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門的宮人看到陛下這么晚架臨都嚇了一跳,惶恐跪地接架,“奴才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圣殷無暇理會他們,下了輿徑直往里走去。
莠兒已經(jīng)睡下,聽到外頭吵鬧聲披衣起來,隔著翡翠帳問道:“紫薇,外面何事這么吵?丫”
紫薇剛要回答,陛下身子已經(jīng)踏進了寢宮,高大修長的身姿在她身上投下巨大黯影,紫薇惶惶跪下,以額觸地。
長時間聽不到回答,莠兒不禁疑惑,挑起簾來,當她看到那抹明黃色身影時不禁怔愣,詫異的道:“陛下這么晚來……怎么,這么快就想趕我走嗎?媲”
她冷笑的道,披衣下床。
心中一片苦澀,他真得這么心急嗎?連一晚上的考慮時間都不肯給她,看來,他是真得很討厭她。
圣殷沒有急于回答,沉聲對紫薇道:“你先下去罷?!?br/>
紫微惶惶抬眸,擔憂的看向冷冷對峙兩人,“奴婢告退?!?br/>
莠兒只著單薄寢衣,琉宮紗軟緞帖身而穿,勾勒出曼妙曲*線,她冷冷望著他,如同看著自己的仇人。
她的凌厲的眼神讓他不敢看,心中泛起苦澀,“朕知道對不起
你……”
他艱難的開口,卻不知該對她說些什么,除了對不起之外。
莠兒冷笑,別過臉道:“陛下沒有什么對不起莠兒的,是我太傻了,一開始你就提醒過我,讓我不要愛上你,是我沒有遵守游戲規(guī)則。”
她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讓他更加自責,覺得自己太過殘忍,“你別這么說,你這朕生下孩子,只這一處恩情朕就得終生感謝你?!?br/>
他確實得謝謝她,天兒是他第一個孩子,讓她讓他償?shù)搅藶槿烁傅淖涛?,那種美妙的感覺無以倫比。
莠兒手指冰冷,寒聲道:“我說過了不用你謝,陛下忘了嗎?做這一切,您并沒有虧待我,一個孩子換回女真國江山,很值。”
“你真得這么想嗎?”他目光疼痛望著她,原本,他來是想說他后悔了,請她原諒這些話,可是不知為何總是說不出口。
現(xiàn)在聽她說得這么無情,他突然覺得是自己錯了,她并沒有他想像中的那么痛苦,是他太傻了,從一開始她上陣抵御敵蔻就是為了女真江山永存,到后來做王后也是為了能夠救爹爹,現(xiàn)在能有機會拿回玉璽,她自然是高興的。
莠兒轉(zhuǎn)身,冰冷目光與他對視,“怎么?難道陛下覺得不值嗎?天兒不值女真國的玉璽珍貴嗎?”
她的話咄咄逼人,不給他任何余地,他頹然心痛,撫著胸口道:“你別說氣話,天兒在朕眼里比女真的玉璽重要一千輩,一萬輩,只是……”
他看著她,下半句話怎么都說不出口。
“只是什么?”看到他痛苦的樣子,她有些心疼,收起凜冽的目光看著他。
圣殷張了張口,遲疑的道:“只是如果你走了,天兒想娘了怎么辦?”
莠兒突然沉默了,冷笑出聲,眼淚無聲的劃過臉頰,盈亮冰晶的淚珠懸在腮上,都在這個時候了,他又說這些話干什么?是覺得她的心不夠痛,傷她傷得不夠嗎?還要拿這些話來刺激她。
她冷笑道:“陛下自然早有準備,這宮中這么多嬪妃,并不難找出一個女人來當她的繼母,還有,現(xiàn)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讓我走的決定是你做的,你后悔了嗎?”
她帶著淚痕的臉楚楚動人,就連眸中幽怨都變得誘人,別樣嫵媚。
他有些迷惑,在她身上重新發(fā)現(xiàn)了新的影子,從前,他總是能從她身上看到娬洛的身影,于是刻意避開她,可是現(xiàn)在,他已找不到娬洛,而是一個全新的影子,是驍莠兒,是他孩子的娘。
“是的,后悔了,今天下午的話朕能收回嗎?留下來,陪著朕與天兒,女真國的玉璽仍能給你,驍王爺可以拿著它回去自立為王?!彼嬲\的看著她,希望她能讀懂他眸中留戀。
“哈哈哈……哈哈……”莠兒突然笑了,放肆、狂妄、苦澀,笑出淚來,“出爾反爾,哪句話又是你的真心,如果你挽留我只是為了天兒需要一個親娘的話,那么我驍兒不屑,我的天兒就算沒有親娘在身邊也一樣會健康長大,他長大了就會懂得我一片苦心的,至于陛下你,夠了,我們之間夠了,你已經(jīng)傷我傷得夠深了,莠兒此生無福得到你的憐愛,天兒是我們感情的終結(jié)?!?br/>
她無情冰冷的話讓他心寒,不禁苦笑,人家都說,孩子是夫妻間感情間的延續(xù),而他們之間,孩子卻是終結(jié),“你決定了嗎?”他最后問她。
莠兒連一絲遲疑都沒有,果斷的道:“決定了,我明天就會走。”
“怎么這么快?”他有些詫異。
“與其痛苦維持,不如早早了斷的好,天兒是你的骨肉,我相信你會好好將他扶養(yǎng)長大的,將來,不管編個什么故事都好,別告訴他我的事情,我怕他會恨我?!彼f著,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她是一個不稱職的娘。
看著她痛苦不堪的跟她交待后事,仿佛覺得他們之間真得完了,圣殷有些惆悵,語聲黯啞的道:“朕會將他好好扶養(yǎng)成人的,你放心?!?br/>
她用袖子擦干眼淚,眼睛紅腫的看著他,“謝謝,若沒什么事的話陛下就請回罷,我要睡了,明天還要早起上路呢?”
她不斷的提起離別,讓圣殷覺得心中十分苦澀,目光涔寂的道:“真的……就這么急著走嗎?天兒才剛過滿月,還未過百日?!?br/>
第一次,他意識到了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聽她說要走的時候他就漠明奇妙的開始覺得不舍,然而,心中萬般疼痛,都敵不過她眸中冰冷,想到天兒還那么小,他便有些動情,情不自禁的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