豫。

    清歡體貼道：“老師有什么問題嗎？您說？”

    “我們……一般管前面這個準(zhǔn)則叫兩邊夾準(zhǔn)則?！?br/>
    清歡：“？”

    “……”

    顧之舟看面前的小姑娘看起來就像十五六歲，尤其她眨著無辜大眼睛的時候，顯得更加單純。

    他剛才善意的提醒，莫名變得很猥瑣。

    顧之舟低咳一聲，“既然你預(yù)習(xí)了，那我給你找兩道計(jì)算題吧，看你能不能通過這兩條準(zhǔn)則求出正確的極限?！?br/>
    清歡拿出演草紙做準(zhǔn)備。

    她握筆的動作不太秀氣，手指圈筆在最下面，握筆像個胖墩兒。

    顧之舟翻后面的習(xí)題找題，清歡握好筆后就歪頭看她期待的窗外的世界。

    太陽依舊很大，很刺眼。

    有三個像初中生的女孩兒走進(jìn)來，買了三個甜滋滋的甜筒，多么天真幸福。

    又兩個男生走進(jìn)來，買了……

    清歡噌的一下站起來，興奮激動大喊：“老師?。?！”

    ·

    傅一言的發(fā)小杜斌斌來了。

    杜斌斌剛從仙本那考了個潛水證回來，左右他在家也是睡覺，聽說傅一言又搬家了，就坐高鐵來傅一言家睡覺。

    傅一言這個逼……

    杜斌斌憤怒至極，就因?yàn)樗麖拇篑R回來沒給傅一言帶白咖啡，傅一言就每次都趁他中午要睡覺的時候開直播，趁他晚上要睡覺的時候開麥打游戲，他要訂票回家的時候還他媽把他身份證藏起來。

    重要的是傅一言根本不喝白咖啡，他帶個幾把。

    杜斌斌都要被傅一言折磨瘋了，出門的時候，他說想要吃海底撈，結(jié)果進(jìn)的門是肯德基。

    傅一言這個逼的報復(fù)心簡直能砸破地心。

    杜斌斌心想既然來都來了，那就買個全家桶拍張照片發(fā)朋友圈吧。

    結(jié)果……一個眼睛又大又圓，個子矮矮的，笑起來有酒窩的小姑娘，這么熱情用力的喊傅一言……老師？

    杜斌斌撞傅一言胳膊，“這誰啊？”

    傅一言沉默了三秒，答道：“一個小可愛?！?br/>
    “？？？”

    清歡跑了過來，興奮的眼睛很亮，“老師，你還記得我吧？”

    “嗯，”傅一言斯斯文文的頷首，“傅清歡同學(xué)?！?br/>
    許清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