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
16:25,一輛深灰磨砂漆瑪莎拉蒂停在SEVEN門口,即使是在A市頂級的娛樂城門口,這樣招風(fēng)的車也少之又少。
林棖軒看了看手表,然后抬頭看向頂樓的玻璃,他知道,他到了自會有人告訴她。她是否就站在窗前,靜靜的看著他?
“安姐,林少到了?!?br/>
她看向窗外的車,林棖軒就倚在車上,向著她的方向望著。安倪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對著門外的Tean說:“知道了。”
16:30,安倪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樓下,林棖軒微微一笑,拉開車門。
“今天不帶面具了嗎?”林棖軒發(fā)動車子。
“不了,以后,都用不到了吧。”安倪輕聲的說。
“今天很美。”林棖軒看著她由衷的說道。
“你也不錯。”
林棖軒把車停到楊老預(yù)留的位置上。下車,牽著安倪走向大門。
安倪挽著他,希望她扮好自己的角色,他就會也乖乖的互不越界。
“棖軒來了啊?身邊這一定是Anny吧?”楊老笑瞇瞇的看著她們,轉(zhuǎn)而突然問安倪:“Anny面具下竟藏著這樣的容顏。”
“不敢當(dāng),Anny這真容不也是楊老您最先看到的么?”安倪冷笑一聲,唇間厲色極重。
楊老顯然沒有想到安倪說話會如此鋒利,他忽的明白,即使她曝光出來只是22歲安家的小女兒??墒撬巧咝涿娴腘UMBER總裁Anny,和這A市夜色里的牛鬼蛇神打交道的人。
“楊伯伯,父親在國外,爺爺身體不適,沒法親自前來了,還由小輩代勞。”林棖軒迅速接過話頭,緩解尷尬的氣氛。
“啊,沒關(guān)系,”楊老也點點頭:“那你們先進(jìn)去吧。”
“何必呢,”林棖軒表情依然帶著笑容,輕輕貼近她的耳邊,一邊笑著跟旁邊的人微笑示意,一邊說:“你什么都不說,他也知道我們與他不和,又何必挑破?!?br/>
安倪也帶著笑,稍微側(cè)過臉:“是啊,我說與不說都沒有差別,我不說,他也不會與我交好,我說了又何妨?!?br/>
安倪回過頭,讓自己離開他一段距離。
安倪和林棖軒一進(jìn)來就成了這屋子的焦點,多的是人對他們投來各種目光。所有人都在猜測是不是真的會在不久之后收到一張請柬,瞬間顛覆A市的時局。
安倪迎著他們的目光掃了個遍,所有人都在觸到她毫無溫度的眼神前,匆忙收回視線。
只是她最后眼睛還是定在了一個人身上,那個人帶著慣有的玩味,眼里卻似汪洋大海般,將她冰冷的視線吞沒。
“你們來了?”唐以哲緩緩踱步過來,眼里意味不明。
和唐以哲相互打了招呼,便一同坐到唐以沫和唐以哲的座位里。他們到的不早,大廳里早已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但是需要他們主動去打招呼的人少之又少。
不一會兒,大門再次打開,一對帶著面具的男女走了進(jìn)來,男人骨子里透著淡漠,女人舉止婉約,如水一般溫柔。是黎歌和方晴。
他們是孤立的一群人,沒有強大的家族后盾,是這個世界的外來者。安倪看著他們,心里很難受,原來的她,也是這樣嗎?與這些發(fā)展了十年二十年甚至幾十年的家族站在一起,竟然光芒刺眼。
“我過去一趟,你們先聊。”安倪說了一下,然后站起來迎了過去。
簡單交代幾句后,安倪走回大廳。
“小倪?!卑材咻p輕回頭,一時間愣在那里。
“爸?!睍r間過去了這些日子,原有的憤怒和埋怨,早已不見,只是還有一些尷尬,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眼前變得蒼老的父親,不知該如何解釋當(dāng)天的行為。
“來陪我走走吧。”男人的語氣里早沒了當(dāng)日的怒火,只剩下歲月的痕跡,顯得他尤其滄桑。
安倪環(huán)著父親,看著他欲言又止。
“我那天說話是重了,”父親猶豫著,又接著說:“45歲,小倪,爸覺得自己還沒老?!?br/>
安倪沒有說話,的確,這個圈子里七十多歲還在位的人大有人在,45歲,正是一個男人人生事業(yè)的巔峰,至少還有二十年,是他能夠攀峰的時間。
“別人家的父親45歲在干嘛呢?在忙著給兒女打下更好的基礎(chǔ),忙著夯實基業(yè),讓兒女的起點更高?!卑哺笣u漸漏出憂傷的神情:“我知道,小萁現(xiàn)在過得不錯,我后悔當(dāng)初那么決絕,但是讓我再選一次,我也不想讓女兒嫁給那樣的人。”
“姐夫?qū)愫芎?,”安倪猶豫的接話,想給這個男人一點安慰:“他們過了那段日子了,他們現(xiàn)在安逸多了?!?br/>
“那就好?!卑哺鸽y得的露出笑容:“我知道你聰明,從小我就知道。你姐姐小時候就一臉柔弱,雖然骨子里堅強,但總讓人有保護欲。而你,從里到外的透著倔強,做事果敢。所以我想啊,我這些家業(yè)也就是小倪能接起,你那么聰明,也會嫁一個好人家,不會受欺負(fù)?!?br/>
“爸……”安倪越聽越難過。
“你讓我說完,”父親按了按她的手:“我早就知道,你手里有些產(chǎn)業(yè),有些人脈。外界傳的安家乖乖女,安家的小透明,根本就不存在。因為你心不在這?!?br/>
安倪默不作聲,她本就沒覺得父親會毫無察覺,只是她料定了她父親的自尊心,不可能去查她。
“但我沒想到,NUMBER…我真的沒想到,現(xiàn)在想來其實,這也不壞,我的女兒不是紈绔子弟,我女兒比她爹強多了,”安父淡淡的笑著,笑容沖進(jìn)安倪的心底蕩漾開來:“當(dāng)時我滿腦子都是被打了老臉一樣,覺得你根本不會屑于我辛苦打拼的家業(yè),那我這半生辛勞,又都是為了誰呢?”
安倪的眼淚就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她克制自己,使情緒平穩(wěn)下來。
那是一個父親,那是家里的頂梁柱,從有了這個家,他就為她們母女三人遮風(fēng)擋雨。有人說,有女兒的父親是最幸福的,那種被依賴感,是別人羨慕不來的。可是有一天,他發(fā)現(xiàn)他試圖阻擋的婚姻,正是女兒所期望的幸福,又有一天他發(fā)現(xiàn),女兒羽翼豐滿,已然佇立頂端。他縱有十座金山,也無人需要。
那種遺忘感,失落感,對一個父親來說是致命的。
“小倪,爸只是希望你好,什么方式都無所謂了,誰給的,也不重要?!?br/>
“爸…?!?br/>
“小倪,回家吧?!?br/>
眼淚終于奪眶而出,安父忙幫她擦了擦淚水:“傻孩子,妝都快花了,你現(xiàn)在的身價,可不能掉鏈子?!?br/>
安倪點點頭,溫暖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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