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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滿眼燈火迷離,竟同天邊晚霞爭輝,整個王府被氤氳的光輝籠著,仿佛披上一層薄薄的輕紗一般。各色宮燈點綴,整個王府寧靜中又透著新年的喜氣。來往忙碌的人們面上都露出新年的喜氣。不管是丫環(huán)婆子還是侍衛(wèi)小廝都喜氣洋洋的談?wù)撝磳砼R的新年。
王府東面的角門輕輕被打開了,一名作丫環(huán)打扮的小丫頭領(lǐng)著一名裹著披風(fēng)的人鉆了進來,那小丫頭熟門熟路,領(lǐng)著那人在王府中左拐右拐,路上偶遇巡邏的侍衛(wèi),小丫頭很快掏出一塊令牌一晃,那些侍衛(wèi)疑惑的看了小丫頭身后之人一眼,見是一名年約六十的老婦人,小丫頭趕緊笑著解釋:“這是雪舞姐姐的姨娘?!蹦切┦绦l(wèi)一聽,點頭退到一邊,不疑有他,讓二人離開了。
很快,小丫頭領(lǐng)著那人到了一處幽靜的院子,小丫頭身后的老婦人偷偷的抬眼一望,“芳菲苑”三字高懸門口,周圍安靜異常,而院門口,王妃的貼身侍女雪舞正焦急的等待著,看到兩人到來,面上松了一口氣的模樣,迎了上去,面色凝重,問小丫頭:“怎么樣?一路上沒發(fā)生什么事吧?”
“雪舞姐姐放心吧,有王妃的令牌,一路上沒有遇到阻礙,而且,她可是雪舞姐姐的姨娘,有事來見雪舞姐姐,會有什么事啊?”小丫頭笑著說,雪舞趕緊上前將手上一個鐲子抹到那小丫頭手腕之上,“今日之事切不可讓他人知道?!?br/>
小丫頭雖然年紀不大,倒也是個人精兒,笑著點頭,也不多說什么,識相的先行離開了。
雪舞這才上下打量著眼前裹著披風(fēng)的老婦人,笑著問道:“你就是李嬤嬤?”
那老婦人有點拘謹,恭敬有禮的對著雪舞行了一個禮:“正是老婦人。”
“李嬤嬤這邊請?!毖┪桀I(lǐng)著那老婦人進了屋,穿過正廳,繞到后面的廂房,站在門外,輕聲稟報:“王妃,人來了?!?br/>
“請進來吧?!边B若水的聲音帶著一絲期盼,三分焦急。
“李嬤嬤請?!毖┪柰崎_房門,讓那老婦人進了房。
這是一間精巧的寢房,屏風(fēng)被撤到一邊,進門就看到一個人坐靠在床頭,手中拿著一方絲帕,正看向門口。
那老婦人進門之后恭恭敬敬的對著連若水行了跪拜之禮,“老婦人李氏給王妃娘娘請安。”
“李嬤嬤請起?!边B若水一派溫和莊雅的模樣,示意雪舞扶起李嬤嬤。
“謝王妃娘娘?!崩蠇D人顫巍巍的站起來,卻一直低著頭不敢看連若水。
“今日請李嬤嬤前來,想必雪舞已經(jīng)和你說過是為何事了?!狈恐谢鹋栉Ⅴ?,連若水的聲音也跟著暖洋洋的。
“老身明白?!蹦抢蠇D人說著小心翼翼的抬頭看向連若水,卻見這位九王妃面上覆著一方面紗,真實面貌看不真切,但是,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眸卻皎皎如明月,想來果然是個美人。
“那就麻煩李嬤嬤了。”連若水說完之后吩咐雪舞侍候著從床上下來,走到窗前的長塌上斜斜的靠著,雪舞趕緊將一個火盆移了過去,并將一張凳子搬到連若水面前,示意李嬤嬤上前九星破天。
李嬤嬤小心翼翼的上前,半坐在那凳子上,蒼白帶著褶皺的手指搭上連若水的手腕,認真把起了脈。
連若水一雙眼睛審視的看著眼前的老婦人,緩緩道:“李嬤嬤可得看仔細了。”
李嬤嬤面上一頓,眼神微微一慌,這是九王府,眼前之人是九王爺?shù)牡斟?,如此矜貴之人,一個弄不好,那可就是掉腦袋的事!
看著眼前的老婦人忽然之間面色蒼白,眼中露出驚懼之色,連若水忽然一笑,安撫道:“李嬤嬤不用驚慌,本王妃這月的葵水已推遲了近半月有余了。”說到這里,連若水的眼中全是期盼的神色,一只手也撫上了小腹,仿佛那里真的有一個小生命一般。
但是,對面的李嬤嬤面色卻越來越難看,眼神不安的看向連若水。
站在邊上的雪舞一直注意著她的神情,一見她面色如土,心下當即微微失望,看來王妃并沒有懷上啊。
好一會兒之后,連若水回神,見李嬤嬤依然在把脈,但是那神情卻讓她心中一沉,冷聲道:“怎么樣?”
這一聲讓李嬤嬤渾身一顫,趕緊起身退后跪趴在地上,“王妃娘娘恕罪,老身、老身……”
“嗯?”上挑的音調(diào)帶著壓抑的怒意。
幽黑的人影投在地上,隨著盈盈燈火搖曳不定。明明屋中炭火溫暖,仿若陽春,但是,李嬤嬤卻覺得自己仿佛還在外面,渾身寒意凌凌,冷汗很快濕了額角,將頭緊緊的貼在地上,李嬤嬤終是說了出來,“王妃并未有孕?!?br/>
簡單六個字,卻將連若水的希望徹底打破,她霍然起身,看著跪趴在地上的李嬤嬤,眼中全是失望,手還捂在小腹之上,聲音微微顫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沒有懷孕?”
“王妃,您別激動,興許是李嬤嬤沒看仔細,李嬤嬤,你快再給王妃看看,這回得看仔細了?!毖┪柃s緊上前安撫連若水的情緒,扶著連若水坐下,同時示意李嬤嬤趕緊再給連若水把脈。
但是,李嬤嬤趴在地上,幾乎渾身顫抖起來,“王妃恕罪,老身已經(jīng)看得很仔細,王妃確確實實沒有懷孕,而且,而且……”李嬤嬤欲言又止,渾身顫抖,幾乎要癱倒的樣子。
“而且什么,說!”李嬤嬤的吞吞吐吐讓連若水心中越加不快,厲聲喝道。
“而且王妃還是處子之身,怎么可能會有身孕!”李嬤嬤被連若水一喝之下,快速的說道。
什么!!
處子之身??!
“你說什么?”連若水難以置信的看著趴在地上的李嬤嬤,轉(zhuǎn)瞬眼中怒意勃發(fā),“雪舞,這就是你說的有幾十年經(jīng)驗的老嬤嬤?”
“雪舞該死,辦事不力,請王妃息怒,請容雪舞將功補過。”雪舞趕緊跪了下去,頭低垂著,眼睛卻狠狠的看向趴在地上的李嬤嬤,怎么也沒有想到這老婆子居然是個騙子,“老婆子,騙人居然敢騙到九王府頭上來了,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聽到雪舞如此說,李嬤嬤幾乎快哭出來了,“王妃明察,就是借天大的膽子,老婆子也不敢糊弄王妃啊?!?br/>
“哼,王爺王妃伉儷情深,這一年來恩恩愛愛,夜夜同榻而眠,你居然說王妃是處子之身,豈不是天大的笑話、謊話!”
“王妃,老婆子句句屬實,不敢有一句假話蒙騙王妃??!”李嬤嬤顫巍巍的抬起頭來,老淚縱橫,“王妃,老婆子有一個法子能證明老婆子并未胡說。”